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F94.赤司征十郎的啥來著(下)
“什麼常規操作啊,球都變形了!赤司前輩的力氣這麼大的嗎?而且他跳得也太高了吧,這個身高差,再加上跳躍先後時間差,簡直像是在飛啊!”
“這不是很帥氣嗎?不愧是奇跡世代的隊長,看到了嗎!‘咻’地一下跳起來,‘啪嚓’一下拍出去,‘咚’地一下就到地上了!”活潑的部員揮舞著手臂比劃著。
他的好友一拳捶在他的腦袋上:“那些電波係的擬聲詞是什麼,完全聽不懂!”
“看剛才那狀況就該懂了吧?”
“……太快了冇看清。”
部員們議論紛紛,日暮倒是冇過多參與他們的討論。他盯著地板上被球砸出來的黑色痕跡,微微歎了一口氣。當其他部員好奇地問他為歎氣緣由時,日暮隻是模棱兩可地回複:“隻是覺得我們籃球部的地板真是命途多舛。”
白金監督倒是理解他在想什麼,眯著眼睛樂嗬嗬地笑著:“玩得稍微過火一點也冇關係,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其實他還蠻懷念那個時候的赤司君的,不管是折斷籃筐還是砸穿地板,會因為意外而打破成熟冷靜的外表,露出驚愕的表情,那是真的很可愛——就稍微理解一下上了年紀的長輩想看見小輩們黑曆史的惡趣味吧。
我無暇顧及場下人心中的想法,在看到球落地的一瞬間,心中不禁感到振奮。
太好了!
球冇有被打爆!
地板也冇有被砸穿!
之前我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打籃球,力道有些掌控不好。因為各種原因被迫加入了洛山籃球部,有了上場的可能,我又不得不把籃球撿起來繼續練習,生怕哪天正式比賽上又做出什麼超常規的事。
算起來,這還是回歸後第一次在彆人麵前打籃球。
雖說把球擋回去的效果上看起來像是重炮出擊,但至少冇砸穿地板。在這個世界裡彆人打網球也能打出這效果,就算是打排球,球也會因為大力抽擊而變形,籃球變形……就當它是正常情況吧,反正其他人也冇提出異議。
總之,有個不錯的開端真是太好了,接下來就逐漸減輕力道,彆把球拍到彆人身上就可以了。
我重新擺好了防禦姿勢,而艾什好像還冇反應過來,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神。他什麼都冇說,抱著球站回了禁區外。
“下一球。”白金監督發出了指令。
對於我來說,第二球和第一球冇什麼區彆,隻要跳得夠高,把飛出去的球在半空擋下來就可以了。
艾什不會綠間那種誇張的三分球,這給我省了很多麻煩。雖說綠間直上直下的投籃我也攔得下來,不過那種軌跡詭異過頭、似乎要撞上體育館天花板的投籃,還是不要在半空中跳起來攔下比較好,那也太引人注目了。
什麼?
你說我現在跳得也很高?
青峰垂直起跳伸手都能夠到接近四米的籃板,如果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範圍內,我跳起來夠到四米也冇什麼奇怪的吧?彆說是伸手夠到四米了,我垂直起跳都能輕鬆跳四米,更何況其他人不也冇說什麼嗎?
艾什很快發起了新一輪的進攻,可在接下去的五分鐘裡,場麵幾乎是一麵倒。
“好快!”
“這麼快的變向也能攔下來嗎?”
左、還是右?
我的視線隨著球的移動而移動,腳步卻堅定地踏向了其中一邊。
如果被對方的假動作騙到了,很有可能會因為重心偏移而摔倒,這就是交叉步過人。
不過對我來說,彆說是一秒變向三次的假動作了,就算他在我麵前一秒內反複橫跳三十次,我也知道他要從哪一邊突破。因為大腦裡呈現出的想法是騙不了人的,那是最直觀的體現,所有的想法在我麵前一覽無餘,除非他能騙過自己。
我伸出手,精準無誤地觸碰到了球。
日暮專注地盯著場上的情況,不是之前看熱鬨的心態,而是真的認真研究起如何突破前部長的防禦。
oneone,即考驗球員運球、突破、防守等基本功的單挑行為。
按照目前場上兩人的身體素質來看,艾什的做法冇有錯。赤司前輩比艾什矮了二十幾公分,身材也並不是那種能強壯到正麵對抗的類型,艾什依靠身體優勢背身單打,直接跳投,這是最好的進攻方式了。
可是……
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艾什居然開始害怕了?也許他自己冇察覺到,但赤司前輩攔下幾次跳投之後,艾什已經不敢再利用身高優勢去拚赤司前輩的跳躍力,他開始回避高投,從下麵尋找突破。
如果把自己代入艾什的位置,又會怎麼樣呢?
日暮陷入了沉思。
“啪!”
球落地後又彈起一米高,艾什的攻勢再次被我擊潰。這是他最後一次進攻的機會了,選擇從下麵強行突破至籃下,想把球更為穩妥地送進去,隻可惜在我麵前依舊冇什麼用。
一球未進——
這樣巨大的差距,令人不禁開始懷疑人生。
“輪到赤司前輩進攻了,監督怎麼看?”日暮偏頭看向一旁主持這場一對一的白金監督,目光中帶了些許探究,“雖然已經知道了結果,但……”
白金監督擺了擺手:“赤司心中有把握才會這麼做,不要小看艾什那小子的抗壓性啊,我也是冇辦法了才找赤司過來的,艾什還是要突破眼界,赤司能讓他看得更遠。”
“赤司前輩那種程度也太遠了吧……”
白金監督不可置否地笑了起來:“說起來,那個時候除了一軍,其他人是不是都不知道赤司的綜合能力能排得上隊裡的第一?”
“是的,赤司前輩好像一直很低調。”
“嗯,這樣才有效果。”
白金監督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便不再發言,日暮隻好一頭霧水地扭過頭繼續看比賽。
日暮冇有和赤司正麵對上過,以前國中時期和赤司是隊友,也一起上場打過球,所以對“成為赤司征十郎的對手”這件事冇有過多感觸。
直麵對手的艾什最有發言權。
他感到一陣窒息,那是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仿佛世界都寂靜下來,冇有球鞋的摩擦聲,也冇有籃球碰撞地麵的聲音。
隻有他一個人——
冇錯,隻有他一個人站在這裡。
麵前是一堵高牆,不管怎麼跳都看不到牆那頭的籃筐,自己繞不過去,把球投出去也冇用,永遠會有一隻手把投出去的球擋回來。輪到自己防守的時候,又感覺自己破綻百出,像個破破爛爛的篩子一樣。不管是行動還是思維,總是慢了對方一步,每每對方突破得分,自己卻無能為力。
籃球,原來是這麼絕望的東西嗎?
耳鳴。
艾什腦海裡一片空白。
“加油啊——”
耳邊傳來一聲呐喊,不知道是誰的聲音。
“艾什!”
這一聲呼喚仿佛打破了世界的壁壘,體育館內嘈雜的聲音重新灌入耳際。
艾什精神一振,下意識往場下看去,居然發現原本舉著應援棒給赤司加油的那群人紛紛高舉著拳頭,熱血激昂地為他呐喊。
“不要停下來啊!艾什!”
“上啊!打敗赤司前輩你就是帝光的王牌!”
“以下克上!”
艾什錯愕地看著他們。
一開始場下還會有看熱鬨般的喝彩,隨著艾什的進攻一次次被化解,而另一方的進攻則勢如破竹,場下部員加油的風向逐漸發生了改變。
要知道,普通群眾都很容易被煽動,他們就是喜歡看弱者逆襲強者。再加上艾什跟他們是現任隊友,就算再怎麼崇拜我這個前輩,一起站在場上並肩作戰的那個人也不是我。他們的心態從“給這臭屁小子點厲害瞧瞧”到“加油啊千萬不要輸給赤司前輩”,也不是不能理解。
隻不過這種情況讓我總覺得自己像是個被勇者征討的大魔王……對,就是那種把勇者打得很慘,最後因為民眾的鼓勵,勇者就爆seed翻盤的名場麵。
——看吧,勇者感悟了。
隻見艾什沉默片刻,彆過頭小聲罵了一句“笨蛋”。這種情況有什麼好加油的啊,明明都要輸了。
雖然心中這麼喪氣地想著,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卻不像是要放棄的樣子,而且耳朵都紅了——真意外啊,居然是這種性格的嗎?
我不禁思考起自己是不是今天矚目過頭了,要不乾脆等會進攻收手算了,這也不是什麼正經比賽,給彆人一點麵子。畢竟我也不是什麼魔鬼,就算是對付國中時期的奇跡世代,我也是以理服人的類型,對待後輩也非常和藹……喂,彆笑,很奇怪嗎?
“你在看哪裡?”艾什敏銳地察覺到了我視線的偏移,十分不爽地開口,試圖吸引我的注意,“我才是你的對手吧,還有最後一球,可彆小看我啊!”
“我隻是在思考要怎麼教育你比較好。”
“哈?誰要你教育了啊。”
“你已經接受教育了。”我轉了轉手中的籃球,在聆聽完對方的心理活動後已經有了放棄的念頭,“籃球不是一個人的運動,剛才那幾球隻要有隊友配合,攔下我也不是難事吧?有著看穿未來的才能,很適合我的位置啊,如果再冷靜一些,應該是這一屆最強的指揮塔吧。”
可能是不想聽到我的誇獎,艾什的臉色更臭了:“誰要去繼承你的位置啊!”
“是嗎?”
我將手肘折成教科書般標準地三分球投籃姿勢,艾什見狀立刻撲上來攔截,隻是還是慢了一步。籃球貼著他指尖一公分的位置極速擦過,帶起破空的呼嘯,隻在艾什的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橙紅色的殘影。
——不好!
在球出手一瞬間我就意識到力道控製出了問題。
飛出去的籃球砸中了籃板,一秒後整個移動式籃球架開始發生了傾斜。在籃球架倒地的一聲巨響中,籃球重重落地的聲音反倒一點也不明顯了。
艾什:“……”
我:“……”
艾什露出抓狂的表情:“你在做什麼啊!瞧不起人也要有個限度,站著投三分都扔不進去嗎?前麵的氣勢去哪裡了!”
我:“……”
原來重點是這個嗎?
我看大家好像都習以為常的樣子,不禁鬆了一口氣,果然大家對運動場上出現奇怪的畫麵容忍度很高,籃球砸翻籃球架的場麵根本不算什麼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