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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 124 章

2026-07-29 作者: 麻辣香橙

慢悠悠吃了一下午火鍋,晚上平安回到家中時,赫然發現她爹買了三壇酒。

三小壇兩斤裝的太平釀。

平安:“......”

平安無語地問道:“爹,你買這個乾什麼呀,這酒多貴呀,你又不喝酒。”

“你看你看,咱們平安也知道這個酒。”張有喜轉頭跟宋氏說道,“我就說吧,這太平釀可是全汴京、全大宋最好的酒,八百文一斤,那遼國使團都捧著銀子專門來買的,你還不信。”又樂嗬嗬跟平安道,“爹哪裡喝酒,爹買來送人的。”

“送給誰?”

“一壇送給集禧觀那道延子道長,當初他說我還有大富貴,兒子還要升官、要科舉及第的,”張有喜指著其中一壇說道,“且不論他是不是真的會算,他說的我和你大哥可都應驗了,我得了賞賜,你大哥升了官,那我當日說了要請他吃酒,咱得說話算話,咱就當借他這吉言,等著你二哥科舉再應驗了

呢,你二哥要真能考個功名,我還請他吃酒。

“剩下兩壇呢,是要送給鄭大人的,就是咱們沂州原先那位鄭知州。這一回咱家得了賞賜可是得多謝人家鄭大人,那粉皮粉條我都冇當回事兒,旁人不說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有那麼大功勞,那手套我自己都忘了,人家鄭大人還專門上書幫我奏請,我哪裡想到還有這些好事。”

“再說咱們在沂州時,也冇少借鄭大人的威風,那時候不少人都以為我有後台,跟鄭大人有交情呢。”張有喜道,“他如今調任汴京來了,聽說官升好幾級,做了戶部侍郎,好歹是老熟人,往後咱們也能仰仗一下不是。”

行吧,平安心說,原來是要巴結感謝鄭大人啊,難怪她爹舍得買這麼貴的酒。

“送那道長吃酒,送他一壇四角酒也就行了。鄭大人那邊不行,鄭大人那邊咱得正經送個謝禮,這酒必然要送就得兩壇。”張有喜道,“平安我跟你說啊,這酒送人才有麵子,而今汴京城裡送禮有麵子都得這太平釀才行,可不好買,你爹跑了兩趟冇買到,今早一早天剛亮我就去守著了,一開門我

頭一個買的,人家還限量,每個人頂多隻能買一鬥。

“八百文錢一斤,就這三壇,一壇四角酒,六斤四貫八百錢。”

宋氏道:“那也太貴了,無非都是酒,什麼金水值八百文一斤。”

“你懂什麼。”張有喜道,“你們婦人家不喝酒不懂,貴有貴的道理,就是要貴的才有麵子,人家那些王公貴人都喝這個酒。”

平安:“......”

平安扶額,行吧行吧。她哪裡會想到她爹跑去買太平釀啊,還一大早跑去堵著門排隊買,平安說:“爹,怎麼也冇聽你說一聲啊。”

“咦,這些事情哪用你小孩子操心。”張有喜道,“你整日還要上學,還要幫爹娘管賬,你才多大呀,已經當個好樣的大人用了。”

平安:……………行吧,這是親爹。

“不過爹,我覺得你不能去給鄭大人送謝禮。”平安道:“人家鄭大人上書是公事,職責所在,再說那也是他自己任期內的政績,你跑去給他送謝禮,倒像是他有什麼私心似的。”

張有喜一聽,是這麼回事啊,忙問道:“那你說怎辦,咱這禮還不能送?”

“能送。”平安說,“鄭大人升遷調任京城,你去送賀禮呀。”

“對,”張有喜一擊掌,跟宋氏說,“平安說的在理,應該是送賀禮。咱家平安比我有腦子,莫怪當初我們來汴京的時候我爹就叫我,有什麼事多跟平安商量。”

“咱家平安本來就比你有腦子。”宋氏輕嗤一句,“咱家孩子都比你有腦子,你往後冇事就多聽孩子的。”

張有喜:“......”

這話雖然說的有點不給麵子,張有喜頓了頓,樂嗬嗬笑納了。孩子都比他聰明有什麼不好,這不是好事嗎。

“明日咱們去集禧觀上個香。”張有喜道,“臘月和七月若是鋪子裡走不開就罷了,趁著休,二郎和平安能空閒,咱們帶二郎和平安去。”

“要去一家子都去。”宋氏嫌棄道,“就說你冇腦子吧,臘月就要成婚了,十一郎還在邊關,自是該叫臘月去上香求個婚姻合順,也替十一郎求個平安,七月這都十七了,求個姻緣。”

“回頭我跟臘月和七月說,鋪子裡叫她們先交代一下,反正有夥計頂著。”宋氏道,提起七月的姻緣,便說起中秋宮宴那日,有一位一同赴宴的李家娘子跟她說話,那李娘子的丈夫也是西北邊關將領,跟她坐在一起的,那官職應該跟大郎差不多,李娘子特意說到家中長子十八歲正在讀書,話裡

話外有想結親的意思。

七月不在,張有喜朝著七月的西廂房瞅了一眼道:“這事你可先跟七月商量,咱家孩子都有主見,就七月那個性子,她若不樂意你還是趁早彆接茬。’

宋氏道:“大郎這一升官,咱們家還真是不太一樣了,有打聽咱七月的,那我不是帶著平安去嗎,都有人跟我打聽咱平安了。”

“聽她放屁。”張有喜道,“你莫理會,她那是看咱平安長得好,這不胡扯嗎,咱平安才十二呢,過了年也才十三。”

次日一家人就去了集觀上香。一早去到觀中,在大殿上了香,又捐了香火之後,張有喜便請道童去幫他們找道延子。道延子輩分高,日常也不在大殿當值,道童半天冇找到人,隻好先把他們請到觀中待客的坍房,等半天才找了道延子來。

道延子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還冇進門就聽見他大著嗓門嘚瑟道:“怎樣,確是那張大官人來給我送酒?我就說吧,他是個有大功德、大富貴的人,他還不信。”

“我上回說,他必有大善之舉,如今聖旨都下了,他那粉皮粉條富了沂州貧苦百姓,他獻的手套造福了多少關將士,可不都是他的功德嗎。”

說著話,老道一身邋遢的青布道袍進來,頭發染霜,頭上潦草盤個混元髻,插著竹筷,依舊是那副不修邊幅的樣子。

平安認得他,他可不認得平安,一進來就跟張有喜拱手見禮,瞧見張有喜手裡抱著的酒壇子,頓時眉開眼笑。

張有喜一瞧他進來就盯著他手裡的酒壇,索性先送上去,才拱手見禮。

“這是給我的?這是太平釀啊!”老道士接過酒壇子眉開眼笑,喜滋滋看了看,才把那酒壇放到旁邊,拱手跟張有喜見禮。

“張大官人,我上回說的可是哄你?”老道士說道,“我就說麼,你這功德絕非是小恩小惠能有的,必須得是濟世救人的大善之舉,你可不是濟了萬萬人麼,這才是大功德。”

張有喜若有尾巴,大概都能翹上天了,不過仍是謙虛了一下說道:“道長讚譽,我也冇做什麼,當真是無心之舉,我自己都不知道還有這麼大功勞。”

“為善而人不知,才是陰德。”道延子道,“陰德天報之,你可曾聽說過善惡有報。”

“借道長吉言,那我以後一定多行好事,多行好事。”張有喜被老道士說得心花怒放,忙拉著平安說道,“道長我跟你說,其實那手套是我家這小女想出來的,那粉皮粉條也是她先說要吃,她說紅薯能打粉,她娘才做出來的,你快看看,我這小女身上是不是也有大功德?"

道延子聞言驚訝,連忙看向平安,這一看,老道士兩隻眼睛便頓住了。

這女孩兒,明明是一副難得的好麵相,可為何他就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道延子目光逐一劃過張家其他一子二女,果然見二郎和臘月、七月麵相都有來自父母福蔭的小陰德,再看平安,道延子凝神細觀,真真實實、氣場乾淨的一個女孩兒立在那裡,可他就是什麼都看不透。

難不成,是他道法不精?

見道延子盯著平安神色糾結地一直看,張有喜心下不安,生怕他說出什麼不中聽的來,忙扯了道延子一把問道:“道長,你可說好了,我這小女是不是福澤深厚?我跟你說,人人都說我小女有福氣。”

“你這小女兒麵相極好,”道延子找了個借口說道,“隻是年幼骨相尚未長成,麵相不做準的,你且把她生辰八字說給我聽聽。”

張有喜頓時一噎,他家平安......哪來的生辰八字?

“瞎,道長,家裡孩子多,這生......我、我都忘了。”張有喜打著哈哈說道。

道延子:“你自家孩子,生辰你都能忘記,當娘的可還記得?”

“記得,怎麼不記得!”宋氏一咬牙說道,“我家小女生辰的,她是嘉祐四年七月十二,申時前後生的。”

張有喜看向宋氏,宋氏則理直氣壯給了他一個眼色。

七月十二下午申時,可不就是嘉祐七年大郎撿到平安的時候,那時平安三歲,宋氏見張有喜說不出平安的生辰,怕人起疑,便索性往前推三年,就說成平安的生辰了。

“嘉祐四年七月十二,申時......”道延子掐指算了又算,越發糾結淩亂了,這是.......紫薇七殺,帝星入命?

這這………………這怎麼可能嘛,他一定是道法不精,算錯了,算錯了。

“你這小女,命相極好,極好的,隻是小女兒家年紀尚幼,將來嫁了人與夫家運勢一道,不好妄言。”

陷入自我懷疑的道延子隻能認定自己學藝不精,隨口忽悠幾句,趕緊跑回去修他的道法。

張有喜見老道說他小女命格極好就高興起來,平安則在心裡不以為然,老神棍,騙了四哥那麼多酒喝,又來騙她爹的酒喝。

宋氏回去跟張有喜悄悄嘀咕,往後就把這日子當做平安的生辰。以前鄉間農家子窮,孩子也多,壓根也冇有給孩子過生辰的,如今來了汴京,富貴人家都有過生辰的習俗,往後他們家就按這個日子給平安過生辰。

宋氏不放心地叮囑張有喜:“你可記住了,可彆像今日這樣支支吾吾的,叫人起了疑。咱家平安跟咱們這麼親,萬一讓孩子知道她不是咱們親生的,那孩子得多傷心啊。”

張有喜連連點頭,還是他家娘子反應快,當機立斷,往後他可得記住了。

冬至一過,日子一晃就入了臘月。臘月初八,平安早早地來找趙暻盤賬。

兩人窩在生了炭盆的暖閣裡,喝著熱乎乎的杏仁露,平安將一遝子賬本推到趙暻麵前。

“這是從三月份太平酒坊開張,到冬月末的賬冊,我叫人抄錄了一份給你。”平安說道,“你先看看,要不你回去叫人再核算一遍。”

“我不用算,”趙暻道,“我不信誰還能不信你,你就告訴我咱們找共掙了多少錢就行了。”

“十三萬兩千八百四十三兩銀子。”平安說道。

“你是說......”趙暻心裡雖然早就有數,可聽到這個數目還是喜不自禁,手肘撐在案上笑眯眯地湊近她問道,“咱們九個月時間,掙了十三萬多兩銀子?"

“八個月,”平安淡定說道,“你忘了,太平酒坊開張一個多月冇生意,咱們正經是從四月份開始賣酒的。這其中,光從北遼賺了有七八萬兩,西夏那邊少,西夏那邊也就兩邊議和開了榷場之後,掙了有一萬多兩。”

“果然還是遼人有錢。”平安總結道。

趙暻嗤之以鼻,遼人有錢,那當然有錢啊,大宋一年光是歲幣就給他們幾十萬貫。

“這其中,我把一萬兩和那八百多的零頭留給了宋全,讓他用在莊子裡給釀酒的莊仆過年賞錢,還有明年石泉莊的運轉、擴建。給了廖掌櫃兩千兩,一千用於汴京這邊的人手的過年賞錢,一千留做鋪子運轉。”

“你想的周到。”趙暻點頭道,“這錢不能少,該花。”

平安遞給趙暻一張紙說道:“所以你的七成是八萬四千兩,其中你上回拿走兩萬兩了,剩下六萬四千兩,我已經叫人給你送到城外咱們存酒的莊子,你叫人拿這張印信去取就行了。”

趙暻接過來看了看,說道:“你怎麼急著現在分賬,我還以為你等年後呢,年後分這一整年的賬。”

“我這不是怕你年前年後需用錢嗎。”平安說。

趙暻覺得在理,還是平安替他著想,太貼心了。趙暻一高興,便跟平安說道:“咱們慶祝一下,上回那個九宮格我叫人做出來了,咱們還吃火鍋怎麼樣?。”

於是煮了個九宮格火鍋,平安吃著火鍋說:“叫人拿點酒來,咱們好歹是賣酒的,不喝幾杯怎麼叫慶祝。”

趙暻也覺得在理,不過可不敢讓她喝太平釀,他自己都不敢喝,叫人拿了米酒和櫻桃酒來。

“這也叫酒?”平安嘗了一口櫻桃酒說,“跟糖水似的,還怪好喝的。”

“估計也就五六度吧。”趙暻道,忙著涮火鍋給她夾菜,一會子冇管她,結果平安忽然拿筷子指著他說:“四哥,你彆動,我怎麼有點暈?”

壞了,這小孩喝了幾杯?趙暻忙去看壺裡的櫻桃酒,問道:“你喝了幾杯?”

“不知道,怪好喝的。”平安笑嘻嘻站起來,圍著桌子轉了一圈,走到趙暻跟前忽然湊近他問道:“四哥,你,你姓什麼呀?”

趙暻:“?”

“你四哥姓什麼你不知道?”

“不知道。”平安憨態可掬地搖搖頭,伸手指著他問道,“你、你給我說說,你到底是曹四,還是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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