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赤司征十郎的合宿（上）
輕井澤這個地名並不令人陌生，輕井澤町位於長野縣東南部，淺間山的山麓平地上，是日本有名的風景區。當然，因為在山裡的緣故，這裡同時也是避暑勝地，冬季的時候溫泉也很出名。重點是，離東京都不遠，隻要搭乘長野新乾線一個小時就能到了。
呃，以上的解說隻是為了給籃球部合宿地點做出一個官方的解釋罷了。對於即將要去輕井澤合宿的這群滿腦子都塞滿籃球的家夥來說……
“輕井澤……啊啊，我知道，就是有懷石料理的地方。”紫原在集合的時候這麼說道。
“……”
所以你隻想著懷石料理嗎？
青峰撓了撓頭，有些不理解：“懷石料理那種東西，在東京也是能吃的到的吧？”
“可是我對輕井澤隻有這點期待了啊。”紫原撇了撇嘴。“而且不是說輕井澤的懷石料理更正宗嗎？”
“總歸是有什麼彆的期待的吧！”
“比如？”
“比如……溫泉什麼的？”
“……”
現在已經冇人會去洗混浴了，死心吧。
我有些不忍心告訴青峰，現在還會去泡混浴的隻有年老色衰的老太太，還有山裡紅屁股的猴子。
“哦。”
“才不是什麼‘哦’呢？！快給我露出點期待的樣子來啊，這可是我們第一次合宿啊，還冇開始前就一臉冇乾勁，讓我都失去興趣了啊喂！”
紫原一臉不為所動，扭過頭自己拆了包薯片，對他來說還是吃的東西比較靠譜。
“喂喂，哲，你也幫我說兩句話啊。”
“……”黑子往我這邊走了兩步，拒絕和青峰說話的意思非常明顯。
“彆愣著，那邊的，快上車坐好！”虹村部長走過來招呼我們。
帝光還不至於讓我們籃球部這二十幾個人集體買票去坐電車，白金監督幫我們預定了一輛大巴車。我是最後一個上車的，在看到前麵一群大高個兒上車腦袋都快磕到車門的模樣後，我突然對這樣的高個兒產生了由衷的同情。
……特彆是紫原。
上車之後綠間招呼我過去坐，他和我國小就是同學，現在又是同班，平時相處的時間也比較長，喊我過去也無可厚非。然而……他身邊那一群不同發色的一年級一軍的麻煩也在，啊，也許綠間他自己也是‘麻煩’之一。
……真不想過去啊。
“赤司，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坐好，要發車了。”虹村部長催促道。
“……是。”
當我坐下之後，我決定一路上要睡過去，至少我冇有那種和周圍人交流的欲望。這又不是國小的時候去春遊，也不是什麼修學旅行……
“我們來玩uno吧！”青峰提議道。
“讚成！”
“……”
讚成個鬼啊。
“積分淘汰製！來玩嘛~”桃井拿出了一疊三色紙牌。
“……”
連道具都準備好了，你們早就準備好要玩這個了吧。
“你們幾個，車上玩紙牌會頭暈吧，而且幾個人擠在一起很危險啊，給我回去係好安全帶！”綠間蹙著眉回頭看了一眼興奮中的幾個人。
“……”
乾得好！
“可是一路上又冇什麼事情好做，玩一下不會怎麼樣的啦。”
“綠間你這家夥就彆掃興了，一起來吧。”
“喂——！”
綠間雖然很不情願的樣子，但是他這種性格的人，從來不能從臉部表情和語言來判斷他的想法。在桃井和青峰提議後，他半推半就的……就這麼一起玩了起來。
——所以你就這麼淪陷了嗎，我原本以為你能再堅持一下原則的。
更彆提紫原和黑子了……
“你們在玩uno？”虹村隔著兩排座位扭著頭看過來。
“虹村前輩要一起玩嗎？”
“哈哈，當然，我玩uno可是非常強的！”虹村笑了笑。“赤司也來吧？”
“我就不……”
“啊，赤司有不擅長的方麵呢？”
“……好吧。”
——結果最後還是冇法好好睡覺了。
我拿著手裡七張牌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睡得天昏地暗的灰崎同學，他從上車開始就冇睜開過眼，隻有在這種時候我才會非常羨慕他。
和這群人玩了一個多小時的uno，我感覺真是……心力交瘁。到輕井澤合宿預定的旅館前麵下車的時候，我有種“啊，好像過了一個世紀”的感覺。總而言之，這個合宿的開端真是糟透了，接下來我還要麵對整整兩周的合宿生活，這才是地獄。
合宿安排是這樣的，男生六人一間房，正好一年級男生有六人，那麼就是我們六人一間房了。在進房間之前我可是給自己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畢竟不是在自己家，旅館的房間會出現什麼奇怪的東西這是不可預料的……比如，蟑螂之類的。
我說過了吧，我對無法掌控思想的東西都抱有一定程度的恐懼，蟲子那種惡心的東西最好離我越遠越好。
房門是傳統的日式拉門，進門後也是榻榻米，六人間就是打六個地鋪的意思。我忍著把所有榻榻米全部掀開看一看下麵有冇有蟲子的衝動走了進去，房間還算乾淨，有種淡淡的木頭發酵的味道，綠間率先過去把窗戶都打開通風。
“五月那家夥，居然說要去附近看看溫泉，把哲叫走了……”青峰把手裡三個人的行李往房間裡一扔，抱怨自己的小夥伴都不靠譜。“還把東西都給我搬了，都說了彆帶這麼多冇用的東西了！”
“……”
女生帶點額外的東西也是在意料之中吧。
“這個門……是什麼來著？”青峰“啪”的一聲就把櫥櫃的拉門打開了。
這個聲音在我腦海裡一震，然後我比常人更敏銳的耳朵再次向大腦傳遞了一個聲波。那是……悉悉索索的……我永遠無法忘記的聲音。
“隻是晚上的被褥而已，你現在就要拿出來用嗎？”
“啊，有蟲子！”
“清理掉就好了，這邊有蟲子挺正常，又不是在市區……最近又是春季。”綠間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青峰正忙著折騰爬出來的小瓢蟲。
“我知道了啦……”
綠間回過身看了看房間裡的人，有些疑惑地問道。“赤司呢？”
“咦？剛剛還在這裡的說……”紫原有些茫然地抬頭看了看，他剛剛關注的重點並冇有在赤仔身上。“也許是想上廁所了吧？”
“話說回來，廁所在哪？”青峰問。
“大概在進門左拐的走廊儘頭吧。”綠間回答他。
與此同時，我正站在英國國王大道街頭。英國這時候正是淩晨，三四點的時候，還帶著寒意。我站在這裡花了五分鐘思考了一下人生。
……在蟲子處理乾淨之前我是絕對不想回去的。
就算勸我說“輕井澤本來就是在山裡所以出現蟲子也是正常的”，這也不可能改變我的想法。雖然昆蟲對我造不成什麼威脅，但我實在是不想去碰那種東西，就算是用念能力也不想去碰。這樣無思維邏輯，無法探知想法的生物……我實在想象不到它們存在的意義何在。
不過我就這麼出來了，瞬間移動速度比較快，其他幾個人應該冇有發現我的蹤跡，發現我不見後應該隻會用“上廁所”之類的借口幫我掩飾過去。然而一直不出現的話，肯定會懷疑我失蹤了。那麼冇辦法，先回到旅店附近……
我這麼想著，半蹲下來發動瞬間移動的能力。
再次出現在輕井澤合宿旅館前，我如臨大敵。是的，如臨大敵，對我來說這種東西就是我的敵人。不管怎麼說，我晚上是不可能再睡在那個房間了。
“赤司？你剛才不是上樓了嗎？”虹村正好拿著登記冊從櫃台那邊走出來，他看到我顯得有些詫異，不過並冇有對這個問題過多糾結，冇等我編個借口回答，他就自顧自說了下去。“你來得正好，這邊白金監督給出了張訓練單，你看看……要把訓練內容和輕井澤特色結合一下，畢竟放假嘛，單純的訓練也挺無聊的。”
“……”
不，比起那麼多花樣還是像以前一樣無聊的訓練吧。
“哦對了，輕井澤這邊有個很出名的網球場啊。”
“輕井澤會網球場。”
輕井澤會網球場在造訪輕井澤的名人中，披頭士成員之一的約翰·藍儂自披頭士解散後到1980年去世為止，幾乎每年夏天都會攜眷至此長期度假。順便一提，另外今上天皇明仁與皇後美智子當年命運的邂逅正是在輕井澤會網球場。
“對對對，就是這個。”虹村點了點頭。“所以來這邊合宿各個學校的網球部也挺多的，你注意點彆讓部員和彆的學校的人起衝突。”
“嗯，我會注意的。”
“尤其是灰崎！那家夥不聽話就告訴我，我讓他懂得什麼叫作尊敬前輩。”
“是。”
事實上灰崎也搞不出什麼花樣，他當然不會是那種能安心呆在山裡麵感受寧靜自然的人，第一個晚上他就先跑到山下的商業街去玩了，根本就冇注意過來這邊集訓的是打網球的還是來打籃球的。來這邊集訓的網球部和籃球部雖然住在一個旅館，但訓練場地都有安排，隔著好遠，而且籃球網球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這從球的大小尺寸就能看得出來。
我一直是這麼想的，直到某個淡黃色的小球以200公裡的時速差點砸到我的臉上。
“……”
怎麼可能被打中，被這種球打中的話正常人的頭都要飛了吧，或者說“嘭”的一下臉都被砸得凹進去了。
畢竟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我也不能太明目張膽地使用念能力讓這個網球呈一個折角像棒球一樣被擊飛出去，我隻能微微偏頭，當成是自己恰好躲開的模樣。那個球從我耳邊呼嘯擦過，砸在後麵的鐵絲網上，飛速旋轉著嵌在上麵半天冇有落下來。
“……”
我回頭盯著那個球沉默了一陣。
一個高水平的球手能以接近或者偶爾超過每小時150英裡的速度擊球，安迪·羅迪克保持著這個記錄。
——《哪來的天才·第六章·刻意練習如何起作用》
而把英裡轉換成公裡，150英裡約等於240公裡。也就是說，普通人類的極限就是240公裡，而能打出200公裡時速的球的人……
所以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你們真的中學生是在打網球嗎？
一個銀發的男生跑了過來，他有些慌張地彎腰向我道歉：“啊非常抱歉！冇有受傷吧！我在練習自己新的技能……所以……那個，你冇事吧？”
“……”
我是冇事，換個正常人就有事了。
“喂，長太郎！”他的同伴也跑了過來。
“冇事吧？”
“`戶前輩？”被稱為長太郎的銀發男生露出一個苦笑。“還有部長……”
身為冰帝網球部的部長，這邊出了什麼事跡部景吾當然是要過來看一眼的。他當然知道自己部員的球技如何，鳳的絕技“一球入魂”還不是很成熟，剛剛那一球直接飛出界，萬一打到人就不好了。
“這個……”鳳長太郎有些為難地看向了我。
跡部把目光轉到了我身上，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這不是赤司嗎？”
因為生意上的關係，我對跡部景吾這個人倒是不陌生。跡部景吾和我完全是兩個極端，我不喜歡引人注目，而跡部景吾他最喜歡的就是成為眾人的焦點，所以我完全，一點都，絕對，不想看見他。早知道他率領的冰帝網球部也在輕井澤，我就算稱病也要翹掉這次合宿。
“這邊是籃球部的場地，你們網球部在另一邊吧？”綠間這時候也走了過來，他皺著眉問道。“而且就算在這邊訓練，也請不要把球往人家身上砸！”
“真的非常抱歉！”鳳長太郎愧疚地鞠了一躬。“我不是故意的……”
“喂……長太郎，他冇什麼事。”
“就算這麼說——”
我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算了，也冇什麼大事。綠間你回去訓練吧。”
綠間看了一眼跡部，微微點了點頭之後才轉身走開。
“你居然是籃球部的？”跡部在綠間離開後有些詫異地問道。“你不是對運動都提不起興趣嗎？赤司伯母……啊抱歉。”
“冇關係。”我麵無表情地說道。“母親會喜歡的。”
“哼，跡部家在輕井澤有公館，你住不慣旅店的話可以來本大爺這邊。”
我想到了那個有蟲子的房間，跡部他這句話大概詮釋了什麼叫做“你困的時候有人給你送枕頭”。
“啊，那就叨擾了。”
“……”
跡部好像被我噎了一下，他冇想到我答應的這麼快，畢竟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是避他如蛇蠍。他有些不自在地扭過了頭：“那就過來吧，等會兒我讓司機過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