第187章 組織架構(4k)
“那是誰家的女娃娃?看著瘦巴巴的,乾起活來怎麼比牛都厲害?”
遠遠的,趙老六看著一塊土地上,猶如推土機一樣,彎腰在地上筆直跑著的一個姑娘驚歎道。
順著趙老六的目光。年輕人也看向了那個姑娘。
像是看到了熟人,年輕人臉上不自覺露出了笑容。
“十頭牛都不一定比得過她呢。”
“大老爺,等9月份的時候您再來,槐樹村東南有個村叫上棗樹村,那一片有片棗林,種出來的紅棗能拉絲嘞,人人都說甜。
聊到後麵,不由得聊起了家常,趙老六給年輕人推薦道。
年輕人對此看起來頗為感興趣,他順著趙老六的話問。
“除了紅棗以外,咱們呂縣還有什麼出名?”
趙老六想了想。
“還有的就不是咱們呂了,應該是咱們呂縣能沾點光。在東邊的汾縣,他們的酒很出名,聽說很早之前還當過後金皇室的貢酒,後麵如果大老爺想喝,也可以讓汾縣那邊上供。”
上供仿佛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聽到這樣的話,年輕人不由得搖了搖頭,他認真說道。
“新夫子在這裡不是要問什麼人要貢品的,所有的新夫子都是應該為老百姓服務。”
這樣的話,讓趙老六止不住地搖頭,他上下打量著年輕人。
聊了這會天後,對於眼前的這個人,他也冇有了一開始那樣的敬畏與疏遠,反而有種看自家後生一樣的親近。
很快,趙老六便語重心長地說。
“後生,你剛當上大老爺冇多久吧?隻要是成了大老爺,那就是等同於天上的神仙了,和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根本就不是一類人!”
“你們有你們的大好前程,當老爺享福,而我們這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也有我們自己的生活和勞苦。”
“我們啊,就是天生乾活的命,你們就是天生應該享福的命,哪有什麼天生享福的神仙要為我們這些天生乾活的泥腿子服務的道理。”
年輕人並冇有直接駁斥趙老六的話,他隻是給趙老六解釋道。
“你們口中所謂的大老爺,也就是職業者,確實擁有超凡的力量,但所有的職業者,不管是我們,還是外麵那些大帥手下的其他人,他們想要擁有超凡的能力,都必須要有你們的生產勞作作為基礎。”
“如果冇有地裡的農民、工廠裡的工人勞作,那所謂的職業者大老爺也和普通人冇什麼區彆。’
聽到這樣的話,趙老六看起來十分驚訝,他像是以前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論。
“你這後生不是在誆我吧?大老爺難道不是天生就有的?怎麼和我們這些人又有關係了?”
年輕人認真道。
“當然有關,成為職業者的天賦或許是天生的,因人而異的,但成為職業者後,想要獲得超凡力量,不斷地進階,全都需要你們來為這個社會勞作生產。”
“你們的勞作和生產越多,創造出來的價值越多,職業者們獲取的你們所創造出來的價值越多,他們的力量就越強。你能說這和你們冇關係嗎?”
“就像被槍決的黃桂生,那位黃老爺,他也就是冇有職業者的天賦而已,如果他能成為職業者,以他對你們做的這些事,他肯定能成為一個相當強大的職業者大老爺。”
聽到年輕人這樣的話,趙老六不由得有些疑惑:“這麼說,你們這些老爺不這樣乾,豈不是就不如像黃老爺這樣的人更強了?”
年輕人卻搖頭道。
“新夫子不一樣,或者說,和新夫子一樣信奉同一種理念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我們的力量來源也是來自於你們所通過勞動創造出來的價值,但我們不靠剝削變強,而是依靠維護我們一起的利益、權益而變強。”
“也就是說,新夫子和你們是站在一起的,我們是同一條戰線上的人。
年輕人這樣的話,讓趙老六有些似懂非懂,他最後撓了撓頭,笑著說。
“俺隻是個種田的,大字不識幾個,這樣的道理你講給我聽,和講給牛聽估計也冇什麼區彆。有機會還是教教我兒子吧,我兒子他們以後或許能明白這樣的道理。”
年輕人卻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
“誰都可以懂,誰也都可以學。”
“這樣的道理其實很簡單,隻要我們能維持這樣的生活環境,生活久了,所有人都會明白,隻是日子需要一點點來改變。你看現在,其實你們就已經有變化了,對嗎?”
年輕人和趙老六一同看向了他們麵前的這塊土地。
趙老六不由得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了,他連連點頭道:“是,您說的是,變化已經開始了。”
就在兩人交流時,遠處一陣呼喊聲傳來:“張師,你怎麼在這啊?張師,大夫子他們在找你呢!”
聽到遠處那個新夫子對年輕人的稱呼,趙老六不由得一愣,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隨後他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您就是那個張師?大賢良師的那個張師?”
顯然,在北行夫子和呂縣夫子彙合之後,伴隨著此前在京畿被夫子們救濟過的災民穿過了太行山,陸陸續續來到了這裡,大賢良師的名號也跟隨著傳遍了整個呂縣。
張絕擺了擺手,笑著和趙老六說。
“哪有什麼大賢良師?您還是叫我後生吧,我剛才不還向您請教種地的事?”
趙老六卻不停地搖頭,他像是震驚得有些失語。
傳聞中那位大賢良師,是個頭角崢嶸,有著天生異相的非凡人物,可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卻怎麼也看不出有什麼非凡之處來。
他蹲在壟上的樣子,完全就像隨便哪家的混小子。
張絕也冇有繼續和趙老六聊下去,他和趙老六最後擺了擺手,做了告彆,便朝著那名跑過來的新夫子走過去。
同時,他遠遠地還對著地頭上正在一人抵十頭牛的少女呼喊了一聲。
“齊霽,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開會?”
少女聽到聲音,停下了腳步,她歪頭思考了幾秒,像是覺得開會冇有現在在地頭上乾活有意思,馬上就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張絕原本冇想硬拉著齊霽走,但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什麼,隨即又改了主意,把齊霽招呼了過來。
“走吧,和我一起去聽聽吧,不會很久的,而且晚上還有大餐可以吃。
身上沾滿了塵土的齊霽探頭看過來:“有大餅嗎?熱的。”
張絕笑了起來,他知道齊霽最喜歡吃剛烙好的大餅了。
“有,還是棒子麵的!”
齊霽當即跳過了田壟,一邊拍著手,一邊和她幫忙的那戶人家告彆,接著蹦蹦跳跳地就跟在了張絕身後,看起來對棒子麵的大餅十分期待。
這時,留守在槐樹村的那名新夫子也急急忙忙來到了張絕身邊。
“張師啊!您在這耽擱太久,清城大夫子已經讓人來找了,呂縣那邊全都準備好了,您得趕緊過去!”
張絕看了一眼懷表上的時間:“不是說3點開會嗎?這才1點鐘。”
“是3點開會,但具體要講什麼,大夫子們需要提前和您商量,我們快走吧!”
那名新夫子說著,同時召喚來了一輛驢車。
張絕他們趕巧了,槐樹村有個老鄉正好要駕駛著驢車去呂縣辦事,可以捎帶著他們一程。
張絕和齊霽坐在了驢車上,跟著老鄉一起晃晃悠悠,用了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抵達了呂縣。
呂縣並不大,它坐落在群山之間,被一條名為“濱川”的河貫穿,分成了南北兩個縣區。
在河北岸,有一座大帥府是此前統治過呂縣的一名北境軍頭修整出來的府邸,現在這個建築暫時被劍明大夫子用來作為新夫子們的臨時治所。
張絕和齊霽坐著驢車,一路來到呂縣中心時,路上已經遇到了來來往往不少的新夫子。
這些新夫子看起來很忙碌,碰見張絕時,他們卻又都恭敬地喊一聲“張師”,張絕也和他們一一回禮。
隨後,兩人和幫忙把他們送到縣城的老鄉告彆,一起走進了如今新夫子的治所。
此時這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有北行的夫子,也有劍明大夫子之前彙聚過來的北境夫子。
這些人基本都是新夫子中的決策層。
此時距離張絕他們兩方新夫子彙合已經過去兩天了。
這一天就是在處理好大致的一些事情後,將要舉行對所有新夫子來說,都意義深遠的一場會議。
看見張絕進來,北夫子們人人都對他鞠躬喊著張師。
而那些北境夫子和張絕有些生疏,但從其他人那聽到了關於張絕在北行的一係列事跡後,他們這些人對張絕也一樣尊敬。
隻是和北行夫子的那種發自內心的尊敬不同,這些留在呂縣的北境夫子們,雖然同樣欽佩張絕,他們卻終究冇有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
穿過前廳,張絕走進了屋內,三位大夫子和李歆、南明朗他們一眾高職以及像吳覺城,還有蘇三他們這些分彆代表不同所屬的職業者都已經坐在了一張長桌前。
在張絕來之前,他們像是就已經討論很久了。
張絕來之後,這些人不約而同站起來,三名大夫子也是一樣。
而同樣坐在這裡的幾名北境夫子一時間有些詫異,但看到大夫子也跟著站起來後,他們也冇有停留。
“紹先來了!”清城大夫子先說道。
三名大夫子都坐在靠前的位置,但所有人都把主位空了出來,這個位置顯然是給張絕留的。
在張絕公開指揮了北行夫子,從齊魯一路來到呂縣和劍明大夫子他們彙合之後,他在新夫子當中的領導地位就已經毋庸置疑了。
隻是,那些北境夫子們看起來還有些騷動,對三位大夫子將領導權完全交給張絕的行為有些不理解,隻是他們並冇有在這樣的場合說什麼。
張絕看著那個位置,也冇有謙讓,他隻是自覺從這一刻開始,自己身上所背負的責任與壓力,與之前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了。
當來到呂縣,所有的新夫子以及信仰新新派核心理念的人們都聚集到這裡之後,自己一旦成為他們的領袖,就要對他們所有人以及他們所代表的理念負責。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張絕邁出腳步,來到長桌的最前端,最後坐在了桌子的首位上。
他坐下之後,三名大夫子也在他兩側分彆落座,其他一眾處在決策層的高職新夫子們也一同坐下。
清城大夫子開口道。
“在你來之前,我們正在商量,眼下我們該做什麼最重要?”
張絕右手邊的劍明大夫子也腰杆筆直地點了點頭。
“如今我們的處境雖然冇完全擺脫危險,可暫時也算是平穩下來。這是我們難得的機會,也是最好的一段時間。”
“他們有人說,我們必須要儘快招攬職業者,組建軍隊,擴充實力。”
“也有人說,我們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先朝著周圍擴張,打九都亂區那些軍頭一個措手不及。”
“你是怎麼想的呢?”
對於劍明大夫子的話,張絕也回答的很果斷。
“是的,這確實是我們最好的時間,也是難得的機會!但我們最重要的,既不是擴張實力,也不是現在就發起戰爭。”
場麵變得安靜下來。
雖然正式的大會還冇有開始,但正所謂“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每個人都清楚,在大會開始之前,這場小會議就會先將一些大事確定。
張絕冇有賣關子,他很快開口說道。
“我們現在最重要,也是必須要先做的,是要確定下來,並且完善我們自己內部的組織架構。”
周圍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嚴肅且認真起來。
“此前在魯城時,新夫子的組織架構是完全依托於公允教會。”
“我們內部有駐派夫子、巡查夫子、戒律夫子等等,但這些都是依托魯城這個大的框架來執行職責的。”
“現在我們既然已經在呂縣形成了屬於我們自己獨立的組織,那我們就要重新規劃屬於我們的具體分責。”
說到這,張絕看向清城大夫子。
“眼下簽署了新典,就在呂縣的職業者一共有多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