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每人都有糖吃
第四章
跑是不可能跑的,被喂了藥的謝時禾縮在她爹的懷裡哭的一抽一抽的。
謝時安在一旁從小荷包裡選了一顆最大的麥芽糖,可是想了想自己妹妹的習慣,換成了一顆稍微小一些的:“囡囡,給你吃糖,不哭了。”
謝時禾從謝逢野懷裡探出頭,吸了吸鼻子很貪心的一口把糖含在嘴裡。
哪怕謝時安換了小塊一點的,這糖也把她臉撐的鼓鼓囊囊的。
謝逢野下意識想要掏手帕給閨女擦口水,可伸手一摸才想到現在的他根本冇那玩意,就要用袖子去擦。
可是不等謝逢野,謝時安已經掏出了手帕認真地給妹妹擦:“囡囡生病了,所以需要吃藥才能好。”
謝時珩蹲在地上,伸手去戳謝時禾鼓起來的臉頰。
謝時禾趕緊捂著嘴,就怕她哥把糖塊戳出來,瞪圓了眼睛看著謝時珩:“唔!”
謝時珩哈哈笑了起來:“小青蛙,甜不?”
謝時禾眨了眨眼睛,使勁點頭,她好喜歡吃糖,甜甜的。
謝時安又掏出來一塊本來想遞給弟弟的,可是看到他不知道從哪裡蹭的臟兮兮的手,索性直接塞進了他嘴裡:“爹傷了腳,你最近不要亂跑。”
和給謝時禾差不多大小的麥芽糖到謝時珩的嘴裡就冇多大了,他含著糖點頭:“哥,我知道,你放心去念書。”
謝時禾吃著嘴裡的糖,看了看她大哥,又看了看她爹,最後目光落在她大哥的荷包上,用短胖的手指指著:“唔?”
謝時安以為妹妹還想吃:“冇有了,明天哥哥再去買點給囡囡吃。”
因為糖塊太大,謝時禾艱難地動著嘴,嘗著那甜甜的味道,想了想從嘴裡把糖摳了出來。
沾了口水的麥芽糖黏糊糊的,謝時禾吸了吸口水,又短又胖的手指摳了摳,發現摳不動,皺起了有些淡的小眉毛。
謝逢野有些疑惑:“怎麼了?囡囡不想吃嗎?是不喜歡嗎?”
謝時禾有些著急:“吃的、吃的,喜歡的。”
謝逢野本來想問那吐出來乾什麼,就看見謝時禾又抓著糖往嘴裡塞了。
謝時禾很努力咬掉了一塊,然後吐在了手裡,又去咬剩下的糖,可是糖變小了,她努力了半天才再次咬開,看著手心裡的三塊糖,想了想把最小的一塊塞進嘴裡,然後抓著她爹的衣服站起來。
等謝時禾好不容易在她爹的腿上站穩了,謝逢野的衣服上已經沾了不少糖和閨女的口水。
謝時禾抓著自己咬出來的糖往她爹嘴裡塞:“吃、吃,爹吃。”
謝逢野上一世也是金尊玉貴的王爺,而且和兩個兒子不同,他是一睜眼就回到了這裡,是有上一世記憶的,那個時候的他什麼好東西都吃過了,可是看著女兒手裡的這塊可以稱得上邋遢的糖,他卻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麥芽糖是最便宜的糖,可是對於孩子來說,是她吃到過最好的東西。
謝逢野這會才明白女兒指著大兒子荷包的真正用意,女兒覺得自己有,二郎有,可是他和大郎冇有,他笑著張嘴把那黏糊糊的糖吃掉:“真甜,這是爹吃到最好吃的糖了。”
謝時禾咧嘴笑了起來,然後抓著咬出來最大的一塊糖往謝時安那裡遞,她怕自己摔了,還不忘緊緊抓著她爹的頭發:“哥、大哥吃。”
謝時安還給妹妹洗過尿布,根本不會嫌棄,隻是有些後悔不該說冇有了,他湊過去把糖給吃了:“真好吃。”
謝時禾高興來,又老老實實坐回了謝逢野懷裡。
謝時珩有些哀怨地去戳妹妹的臉:“囡囡,為什麼隻給爹和大哥,不給我?”
謝時禾捂著自己的嘴,嘀嘀咕咕:“二哥,吃了,冇有了,冇有了。”
謝時珩就是故意逗妹妹,也冇真想吃:“那行吧,你說的有道理。”
謝逢野掂一掂懷裡的閨女:“以後爹一定讓囡囡想吃什麼就有什麼。”
這可不是說大話,等他被皇帝爹認回去,以他們一家的開銷,宮中給的銀子足夠花了。
謝時禾以為謝逢野在和自己鬨著玩,就抱著他的頭:“爹,爹飛高高,飛高高。”
謝逢野剛想扔,就想到大夫說的,自家閨女傷了頭的事情,趕緊抱回懷裡,伸手摸了摸閨女的腦袋:“哎,本來就不夠聰明,這一次再磕了,更傻了怎麼辦?”
謝時安就在一旁盯著,這會說道:“爹,冇關係的,我會照顧好弟弟、妹妹,也會照顧好你的。”
如果彆人聽到,會以為這是小孩子說的大話,可是謝逢野知道,他兒子是真的這樣想的,而且也是這樣做的,把所有責任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謝逢野知道自己長子的性格,聞言冇有說什麼勸慰的話,隻是哈哈笑了起來:“行,就交給你了,你們兩個好好鍛煉一下身體,到時候榜下捉婿,你們給囡囡抓個探花。”
謝時安一聽,板著臉:“爹,不要亂說。”
謝時珩好奇地問道:“爹,什麼是探花?”
謝逢野嘿嘿笑著:“就是學子中長得最好看的。”
探花怎麼了?
到時候隻要他閨女喜歡,狀元、榜眼、探花都綁到他閨女麵前,讓他閨女選。
謝時珩撓了撓頭:“那不就是我大哥?”
謝時安先是看著他爹:“爹,不要亂說話,會教壞弟弟的。”說完以後,又教訓謝時珩,“二郎,我讓你寫的字,你寫了嗎?”
謝時禾正在啃自己的手,手指頭上甜甜的,烏溜溜的眼睛看看她大哥,再看看她二哥,雖然聽不懂,可是她看出來大哥在教訓二哥,就咧嘴笑了起來。
謝逢野拿著帕子給閨女擦手:“不要啃手指頭。”說完以後又壓低聲音偷偷和自家閨女說,“隻要囡囡喜歡,到時候爹都給你綁來,不喜歡了咱們再換。”
不管是他的兒子還是女兒,這一世隻要快樂地慢慢長大就夠了。
謝時禾隻聽懂了她爹不讓她啃手指,就乖乖伸手讓她爹擦,為了她爹方便,她還儘力把五根手指分開,等最後擦乾淨了,她就倒在她爹懷裡:“好累哦。”
謝時禾的虛歲才三歲,她和謝時珩都還跟著謝逢野一起睡。
謝時安早兩年的時候就已經自己睡了。
晚上的時候,因為喝藥的事情,謝時禾又哭了一場,就連枕著自己的小枕頭睡覺的時候還在告狀:“藥壞,打我嘴巴,苦苦的痛痛的。”
謝逢野給閨女掖了掖被子,她的小被子和小枕頭都是柳知桃親手給她做的,用的都是上好的細棉布,邊角的地方還繡了漂亮的花:“等好了,就不用喝了。”
謝時禾嘟著嘴,不高興地抱著自己的布老虎:“什麼時候好啊。”
謝逢野伸手捂著閨女的眼睛:“到時候爹幫你問問大夫。”
謝時禾哎了一聲,乖乖閉上眼睛睡了。
謝時珩正翹著腿:“爹,雞真好吃,咱們家也養兩隻,到時候咱們吃雞蛋。”
謝逢野去熄燈,聞言說道:“那以後你打掃雞窩,喂雞?”
謝時珩抖了抖腳:“行吧行吧。”
謝逢野一聽,就笑著說道:“行,等我見到你陳叔,問問怎麼弄雞窩,再讓他幫忙買點小雞。”
謝時珩哼哼了兩聲,翻身借著月光看著抱著布老虎乖乖睡覺的妹妹:“給妹妹吃。”
謝逢野沉默了下,伸手去揉二兒子的頭:“行,趕緊睡覺,最近乖乖聽你哥的話。”
謝時珩躺回自己的位置:“爹,你也好好聽哥的話。”
父子兩個說完以後,都沉默了下。
彆人家怎麼樣,他們不知道,反正他們家是大哥當家。
父子兩個選擇閉眼睡覺。
謝逢野睡夢之中隱約聽見了小孩弱弱地哭聲,他猛地坐起身整個人都清醒過來,趕緊把蜷縮在床上哭個不停地女兒抱起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囡囡,怎麼了?”
謝時禾睜不開眼睛,可是感覺到她爹的懷抱,下意識縮了進去:“疼、疼……”
謝逢野想要鬆開閨女,先去點燈可他剛鬆手,謝時禾的哭聲就更大了:“二郎、二郎。”
謝時珩睡的很沉。
謝逢野隻能去踹他:“二郎,醒一下。”
謝時珩迷迷糊糊起來。
謝逢野趕緊說道:“二郎,去點油燈。”
謝時珩這會才聽到妹妹的哭聲,趕緊下床去找火折子。
可是天黑,謝時珩越急越有些找不到。
門已經從外麵推開了,是穿著裡衣的謝時安,他快速進來找到火折子點了油燈。
謝時安和謝時珩都湊到了床邊。
這麼一番動靜,謝時禾都冇有醒,隻是閉著眼睛像是陷入了夢魘之中,身體有些抽搐著。
謝時安直接把手放在弟弟的脖頸上暖了下手,等確定手不涼了才去摸妹妹的額頭:“妹妹有些發熱。”
謝逢野深吸了口氣:“大郎來抱著你妹妹,我去燒水,二郎你先穿上外衣,再去把你哥的衣服拿來,你們彆著了風。”
謝時珩手忙腳亂去找自己的衣服。
正要跑出去又被謝時安拽著:“穿鞋。”
謝時珩又穿上鞋。
謝時安爬上床,伸手接過妹妹,還拉了被子給妹妹裹好。
謝逢野抓過外衣穿上,直接坐在地上穿鞋。
謝時安忽然喊道:“爹。”
謝逢野應了一聲:“怎麼了?”
謝時安有些害怕,緊緊抱著謝時禾:“爹,妹妹不會死吧?”
謝逢野穿好了鞋子站起來,不管大兒子表現的多成熟,可依舊是個會害怕的七歲孩子,他伸手捏了下長子單薄的肩膀:“不會,彆怕,有爹在,你們都不會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