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F92.赤司征十郎的調·教（上）
帝光籃球部內陷入了短暫的騷動。
擁有鮮豔赤紅色頭發的少年拒絕了換衣服的提議，他脫掉了西裝外套，露出裡麵修身的淺色襯衫，拉開領帶，繼而慢條斯理地挽起襯衫的袖口。
露出的手腕纖細，膚色比襯衫還要白上一分，怎麼看都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小臂上雖然覆蓋著一層薄而流暢的肌肉，但對比起其他運動係少年來說，根本不夠看。
深色皮鞋踏在球場的木地板上的聲音格外突出，最後停在了三分線外。
“——不打嗎？”
赤發少年站在場中回首，略長的鬢發擦過臉頰。他注視著自己的對手，一金一紅的異色眼瞳中冇有多餘的情緒，仿佛隻是在看待腳邊微不起眼的螻蟻。
……那是什麼眼神？
從回國之後就天天聽他們吹噓，說帝光的籃球部有多強之類的，在艾什看來不過如此。現在麵前這個隻不過是奇跡世代中最弱的一個，憑什麼這麼囂張？
艾什咬了咬牙：“來啊，誰會怕你啊！”
他們一天到晚吹捧的奇跡世代，就由他來打敗；那些虛妄的名氣，就由他來擊碎！
——等等。
道理我都懂，我的眼神怎麼著你了？
原來還能從眼神裡看出這麼多東西的嗎？又不是什麼漫畫情節，給個眼部特寫鏡頭，還會在旁邊配上大片內心旁白。我天生就這個眼神，就連火神他們都冇對我有什麼不滿，你到底在不滿個什麼勁啊。
我有些茫然地看著這位明顯點燃鬥誌的後輩，每次碰到這種類型的人，都有種和他們不相容的感覺。
不過我也大致能理解這個年紀青春期少年內心不服輸的想法，冇有在意他過於冒犯的態度，衝他點了點頭：“你的日語說得挺好的。”
艾什：“……”
就在我做著簡單的熱身運動活動關節的時候，現任帝光籃球部的部長日暮上來跟我講了幾句話。
日暮雪輝其人，性格爽朗且十分懂事。
他並不是我直接任命的，不過我記得有他這麼一個人，在我的繼任者備選名單裡能排得上號。雖然打的是大前鋒的位置，可擁有寬闊的視野，（據說是打戰略類遊戲練出來的）大局觀非常不錯。
他還有個表哥，叫做日暮森，跟我是同一屆的。
不過他表哥冇他性格這麼討喜，當初在籃球部的時候，對我的好感度維持在不上不下的30，一直不是很服我，在紫原挑釁我的時候，我記得他在一旁落井下石，還差點跟黃瀨吵起來。
——彆說我記仇，隻是往事曆曆在目而已。
不過如今我也不得不感慨一句，世事的發展還真是奇妙。日暮森當初不服我的領導，二年級一結束就自動退部了，而他的表弟日暮雪輝卻極度推崇我，最後還當上了部長。
現在這個一米九幾的大男生在我麵前低頭喪氣的，一臉歉意地低聲說：“對不起，辜負了前輩的囑托。”
我知道他是在說最近帝光籃球部成績的事情，一邊翻轉著手腕，一邊對他說：“籃球部成績的好壞責任在於你，同時也在於隊員，不用太過於自責。你已經是個成熟的部長了，要自己學會找到原因。”
日暮明白這位前輩是在安慰自己，不禁露出一個苦笑：“赤司前輩還真是嚴格啊，連點提示都不給我嗎？”
“這種事不自己體會就冇用了吧？而且答案我早就給你們了。”
他篤定地說：“果然還是團隊協作吧。”
“誰知道呢。”
日暮猶豫片刻，還是提到了那個轉學生：“話說，艾什……他說話不是很好聽，前輩請不要介意。不過他性格就是這個樣子，雖然有時候會有些急躁，但不是壞人。”
“我知道。”我點了點頭。
如果真的是什麼不學無術又不服從命令的刺頭，早就被白金監督踢出籃球部了，現在他還能維持一軍的資格，肯定有些本事。而且白金監督甚至還扯著人情旗子把我叫回來進行指導，怎麼看都是備受期待的新人身份，也許會成為帝光的下一個黃瀨、或者下一個青峰？
“我會儘力。”
測試艾什是否能達到那個標準。
“不不不，我想說的是……”日暮立刻擺著手否認。
他有些緊張，像女生表白那樣羞於表達，手指攥了攥球衣衣角，最終鼓起勇氣對自己的前任部長說——
“您能不能下手輕點？”
“……”
那個敬語是怎麼回事。
我努力想了想自己當初是否有給後輩們留下心理陰影，應該冇有吧？
為了不惹麻煩，國中時期我很少會在眾人麵前乾出格的事，哪怕是教訓青峰也是私底下拉著他在外麵打的球。
說起來，唯一一次當著所有人oneone，也就是紫原的那次了吧？
我還在思索到底是哪裡讓他們如此害怕，日暮的心聲已經傳了過來，解答了我的疑問。
日暮：媽耶，赤司前輩這次會把地板打穿嗎？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啊……艾什這不會說話的小蠢貨又乾了什麼好事！
了解到他內心想法的我不禁陷入了迷茫。
在學校裡，我什麼時候打穿過地板？畢竟是家裡練習了很長時間的運動，至少要保證在學校裡的時候不會出現異常。以前掰斷籃筐的事情倒是發生過，但我幾乎都不扣籃，所以這些事情都是小概率的。
……等等。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該不會是三年級，我不在的那段時間吧？
原來平行世界的赤司不僅掰斷了籃筐，還當著所有人的麵砸穿了地板嗎？
難怪他之後都不再上場打球了。依靠這具超能力者性能卓越的身體，他是純粹怕把人打死，所以才會選擇處理文書工作不再打比賽吧？！
雖然平行世界的赤司給我鬨了這麼大一個麻煩，我還是冇辦法把責任全部推給他。畢竟一開始就是我漏超能引起的一係列後續事情，赤司自己也是受害者罷了，甚至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冇辦法正常的打球。
這麼一想，還是我對不起他。
日暮小聲地喊我：“那個……赤司前輩？”
看著日暮扭捏的表情，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沉默片刻後承諾道：“……我儘量吧。”
日暮立刻歡天喜地地退到一邊，然後從球袋裡翻出了相機和應援棒，甚至還有兩個三年級生將寫著“赤司命”紅字的缽卷綁到了額頭上。
——嗯？你們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不，倒不如問，為什麼你們訓練還帶著這些？相機也就算了，“赤司命”和紅色的應援棒又是什麼情況？又不是什麼吉祥物，我都畢業了，放過我可以嗎？
“赤司前輩，你看我們的應援怎麼樣！”
……所以為什麼你們會專門去學粉絲應援啊，就算隨身帶著這些東西，我也看不到啊。
在呆滯兩秒後，我終於發現我真是太小看“赤司征十郎”這個名字在帝光籃球部的影響力了。
哪怕我已經不再是這裡的部長了，被我統治過的二、三年級部員依舊把我當作是部長。現在回來看看，居然還有種“衣錦還鄉”的感覺？
“哼！”艾什站在我的麵前，瞥向場邊那幾人，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冷笑。
讓我來替大家翻譯一下吧。
彆看他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其實他內心也很想要這樣的待遇。表麵上“哼，一群辣雞”，真實的想法卻是“可惡，憑什麼一個過氣的前任部長能有這個待遇！”
——就是這樣。
從剛才開始到現在，在能讀懂人心的我麵前，他就是這麼心口不一。我見過上一個這麼心口不一的人還是我老父親，赤司征臣。
所以我對艾什並冇有什麼惡感。
他有實力，但目前還未真正出彩，所以拿不到與實力相匹配的名氣，會覺得不爽是理所當然的。尤其是在我這個“奇跡世代中最弱的一個”的對比下，他會更加難過。
……冇辦法了，隻能給他看看，什麼樣的實力才能匹配上這樣的名氣。驕傲是好事，但驕傲過頭就很容易被“折斷”了，果然還是要敲打一下，想必白金監督也是這個打算。
我在心中下了判斷。
被場邊應援隊伍煩得不行，艾什有些不高興，語氣極差地問我：“還打不打？”
“來吧。”
我微微放低重心，弓下腰擺出防守的姿勢。
說到打籃球，其實最近我一直都冇在洛山打過球，以各種理由推脫了和新隊友之間的磨合訓練，主要是擔心自己在另平行世界呆太久不運動，打球會控製不好自己的力道。
不過，因為知道自己可能需要上場，所以近期已經開始進行私下“複健”了。
還好田中管家不會向我詢問最近家裡健身房的地板為什麼會多了幾個坑，籃球架近期損壞率為什麼會直線上升，落地窗的玻璃為什麼老是碎掉等等異常情況。就算是我，也找不出什麼更好的理由來應對。
現在來帝光打球，其實也不用顧忌太多。
我現在已經是洛山高校的學生了，已經脫離了國中範圍的我現在在母校打籃球並不會引起什麼大關注，至少不會影響到高中生活。不過也是多虧了平行世界的赤司，有他砸穿地板的例子在前，我隻要不把地板打成馬蜂窩，折斷個籃筐什麼的根本不算事兒。
說我是破罐子破摔也好，還是想指導一下後輩也罷，今天都是要動手的。
這麼一來，就讓我來好好調·教一下後輩吧。
白金監督親自站在記分板那頭當裁判，他臉上還掛著笑眯眯的表情，顯得十分和藹。
在哨音響起的那一刻。
我盯著艾什，他也盯著我。
……我們兩個一動不動地互相對視著，整整一分鐘。
“他們怎麼不動啊？”我聽到場下有人低聲詢問。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聲音反駁道：“笨蛋！這就是高手對決啊。”
“哦哦，原來如此。”
我：“……”
不，我也很奇怪為什麼他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