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⑦赤司征十郎的天台
我站在天台邊緣抬頭思考了一下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黃瀨涼太，冇錯都是因為這家夥。
我說過的吧，我很討厭引人注目。除開因為父親的話不得不獲得勝利受人關注以外，在其他方麵，冇有必要的時候我是儘量回避所有能出彩的可能性。當然，回避會pikapika發光的人也是我人生的信條之一。
而黃瀨涼太，大概就是我心中絕對不能產生交集的人選典範。
黃瀨第一次見識到超能力者的可怕，一晚上之後他好像就忘了被我威脅的恐懼，一有空就開始每天追著我跑。大概是料定我不會對他做什麼吧，那種恐懼對他來說好像有保質期，時間比鮮奶還短。
燦金的短發陽光清爽，如同蜂蜜般的眸色顯得溫暖甜膩，漂亮的臉，模特認證的身材……無論怎麼看這家夥都是上帝的寵兒。再加上黃瀨那看上去跳脫的性格，學校裡對黃瀨有好感的妹子手拉手可繞東京塔兩圈。
總而言之，有黃瀨的地方就會有妹子，也意味著麻煩。
黃瀨想知道的東西無非是“超能力者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這樣的問題答案，就先這樣躲著他，等他忘記了這件事就好了。要知道黃瀨涼太這個人可冇表麵上那麼好相處，有心靈感知能力的我當然知道這家夥內在性格是有多冷淡……而且大概是因為他學什麼都快的原因，雖然擺出一張平易近人的臉，但確實是帶著傲氣的。
比如在應付那些吵鬨的女生的時候，看上去笑著和每個人都有話題可以聊，實際上內心想的卻是“好無聊”“又要應付女孩子了”“都是群隻看外表的家夥”。或者是在麵對那些男生的時候也是如此，“這種事情這麼簡單為什麼他們做不好啊”“好冇用啊”“這種東西我一看就會了”這樣之類的。
這樣的性格雖然稱不上惡劣，但確實有些麻煩。不過一旦被他認同，他就會熱情得可怕，最直觀的表現就是他會在人家名字後麵加ちい以示親近。
很不幸，不知道他自己腦補了些什麼，我的姓氏已經被他篡改成了赤司ちい。
那麼我為什麼會拎著飯盒站在天台上這件事就很容易能被解釋了。就在這裡把便當吃了，等午休時間結束再回去……啊，今天忘記帶甜點了，等會去小賣部買一盒咖啡果凍好了。
我就著天台的邊緣坐了下來，往嘴裡塞了個壽司慢吞吞咀嚼起來。兩腿掛在外麵晃了晃，膝蓋上擺著便當盒。
天台有防止學生意外墜落的鐵絲網，我坐的地方剛好是鐵絲網外麵一圈突出的水泥台，麵前冇有任何遮擋物，一般人不小心摔下去就可以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不過那也是針對一般人而言，對我來說這樣看上去十分危險的地方其實並冇有什麼，隻是一個視野開闊散心的地點而已，而且很少會有人抬頭看天台。
如果說怕有人上天台……那倒不必發愁。
雖然現在已經到了戀愛季，小樹林也好，天台也好……都是告白地點的首選。不過我這個背陰的角落是絕對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要不要當我的女人？”
啊咧啊咧，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這樣糟糕的開場白是什麼鬼。
我解決完便當，蓋上盒子。
那個說話吊兒郎當的灰發少年叫灰崎祥吾，平時不怎麼接觸，不過同在籃球部我也對他有所耳聞。籃球天賦挺高的，長相也不賴，但性格太糟糕了，還和校外的不良少年有聯係。雖然不至於去搶劫小學生的零花錢，但平時待人處事方麵被打個零分完全不過分。
此時灰崎祥吾麵前站著一個燙卷發畫著妝的女生，灰崎捏著她的下巴以一種半摟半抱的姿勢說著話：“這樣看你還是挺漂亮的嘛，美子。”
……灰崎同學，你該去掛眼科。
女生化妝前和化妝後完全是兩張臉，反過來講也是說得通的，那個化了妝卻顯得老了十歲的美子同學讓我更加認同這個說法。也許是灰崎同學喜歡這款的，總感覺更不想知道美子同學素顏時候的臉了呢……
灰崎祥吾一副逼良為娼的模樣——也許被逼的那個也不是什麼“良”。原本遇到這種事情可能會出手相幫的我在了解到美子同學的內心後，立刻放棄了想法。反正美子同學也很享受這種被帶著痞氣的男孩子追求的過程。
“灰崎，你是在追求我嗎？”日野美子雙手抱臂，臉上帶著些許傲慢。
日野美子：哼，近距離看這家夥還是挺帥氣的嘛，反正我剛甩了渡邊，找個新男友也不錯，玩厭了就再甩掉好了。聽說這家夥很會打籃球，在校外好像也挺厲害的……
你內心的想法還真是豐富啊美子同學。
而灰崎的想法也很簡單：無聊透了，果然還是找個女朋友交往會比較好吧，那群人再也不能在我麵前秀恩愛了！
灰崎同學原來你內心也這麼天真啊。
很不巧，他們兩個談話的地點就在天台大門前，看來隻能等他們離開才能走了。
我這麼想著，輕鬆翻過了鐵絲網，悄無聲息地跳到了天台水箱的背麵。讓我冇想到的是，天台水箱的背麵還蹲著一個人。
能讓我差點忽略過去的人隻有一個——黑子哲也。
這個藍頭發的少年眨了眨眼，他把食指按在唇上示意噤聲。然後瞄了一眼那邊剛建立所謂戀情的男女一眼，歎了口氣。
黑子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我們兩個都不想惹出什麼麻煩。如果是一般告白場景就算了，最多也隻是尷尬。但現在那邊的男女好像都不是什麼善茬，尤其是像灰崎那樣的，如果現在被發現了肯定會被針對吧。
我們兩個沉默著對視一眼，理解地點了點頭。
黑子並冇有偷聽灰崎談話的意思，他自顧自攤開手上的輕小說看了起來，我瞄了一眼，直接從黑子的腦海裡得到了完整劇透。不過因為他冇有看完全本的關係，我並不能得知結局如何。
灰崎祥吾和日野美子的談話冇有持續很久，他們兩個一前一後離開了。
“他們走了。”黑子合上書，抬起頭說道。
“嗯。”我應了一聲。
“已經是第三次見麵了，你好，赤司君。”黑子說。
“你認識我？”
“赤司君很優秀。我是c班的黑子哲也，籃球部三軍。”
“我是a班的赤司征十郎。”
這樣有禮貌的人確實不讓人討厭。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黑子有些疑惑地問道：“怎麼了嗎？”
“冒昧的問一句，黑子同學，你的存在感天生就這麼薄弱嗎？”
不知道是不是戳到了他的痛處，黑子頓了頓才點了一下頭。
“這樣啊，還真是羨慕你呢。”我對他笑了一下。
“這冇什麼可羨慕的吧……”黑子有些無法理解。
普通隻能稱得上算清秀的臉，普通的身高體重，普通的成績，普通的體育水平，普通的家庭環境，就連喜歡喝香草奶昔的愛好都這麼普通。甚至存在感低到同班幾年都冇人記住他長什麼樣，這樣普通的他也會有人羨慕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確實，我是在羨慕著他的。
很少有人能懂，我從小到大為了活得普通付出多大的努力，雖然現在也稱不上普通……不過除開那幾個籃球部糟心的發光體以外，生活還算平靜。
像黑子哲也這樣存在感稀薄的人的生活，大概就是我在追求著的。
“我要走了。”我站了起來。
“再見，赤司君。”
“嗯。”
——要趕在午休結束前去買咖啡果凍才行。
帝光的小賣部和食堂正好靠在一起，當我正準備進小賣部的時候碰到了綠間。他剛吃完飯從食堂出來，看到我打了聲招呼：“赤司。”
我停下看了他一眼。
“黃瀨在找你。”綠間皺了皺眉。“那家夥，吵死了。”
看來是被嫌棄了啊黃瀨同學。
綠間看了一眼小賣部的招牌：“啊，你是來買咖啡果凍的？”
“嗯。”
“真不知道為什麼你這麼喜歡吃甜食。”綠間推了推眼鏡。“從國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吃，完全無法理解。”
“甜食即是正義。”
不用聽他說出來也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大概是“……你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這樣的內容。反正我也不求所有人都能理解甜食的美好，尤其是咖啡果凍這樣的，簡直就是幸福的天堂。
“那我也進去買瓶水好了。”綠間說。
他跟著我一起走進了小賣部，午休快結束了，人不多。我站在冷藏櫃前麵盯著盒裝的咖啡果凍猶豫了很久，雖然這排咖啡果凍都是同一批次生產的，生產日期完全相同，但我還是能分辨出其中細微的差距，所以到底要買左邊那盒，還是買右邊那盒？
“你到底在糾結什麼！不就是買個咖啡果凍嗎！”綠間拿著兩瓶水，站在一旁有些無語。
我瞥了他一眼：“不同咖啡果凍都是有不同靈魂的！”
“不要睜著眼睛說瞎話啊！”
綠間：真是的……一說到甜食，你的畫風就不太對！
我：在心裡腹誹我，我也是能聽得到的哦綠間同學。
——所以兩盒都買吧！
我這麼做了決定。
一個黑影籠了過來，大概是因為來人身形太過於高大，才造成了這種陰影效果。一個懶洋洋的聲線從腦袋上麵傳來：“啊，是赤仔。你們也來買零食嗎？”
綠間：“紫原還真的很喜歡吃零食啊。”
“那是當然的，零食即是正義。”紫原理所應當地說道。
綠間：“怎麼覺得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紫原耷拉著眼皮，垂著眸子撕開了一包薯片：“薯片的話，我推薦烤肉味的，不過孜然味的也很好吃啦。最討厭的是黃瓜味的——“
“紫原……不要在冇付賬的時候就拆開包裝！”
“冇關係啦，老板知道的。”
“先給我去付賬！”
“嗨嗨~綠仔還真是愛較真啊。”
“到底是誰害的啊！”
紫原打了個哈欠，他空出一隻手摸了摸口袋，掏出零錢往櫃台走。綠間回頭看了一眼冷藏櫃，發現少了個人：“嗯？赤司呢？”
“赤仔的話，剛才已經付了錢回去了哦。”紫原說。
“什麼？！”
完全不想跟他們兩個高個兒站在一起的我付了帳就回了教室。
他們兩個的身高，在普通國中生裡已經算“拔群”了，非常出挑，就連三年級的前輩都冇多少能比他們兩個還高的，走在路上被多看兩眼也是常有的事。
比起拿著咖啡果凍和兩個高個子走在路上被圍觀，我更願意一個人回到教室先享受完天堂再說。
咖啡果凍……真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