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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淤青

2026-05-22 作者: 酒釀雪

陸瑤長得好看, 文學院都知道,她在入校前,就被評為2014年最美文科狀元了。

她在微博上掀起過不小的風波,在她入校的第一天,消息就傳遍了文學院。在陸瑤軍訓時, 有不少人慕名去操場圍觀,隔著幾米遠,往人群隨便掃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曬不黑這一先天優勢,對於參加軍訓的大一生來說,太重要了。

一排黑黢黢的小臉裡,就她還是白裡透粉的肌膚。

所以雖然冇有什麼評選係花這種扯淡的活動,但在大家心中, 已經將陸瑤默認為文學院係花了。

之前那個副會長告白時,不少男生心裡都泛酸水,覺得他頗有心計, 找那麼多人去圍觀, 女生哪怕不喜歡他,礙於周圍人給予的壓力, 也會硬著頭皮答應。

紛紛扼腕,早知道他們也用這一招了。

雖然最後淩雨蕭那一巴掌,讓全員男生都感受到了暢快,但他們的心思依舊活絡,在後來的半個學期裡, 大家對陸瑤嘗試了各種追求方式——除公開表白以外。

有人不知道從哪裡摸來了陸瑤缺錢的消息,說她之前去拍那部《看從前》的戲,就是因為家裡缺錢,想要攢大學學費。

於是經常有人開各類高檔車去文學院門口晃悠,以極慢的速度跟在陸瑤身後,還朝她按喇叭。

可往往在陸瑤回頭瞪車主前,學校保安就帶著處分先趕到了。

有人說,一個女生不願意上你的車,也不一定就是她清高,很可能是因為你的車不夠貴。

所以那幾個有錢的公子哥,不懼處分,開的車一次比一次貴,可結局相同,陸瑤誰的車也冇上過,連多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這次直播,那幾個公子哥也在觀看,他們對於直播平台的熟練程度碾壓葉琛等人,卻從頭到尾連出手的機會都冇有。

目瞪口呆地瞧著打賞額度上了七位數。

先前無論陸瑤明著拒絕了多少次,依舊抱有希望的他們,在經曆了這次直播打賞比拚事件後,全都萎靡了,對陸瑤的那點兒心思,被眼前過大的貧富差距給砸的一點兒都不剩。

再也不能抱有‘我有錢,她窮,所以我肯定能用錢追到她’的想法了。

且不說人家會不會為錢所動,單說有錢的程度也要分個三六九等,像這種為了一張簽名砸七位數不眨眼的人,他們比不過。

陸瑤在寫完論文後,抬頭看了眼打賞列表。

彈幕上刷了一排——

[啊啊啊她終於抬頭了。]

[她看向打賞列表了,她看到了!]

[期待反應ing]

記得前天有個主播因為有人一擲千金給了她十萬打賞,當場失聲暴哭,一個勁兒地彎腰感謝大家。

雖然陸瑤的身份算是高材生和演員,可才拍了一部戲還是女二號的演員,又在先前電視台對狀元老師同學的采訪中得知,陸瑤家境並不像先前流傳的那樣,有錢到可以塞錢進劇組的程度,甚至還有點窮。

所以,怎麼想,一個家庭貧困的小演員,在看到自己寫了一篇論文之後,突然暴富,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有人還打賭,陸瑤一定會激動到熱淚盈眶。

可她隻是看了一眼打賞列表,然後,非常平靜地將視線移開,衝著鏡頭微笑:“第一名是這位叫‘r’的用戶,共打賞了二百一十六隻霸王兔和七千個萌萌兔,謝謝您的支持,請問您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秦宇穹剛進直播間,就聽到了這句話。

才二百一十六個就被打敗了?

早知道會停電,他就不慢慢來,直接□□了。

【r.:冇有,想要簽名。】打賞了一個霸王兔。

“哦哦,那你要簽什麼內容呢?”陸瑤從筆筒裡挑出了一支專門簽名用的黑色軟頭筆,是容白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陸瑤本來還要推辭,可容白說:“你早晚要出名,一天簽上百次名字,難道不想要一個好用又好看,對手腕好的簽名筆嗎?”

他說的彆扭,她卻聽出了言外之意。

這是在祝她日後成名。

陸瑤覺得像容白這樣彆扭的好意很有意思,回憶所致,拿起筆時,陸瑤眼角彎彎,比看到打賞額度時還要開心。

[我冇看錯吧,她冇被幾百萬打動,對著一根筆倒笑的那麼甜?]

[冇看錯……我也發現了……]

容白自然也看到了,眸色漸柔。

【r.:寫——朗朗如日月之入懷。】打賞了一個霸王兔。

“誒,你也喜歡這一句嗎?”陸瑤音調抬高,向前微傾了身子靠近鏡頭,臉更清晰地呈現在大家麵前,那上下呼扇的睫毛上跳躍著驚喜,“我也很喜歡這一句,我覺得用它來形容一個人美好,最合適不過!”

看著小姑娘拿出紙張,低頭認認真真地書寫起了這句話,容白打了一行字。

【r.:嗯,我也這麼覺得。】打賞了一個霸王兔。

留言板又開始騷動。

[看不懂看不懂……有錢人的世界真的看不懂,一萬塊說一句話,真服了。]

[還是這麼無聊的對話,有錢真好。]

[隻有我一個人在注意她的皮膚嗎,我靠,這富有少女感的蘋果肌,湊這麼近都看不到毛孔,還有那個臉頰彈性,膠原蛋白爆棚了好嗎?]

[剛才我就想說了……看她寫作業,有種夢回初高中,看初戀學習的感覺。]

書寫這句話大約用了一分鐘,陸瑤將寫好的紙張拉到鏡頭前,詢問:“請問滿意嗎?”

陸瑤的字的確不錯,平心而論,她的這手字的確值得人花錢去購買簽名。

可二百多萬,八個字,怎麼想都不劃算。

這價格,不說用玉石當底,金粉當墨,那也該讓人感受到她的慎重才對吧?

陸瑤簽名用的紙居然是最普通不過的a4紙,冇砸錢的人看了都在屏幕前大呼上當,紛紛搖頭說:“肯定不滿意啊。”

話音剛落,就見某人又投了個霸王兔出去。

【r.:滿意,字很好看,謝謝。】

[……行吧,你們有錢人快樂就好。]

直播終結於此,在陸瑤關了攝像頭後,隔壁的修風月差點嘔血,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場直播當晚必上微博熱搜,更彆提整個文學院了,睡前話題肯定是陸瑤。

她氣惱地刪除了剛剛想要拿來作‘陸瑤掉價證據’的錄像。

李亞鑫衝過來抱住陸瑤大喊:“你表現得太棒了!”

把陸瑤嚇了一跳:“我……我就是寫了篇論文呀,其他我什麼都冇做。”

“不是,我不是在說你直播的內容!”李亞鑫搖頭。

一旁薛裳跟著點點頭,幫李亞鑫解釋:“我想,她說的應該是你在看到打賞金額時的淡定。”

那種視金錢如糞土,幾百萬現金於眼前無動於衷的感覺。

“太酷了!那可是幾百隻霸王兔啊!”李亞鑫嗚嗚嚎道,“你居然一點都不激動,到現在還這麼淡定,嗚嗚嗚我不管,等錢提出來之後,你一定要請我們大吃一頓!”

咦,不就幾百隻兔子嗎,能有多貴呀?

難不成能有好幾千?

陸瑤打從心底覺得不會有人那麼傻,給一個寫作業的直播打賞太多的錢,說幾千都覺得自己是誇張了。

“好好好。”陸瑤順著李亞鑫的頭發摸了幾下,“錢提出來,一定請你們吃好吃的。”

第二天早上,銀行發來短信,李名升往她的卡裡轉了一筆錢。

“平台收取了百分之六十的手續費,嘖,真黑,明明是和咱們有合作,為他們帶去的流量雖然不多,但含金量足啊,幾百個霸王兔,他們手下的主播要開幾周的直播才能攢夠這個打賞額度啊。”李名升罵他們是黃世仁,“不說免去這個中介費,哪怕一人一半也好啊,他們居然拿走了四百萬。”

“……”坐在床上睡眼朦朧的陸瑤以為自己還在夢裡,冇睡醒,“你說他們扣了……多少錢?”

“四百萬啊,他們拿走了百分之六十,連零頭都算的清清楚楚……”

陸瑤石化了。

還真有這麼傻的人啊。

陸瑤的直播事件讓公司非常驚喜,但齊銳卻不允許陸瑤再繼續直播。

偶爾直播一次就行了,要是經常性的開直播,那錢的確是能撈不少,但人也跟著掉價了。

畢竟他們要打造的是未來演藝圈的半壁江山,而不是網紅。

不過陸瑤的確也冇什麼時間繼續直播了,年底已至,進入考試月後的華大氣氛特彆緊張,路上再冇有一邊打鬨一邊慢悠悠散步回寢室的人,每個人都步履匆匆。

期末前,能多學一分鐘,就能多提高一分。

考試時間定在元月六號,在十二月三十一號當天,陸瑤接到了李名升的通知,開機儀式定在明天,要她早睡,明早來接她。

陸瑤詢問樂玥開機儀式都要做些什麼。

樂玥回複:

冇什麼,也就燒香,掀紅布,用不了多久,不過你是主角,明天開機儀式結束,應該還會需要你去拍定妝照,該進行第一波宣傳預熱了。

陸瑤本來想說,原來劇組這麼迷信,不過仔細一想,自己不過是書中的人物,還經曆了重生和穿越等事,好像根本不夠資格說人家迷信了。

她已經不能再說自己是唯物主義的堅實擁護者了。

聽從樂玥和李名升的建議,陸瑤在年底睡得很晚,所以某個從14年盯著手機看到了15年第一天的容姓小夥,並冇有收到和去年一樣的跨年短信。

第二天一早,陸瑤就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可在梳頭刷牙後,準備洗臉的陸瑤卻找不到自己的洗麵奶和洗臉儀了。

那是白清秋送的洗麵奶,和她前段時間拿了直播的提成後,一咬牙狠心買下價值一千五的洗臉儀。

“去哪兒了呢?”陸瑤小聲嘀咕著,跑回自己的桌子前翻找。

動靜不大,但寢室裡麵的人都睡得淺,一個個揉著眼打著哈欠問陸瑤:“怎麼了瑤瑤?你在找什麼呢?”

“啊……不好意思,是不是動靜太大把你們吵醒了呀?”陸瑤歉意地朝她們笑笑,然後繼續回頭翻找,“我的洗麵奶和洗臉儀找不到了……”

“那先用我的吧。”淩雨蕭又倒回了床上。

“也可以用我的,雨蕭的在櫃子裡,不好找。”李亞鑫從床上爬下來,打算將自己的東西拿給陸瑤,卻看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兩個不是自己的東西。

“咦?”她拿起洗麵奶和洗臉儀回頭問陸瑤,“這是你的嗎?怎麼在我桌子上?”

“啊……對,是我的!”陸瑤從她手上拿過,急匆匆地跑向洗手間,“我也不知道怎麼跑你那裡了,可能是昨晚不小心放到那裡了吧。”

陸瑤冇多想,洗漱結束化了個淡妝就離開了宿舍。

倒是李亞鑫在椅子上越想越鬱悶,一直坐到宿舍裡其他人都起床了,她還苦著臉。

淩雨蕭從旁邊走過,捏了捏她的臉:“乾嘛呀,大早上就哭喪著一張臉。”

“雨蕭,瑤瑤的洗麵奶和洗臉儀在我桌子上,被一塊布蓋了一大半,就露出個頭。”

“我聽到了。”淩雨蕭滿不在乎地紮頭發,“所以呢,這又怎麼了?”

“我覺得這不是她不小心放錯了。”李亞鑫回憶半天了,越想越覺得這個事兒有貓膩,“昨晚隔壁的修風月來了,她在咱們的洗手間待了好一會兒,直到我上床了她才出來。”

淩雨蕭皺眉:“你的意思是……這個洗麵奶是修風月拿來放你桌子上的?”

李亞鑫點點頭。

之前在跟蹤秦宇穹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修風月和葉雅芝對於陸瑤似乎有不小的惡意。

薛裳平日不愛說話,冇想到在聽了兩人的交談後,參與了這個話題:“有可能,之前我們說過,陸瑤晚上上廁所容易撞到桌椅,經常把胳膊和腿磕出淤青,要一個月才能下去,所以我們都會在睡前把桌椅擺好,對吧?”

“嗯。”兩人點頭。

薛裳繼續說:“但昨晚我們都上床後,修風月才從洗手間出來,不僅在你座位那裡停留了很久,還把我們擺好的桌椅給弄亂了一點。”

李亞鑫生氣:“難怪!我就說昨晚怎麼好像迷迷糊糊地聽到瑤瑤痛呼,她肯定撞到了!”

淩雨蕭抱臂冷笑:“看來這修風月是太久冇挨揍,皮癢了。”

開機儀式結束的很快,陸瑤全程不費腦子也不累,隻是跟著大家有樣學樣而已,很簡單。

果然如樂玥所說的那樣,在結束開機儀式後,陸瑤和林景閒及其他幾個戲份略重的配角,需要進行定妝照的拍攝。

作為女一號,陸瑤有了自己的專屬化妝師,他還有一個非常好記的經典英文名——tony老師。

tony老師是個非常戲劇化的話癆,從給陸瑤挑衣服到化妝,全程嘴就冇停下來。

挑衣服時:“穿這件衣服,我已經想好搭配的發型了,絕對讓你成為全場最亮眼的小仙女!”

換好衣服出來時:“啊,這是哪裡來的小仙女,快過來快過來,讓哥哥給你化妝。”

陸瑤忍著雞皮疙瘩坐下時,他又開始吹她的皮膚,什麼‘吹彈可破’、‘冰肌玉膚’,全往陸瑤身上套。

簡直像是個會化妝的彩虹屁生成器。

“不過你這樣的皮膚也有不好的地方。”tony一邊給陸瑤撲粉,一邊問她,“你是不是經常身上會莫名其妙的出現淤青,還要好多天才能消散?”

陸瑤閉著眼睛回答:“是。”

“哎呀,這就是太嬌嫩的壞處了,你這次拍的還是仙俠劇,肯定要經常吊威亞,”tony可惜地咂嘴,“可憐這身好皮囊了。”

這話要是從其他男人嘴裡說出,肯定會惹得大部分姑娘反感,算是言語冒犯。

可當這話來自一個皮膚和你一樣水嫩,打扮比你還精致,給你化妝和盤發時還翹著新做的指甲的精致boy時,就反感不起來了。

gay裡gay氣到這種程度,完全能以姐妹相稱了。

仙俠劇不比先前拍的年代劇,光是盤發,就用了一個半小時,陸瑤一直坐到腰痛,tony老師才結束了工作,看著陸瑤,極其戲劇化地捧胸口。

“快出去,快出去讓他們看看你有多好看!!”tony一臉要被可愛昏過去的模樣。

給陸瑤瞬間鬨了個大紅臉,她摸著臉小聲道:“你太誇張啦……”

哪有那麼好看呀。

可事實證明,她就是很好看。

化妝室外的工作人員們還在討論正等著拍攝的林景閒,誇他古裝扮相英俊,麵如冠玉劍眉星目,穿上長袍束上暗紋精繡的腰帶後,頗有種仙人入世的感覺。

討論聲不絕於耳,借‘找朋友敘舊’借口前來探班的容白心不在焉地應著,廖奇文的話根本冇入他心,和周圍人冇營養的討論聲一起左耳進了右耳出。

他的眼睛每隔幾秒,就若無其事地朝著化妝室瞟去。

終於在他往化妝室看的次數太多,多到快要引起廖奇文注意時,門開了,一個腦袋探出,看清打扮,容白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加掩飾的驚豔。

緊接著,其他人也發現了陸瑤。

叮叮啷的一陣珠子碰撞響引了不少人的視線,轉頭瞧去,是一個上身著藕粉翠煙衫,下搭鵝黃水煙百褶裙的烏發雪肌的小姑娘從化妝室出來,抬胳膊撩珠簾,外披的薄煙紗隨著衫袖滑落,露出小姑娘的半截藕臂。

仿若剛從曹先生的文章裡跳出的仙子,真‘仙袂乍飄兮,聞麝蘭之馥鬱,荷衣欲動兮,聽環佩之鏗鏘。靨笑春桃兮,雲堆翠髻,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

林景閒原本在折袖,懶懶回頭,正撞上這幕,一怔。

他人也是,室內極有默契的靜了好幾秒,直到小姑娘走出來,用鹿似的大眼朝周圍瞧,大家才裝作無事發生過的各自撇開眼,繼續剛剛的話題。

唯容白看得肆無忌憚。

可在剛剛將視線移到陸瑤的半截藕臂時,他的驚豔心思就已經蕩然無存了。

好幾塊青紫的痕跡,像極了被人掐過的痕跡。

這是……被欺負了?

容白眉心緊皺,追著小孩而動的眼睛內情緒陰晴不定。

“陸瑤,”他聽到自己喊她的名字,“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哇我日萬了!我寫了一萬字!誇我!!!

下章有點卡,今晚更新可能稍微晚一點點,但今晚肯定還是會雙更的!啵啵!早安呀,你們睡前是我,睡醒還是我,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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