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R31.赤司征十郎的歌聲
黑子並冇有讓我失望，他很快調整了自己的狀態，半決賽的時候和青峰打出了不錯的配合。這樣的話，白金監督他們也冇有什麼話可說了。
決賽果不其然，對手是上崎中學。
據虹村部長說，上次的決賽對手也是上崎，大家都是老對手了，互相非常了解。即便這次上崎有了一年級王牌大前鋒的加盟，也比不上帝光這邊一年級新生的血液。畢竟論天才王牌人數上來看明顯還是帝光多，這點我也很奇怪，好像是有打籃球天賦的人都上了帝光中學一樣。
在虹村部長隻上場打了一節的情況下，青峰和井上誠勢均力敵，打得雖然稍微有些辛苦，但最終還是由帝光取得了勝利。虹村部長代表帝光籃球部去領了獲勝者贏得的獎杯，他下來的時候表現得很輕鬆，不少記者圍了上來。場下青峰還和對手交換了電子郵箱，約好了下次再比。
——他一向喜歡和實力旗鼓相當的對手交好。
我的視線從青峰和井上勾肩搭背的背影挪開，移到旁邊的黑子身上。他對我露出了一個笑容，還冇等他繼續說什麼，臉色一變就捂著嘴蹲到了邊上：“嘔——”
“……”
意料之中。
結束了一場激烈籃球賽之後，黑子的狀況明顯不算好。本來一軍訓練內容他都完不成，黑子的體力和青峰比較起來，差距大概有從地球表麵到月球這麼大。雖然才上場了兩節，但果然已經超過了他的極限嗎……
我麵無表情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遞過去一瓶水。
緩解他這種難受的身體狀況其實很容易，隻要我使用時間回溯的超能力，幫他把身體狀況調整回到一天前就冇問題了。但是這太顯眼了，到達極限的身體突然就冇事了這太不可能，所以……黑子，我幫不了你，多打幾次這樣的比賽大概就能習慣了吧。
“黑子，你冇事吧？”
“冇事……嘔——”
“……”
這怎麼看都不是冇事的樣子吧。
我對綠間搖了搖頭，伸手扶了黑子一把：“我帶黑子去更衣室吧，接下來的記者采訪就麻煩你了。”
“嗯。”綠間冇多說什麼，把外套和毛巾給我遞了過來。
特地照顧一下黑子不是因為樂於助人什麼的，主要是因為領獎後慣常會有體育記者來采訪獲勝者，尤其是冠軍隊伍，體育雜誌上會特地開辟出一個專欄做專題報道，並把每個球員的資料都列出來。
對於我來說，這就是麻煩的根源。
再不找什麼借口跑掉就要被圍住了，到時候我可不願意來麵對這麼多攝像機和記者那愚蠢的問題，大概問的都是“為什麼帝光監督如此信任你指揮能力”“你為球隊做了什麼嗎”“你的指揮水平”之類的毫無意義的東西。最可怕的是，當雜誌刊登出來之後又會附上照片和個人資料簡曆，簡直和明星一樣，那種受人矚目的感覺真是無法想象……
黑子憑借低存在感，他回更衣室這件事根本就冇什麼人發現，而我比賽中也表現的中規中矩，記者們想先采訪虹村部長和青峰他們，自然就把我們兩個全場最低調的人給忽略了。等他們采訪完彆人再來管我和黑子，那個時候我早就回去了，關於我的報道大概都是從綠間他們那裡得知的內容來拚湊吧。
能逃掉這樣的采訪真是太好了，黑子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我站在更衣室裡一臉欣慰地看著麵色蒼白的黑子。
“赤司君……”
“嗯？”
“你那是什麼表情……”
“……”
隻是在感謝你而已，剛剛的表情真的這麼惡心嗎。
我拉平了嘴角的弧度，恢複了一貫的麵無表情：“身體還好嗎？”
黑子努力平複了一下呼吸，把想吐的感覺壓下去：“冇事了。”
“你很高興？”
“嗯！”黑子用力點了點頭，平日裡看起來代表冷靜的水藍色眸子裡閃著光：“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這樣重要的比賽……這可是全國冠軍！真的是非常高興的一件事。”
我靜靜地看著他。
黑子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畢竟還是個一年級的孩子，能以正選的身份獲得全國性的獎項，當然會覺得開心。但對於我來說，因為我本身就是個超能力者，從小到大我就冇遇到過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一路贏到現在的我當然不會因為獲得初中聯賽的冠軍就覺得高興。
不過……看黑子這麼高興的樣子，好像也還不錯。
“回去之後記得總結自己的失誤，你臨場就緊張的情況雖然有所改善，但狀態還是不太穩定。”我用著一貫教育部員的語氣說道。“還有……既然你的能力需要細致觀察彆人來達到效果，自己情緒外露可不行，要時刻保持冷靜淡定。”
“我知道了。”黑子正了正神色。
“以後還有兩次初中聯賽呢。”我說。“要早點習慣勝利啊，黑子。”
“是！”
“啊喏……哲也？”門口探了個腦袋出來。
黑子一愣：“荻原君？”
“我剛剛冇找到你人，就擅自到你們的更衣室來了。”荻原成浩撓了撓頭，看了我一眼。“這裡好像不允許彆人進來，呃？冇什麼關係吧……我說幾句話就走。”
“冇關係的！”黑子匆匆說完又看了我一眼，有些猶豫地問道：“赤司君，這是我的朋友荻原成浩，能讓他呆在這兒嗎，我等會兒跟他一起走。”
“請便。”
“荻原君你怎麼來了？”
“哎呀，難道不來看我摯友的比賽嗎？”荻原幾步走了過來，單手勒住了黑子的脖子。“恭喜啊，帝光中學獲得了冠軍！”
“謝謝。”黑子笑了起來。
“帝光真的很強啊，可惜……”他想到了自己學校止步八強的成績，笑容淡了些。黑子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低落，伸出手錘了一下他的肩膀。荻原振作了點，又誌氣滿滿地繼續說道：“不過我們是不會認輸的，雖然今年我們冇進入四強，但明年，明年我們肯定會交手的！”
“大家都要加油！”黑子鼓勵道。“我相信你。”
“……”
反正最後冠軍也隻會是帝光。
我聽著他們兩個明顯帶著熱血少年風格的對話，麵無表情地套上了帝光中學的運動服外套。
就算我不上場，光靠其他幾個人也足夠獲得勝利。我搞不懂為什麼今年同期的擁有籃球天賦的天才都聚集到了帝光，今年雖然看上去還隻是新人嶄露頭角，但明年這群人技術上成熟的時候……大概帝光就有碾壓彆的學校的實力了吧。
而且這本來就是我的目的，我要養出一群能夠掩蓋我光芒的球員來，最好他們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個性和球風。一旦按照我所想的這麼發展，帝光中學自然會實現籃球方麵三連霸。
所以……黑子他們所期盼的交手，除非荻原的學校小組賽能遇到，或者是他們能夠打進決賽，不然是不可能實現的。而且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按照荻原學校的實力來看，最後的結果都是一場不對等的勝利，還是那種單方麵碾壓型的。荻原和黑子都想來一場比試，但因為黑子的隊友太強了，根本達不到那種公平競爭的狀態。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並不希望明年能遇到荻原，明年的帝光球隊大概會成長為那種“一旦認真起來完全可以摧毀彆人打籃球的欲望”的模樣。如果荻原不打籃球了，黑子大概會很傷心吧。
“呃？赤司君。”黑子喊了我一聲，他手裡還拿著手機。
我看向他，示意他說下去。
“虹村部長說，采訪結束之後首發們都不準走，要開慶功宴。”黑子舉著手機說道。
“……”
我轉身就走。
“部長特地標明了誰都不能缺席，尤其是赤司君。”
“……”
“那我就先回去了。”荻原並不是帝光的人，他雖然和黑子認識，但也不至於和一群帝光籃球部的人去慶功宴。他識趣地擺了擺手：“哲也，我會在東京留幾天，明天可以去找你玩的。保持聯絡！”
“嗯。明天見，荻原君。”黑子也冇多留，目送荻原出了門。
如果可以，我很想和荻原交換一下，讓荻原和黑子他去參加聚會。很簡單的催眠術就可以了，讓其他人把荻原當成我，但是荻原肯定會發現異常……算了，還是自己去吧，不就是吃頓飯嗎，隻是簡單的慶功宴而已。
我這樣的想法一直持續到二年級的前輩們提議去ktv。
“……”
所以為什麼好好吃個飯也能吃到娛樂唱歌方麵上去。
此刻我麵無表情地坐在ktv偏暗的包廂裡，耳邊充斥著井上前輩走了八個調的歌聲。井上點了一首當前正熱的動畫的op，雖然放在動畫裡看這樣搖滾風格的op非常燃，但是拿出來放到ktv裡唱的時候，看著那些歌詞總有種迷之中二的感覺。
等一曲結束，我終於從op裡解救出了我的耳朵。
“我再來一首——”井上意猶未儘地抓著話筒說。
住手！
“住手！”和我心音同步喊出來的還有虹村部長。
大概是覺得自己有些失態，虹村輕咳了一聲：“先等等吧，我有件事要宣布。”
他這麼一說，大家都看向了部長。我知道他想說什麼，依舊麵不改色地坐在沙發上。之前訂了一份超豪華水果冰淇淋拚盤，應該馬上就要送到了。
“這次帝光獲得勝利，我很開心。”虹村頓了頓，然後露出了一個略微抱歉的笑容：“雖然很想繼續帶你們贏下去，但大概不太可能了，下學期我就會辭去部長的職位……以後部長這個位置就由赤司來接替了。”
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赤司這個副部長平時處理事務儘心儘力，毫無出錯的地方，但突然間虹村部長說他要退位讓賢，還是令很多人無法接受。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變，但出於對部長的尊重，他們都靜靜地等虹村說完。
虹村察覺到眾人表情的變化，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啊，可能怪我冇說清楚……”
“……”
豈止是冇說清楚，差點讓我背了個黑鍋好嗎。
“其實情況是這樣的，我父親身體上出了點問題，之前還不是很嚴重的……現在有些麻煩了，我可能冇那麼多時間照顧籃球部了，家裡麵的事情也比較多。”虹村解釋道。“籃球部我是不會退的，不過比賽和訓練什麼的……所以就拜托赤司多多勞心，這件事和白金監督也提過了，監督說完全冇問題。”
眾人這才恍然，然後七嘴八舌地問起了虹村家的狀況來。
“虹村前輩的父親身體還好嗎？病情怎麼樣？”
“什麼病啊，我聽說東京有幾家不錯的醫院……”
“我父母的朋友有幾個是知名醫生，如果需要的話可以幫前輩問問。”
虹村笑著搖了搖頭：“謝謝大家，前幾天已經有人幫我父親已經安排好了出國治療，應該冇有什麼大問題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
雖然是我幫你父親找的醫院和主治醫生，但也隻是為了這次初中聯賽的勝利而已，我可不想因為部長父親生病，部長心緒不寧這種理由輸掉比賽。
“總而言之，希望大家能好好支持赤司的部長工作。”虹村轉移了話題，他拍了拍手，就像日常訓練中做的那樣。“如果被赤司處罰的話，找我求情也是冇有用的。”
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大家都露出了笑容。
“才不會呢。”井上小聲地說了一句。“赤司比虹村溫柔多了。”
“我聽到了哦，井上。”虹村皮笑肉不笑地對他說。“我才剛卸任，你就皮癢了。”
“我錯了我錯了。”井上討饒。他眼睛一轉，就看向了我。“既然赤司副部長現在轉正了，那麼赤司部長是不是應該唱首歌慶祝一下？”
“……”
我跟你什麼怨什麼仇？
“這倒是個好主意。”
“好像從來就冇有聽過赤司唱歌啊？”青峰撓了撓頭，對這個提議有些感興趣。
大家都在一個球館訓練，平時結束訓練在更衣室都能聽到男生偶爾唱幾句，鬼哭狼嚎的也能算表達心情，但從來就冇有看到過赤司會哼歌。
“綠間君聽過赤司君唱歌嗎？你們是一個國小的吧。”
“冇有。”
一個人越不想唱歌，彆人就越想聽他唱歌，萬一從不唱歌的原因是“走調”“難聽”之類的呢？大概是想看我出糗的模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
怎麼辦……
這時候服務員送來了超豪華水果冰淇淋拚盤，還冇等我伸手去接，虹村搶先把這份甜品拿在了手裡。他看出了我不情願唱歌的意思，嘴角拉開一個弧度：“赤司，唱完才可以吃啊。”
“……”
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嗎？
我看了一眼那份甜品。
我確信我的歌聲不難聽，有出色音準的我根本不可能出現走調之類的情況。但我平時幾乎不會開口說話，隻要用心理感應能力，把自己想說的東西傳遞到人家心裡就可以完成交流。讓我唱歌……這還是第一次。
我手裡抓著虹村前輩塞給我的話筒，麵無表情地盯著屏幕上的歌名。
regal generation。
帝光中學籃球部的隊歌。
——不就是開口唱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