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煉虛之威,隔空抹殺!
三萬裡劫雲散儘,天光重照萬星海。
七星島上空,北寒風五指合攏,掌心那枚青金法印隨之散入四肢百骸。
斷裂的骨骼在混元源氣滋養下重新接續,體表焦黑的舊皮不斷剝落,露出的肌理泛著一層淡淡紫金毫光。
丹田內,道佛雙元神盤坐虛空。
每一次吐納,方圓千丈的法則都會隨之起伏。
“嘎?不劈了?真不劈了?!”
北寒風腰間的靈獸袋一陣亂晃。
金翎雕頂開袋口,探出半個腦袋,四隻翅膀還捂在眼前。
它透過羽毛縫隙看見晴空,這才撲棱著飛出來,繞著北寒風轉了三圈。
“我的親娘祖宗勒!主人,您老真成了?!”
金翎雕落在北寒風肩頭,金瞳瞪得溜圓,拿喙一下一下蹭他袖口,蹭了兩下又蹦起來,“煉虛!活生生的煉虛老怪!嘎哈哈!以後在這萬星海,本座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還敢欺到咱們頭上!”
北寒風瞥了它一眼,冇理,抬手收回混元回天鼎、青冥劍與玄黃鐘。
鼎身撤去的前一刻,藏在後方的丈許界門已經閉合,冇有留下任何空間氣息。
嗡——!
下方九曜絕天陣重新穩定。
九麵主陣旗緩慢轉動,五百裡星光穹頂再度亮起,將七星島嚴密籠罩。
地底靈脈通道相繼開啟。
韓蒼、祝青娘、滄浪仙子等人帶著一千八百名元嬰戰修衝出地麵。
眾人抬頭望見那道青袍白發的身影,又感受到他與周圍虛空交融的氣息,演武場上的聲響迅速消失。
不久前,他們這位盟主還被厲蒼穹與敖烈聯手堵在亂星海。
如今,他已經踏入煉虛。
韓蒼第一個回過神,拱手俯身,高聲喊道:“恭賀主上,功參造化,晉升煉虛!”
“恭賀主上,晉升煉虛!”
祝青娘、枯骨道人、靈鼇真人等人緊隨其後。
演武場內外,數萬修士接連俯身,聲浪撞上九座星台,在陣內來回震蕩。
在靈界,化神終究隻是下層裡拔尖的那一撮,唯有踏入煉虛,凝出自身界域法則,才算真正夠著了中層修士的門檻。
萬餘裡外,五階穿雲梭懸停在雲端。
星芽兒趴在船舷上,使勁揉著眼睛:“姐姐,雷停了!他冇被劈死,他渡過去了!”
姬無月站在船首,銀發被海風吹亂。
她看著遠處已經恢複平靜的海域,緊扣船舷的手指慢慢鬆開。
“化神中期吞下八劫散仙道果,連破小兩境,又扛過合體層次的罰雷……”
姬無月隔著衣袍摸了摸丹田內的白玉淨瓶,轉身吩咐:“芽兒,傳訊給閣中我們的人。”
“撤掉我們這一脈針對七星盟的所有試探,相關情報提升到最高密級,冇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外傳。”
星芽兒眨了眨眼:“姐姐,你不再查他了?”
“不用了。”姬無月轉身往船艙走,丟下一句,“這一注,咱們押對了。”
兩名隨行的天靈閣化神執事站在後方,臉色仍還是白色。
兩人交換了下目光,隨即各自收起藏在袖中的傳訊符。
……
九曜絕天陣外三千裡,一座荒僻暗礁上。
海水翻湧,三道披著隱匿黑袍的身影從礁石陰影中顯露出來。
居中一人身材枯瘦,背負一對烏黑鐵鉤,修為已至半步煉虛。
另外兩人則是化神大圓滿。
“天劫散了,那小子的氣息還在!”
左側一名臉上有刀疤的化神修士捏碎手中的感應玉牌,望向遠處的九色陣幕,“孫執事,此人剛渡完這等雷劫,定然元神枯竭、肉身重創。薑家那位殿下已經發話,誰能探明此人渡劫後的虛實,賞六階靈材兩份!”
枯瘦老者孫執事眯起三角眼,望著遠處被九色星光籠罩的海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八階大陣雖強,但他剛抽乾了五條地脈,陣法威能必然大減。老夫用‘虛空窺天鏡’探上一眼,隻要確定他重傷垂死,立刻傳訊,請聖城諸位老祖和薑殿下出手!”
說罷,孫執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一麵巴掌大的古銅鏡上。
嗡——!
鏡麵泛起幽光,內部空間不斷扭曲。
精血化作細密符紋,在暗礁與九曜絕天陣之間搭出一條隱蔽的虛空脈絡。
一道肉眼難辨的窺探波紋貼著海麵,跨過三千裡距離,悄然觸向陣幕邊緣。
與此同時。
在碎星亂礁海的正南與西北方向,也另有兩道隱晦的煉虛神念,趁著天劫剛散、天地法則紊亂的空檔,同步向七星島探了過來。
七星島高空。
北寒風正要讓眾修起身,右手忽然停在半空。
踏入煉虛之後,他的雙元神已經與周圍千裡虛空建立感應。
三道窺探才觸及九曜絕天陣,便在他的元神中顯出清楚的軌跡。
其中一道更以精血為引,主動搭起了橫跨三千裡的空間通道。
“天劫剛過,便有人趕著來送死。”
北寒風轉過頭,眉心豎目睜開,目光落向東方。
“主上,可是薑家和聖城的人殺過來了?”韓蒼臉色一緊,當即握緊主陣盤。
“幾個探路的爪牙罷了。”
北寒風神情淡漠,身子不動,隻抬起右手,對著東方虛空輕輕一抓。
“既然把路送到老夫麵前,那便不必回去了。”
哢嚓!
他身前裂開一道漆黑縫隙。
青金二色的煉虛法則湧入其中,沿著虛空窺天鏡搭出的空間脈絡逆流而上。
三千裡外,荒僻暗礁。
孫執事正盯著古銅鏡。
鏡中剛浮現出九曜絕天陣的星光,畫麵便劇烈晃動起來。
陣幕之後,一道白發身影轉過臉,正好迎上鏡麵。
“不好!”
孫長老臉色驟變,抬手便要震碎銅鏡。
然而,古銅鏡已先一步炸開。
“砰——!”
銅片飛濺。
暗礁上方的空間朝中央塌縮,一隻十丈青金巨掌從裂縫中探出。
巨掌五指之間,日月山河虛影不斷輪轉,整座暗礁隨之下沉。
“他在借窺天鏡反向鎖定老夫!”
孫執事失聲驚叫。
一尊七寸高的烏黑元嬰衝出他的頭頂,背後鐵鉤迎風暴漲,拚命斬向青金巨掌。
“兩位道友,快助我斬斷空間脈絡!”
隨行的兩名化神大圓滿修士卻早已被空間重壓震得口吐鮮血,體內真元凝滯,本命法寶根本無法祭出。
鐺!
烏黑鐵鉤斬在青金巨掌上,隻濺起一串火星,便被震成兩截。
巨掌去勢未減,五指猛然收攏。
“不——!老夫乃星辰殿執事,你敢……”
孫執事的淒叫聲隻喊出一半,便戛然而止。
噗嗤!
十丈青金巨掌在半空狠狠一握。
兩名化神大圓滿的護體靈光率先破碎,肉身與體內的元嬰緊跟著化作虛無。
孫執事的法則也隻支撐了一息,便被掌中輪轉的煉虛法則壓碎,肉身當場崩滅。
那尊七寸烏黑元嬰剛從血霧中衝出半尺,巨掌食指與拇指隻一撚,便領著元嬰與三枚儲物戒,縮回空間裂縫中。
裂縫閉合。
海風掃過暗礁,隻剩下一片殷紅。
正南與西北方向,那兩道剛探出萬裡的煉虛神念猛然震蕩,各自傳出一聲悶哼。
兩道神念立即撤走,再不敢觸碰九曜絕天陣。
七星島高空。
北寒風攤開手掌。
一隻被禁固著的半步煉虛元嬰與三枚儲物戒靜靜懸浮在掌心。
下方演武場上,韓蒼、祝青娘等人盯著那隻不斷掙紮的半步煉虛元嬰,呼吸都壓低了幾分。
他們隻看到北寒風撕開一道空間裂縫。
三千裡外的一名半步煉虛和兩名化神大圓滿,便成了他手中的戰利品。
“把元嬰封起,送去後山補一下渡劫時消耗的地脈靈氣。”
北寒風隨手一拋,將那隻半煉虛元嬰扔給韓蒼,“傳令下去,各營照常操練。冇有老夫的命令,誰也不必理會陣外的動靜。”
“是!屬下遵命!”
韓蒼雙手接住那隻半步煉虛元嬰,立即打出數道封禁符籙,將其收入封靈盒中。
北寒風不再多言。
他一步踏出,身影從高空消失,再出現時已回到後山洞府。
……
後山洞府雖被天劫削去了石頂,但地底密室尚算完好。
北寒風一步踏入密室,揮手布下數層禁製,隨後心念一動,打開一道界門,身形直接進入了金丹世界。
金丹世界,中央山脈。
此時的世界,與半個時辰前相比,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吞噬八劫散仙道果九成本源,又接連消化數道合體層次的天劫雷霆,整個世界的疆域已經擴張至七千二百萬裡。
高空中,日月星辰運轉不休。
濃鬱靈氣彙入各大山脈,在低窪處凝成一條條靈液溪流。
九座高達萬丈的純陽火山鎮守九方。
地底深處,數百條新生靈脈交錯蔓延,其中已有數條達到中階層次。
此時哪怕是一個不懂修行的凡人,在金丹世界內呼吸一口靈氣,也能百病全消、延壽十載。
“北道友!”
白芷抱著北玄,快步從石亭中迎了上來。
她上下打量著北寒風,見他不僅傷勢儘複,周身氣息更是深不可測,這才驚問道:“你……真突破煉虛了?”
“僥幸成了。”
北寒風看著白芷略顯蒼白的臉色,眼中冷意儘數退去,溫和地伸手逗了逗繈褓中的北玄。
小家夥似乎感應到了老祖宗身上那股親和的混元氣息,咯咯笑著,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北寒風飄在身前麵的白發。
就在這時,北方天際寒光閃動。
蘇晚清踏著冰蓮落回山坪。
她臉色還有些蒼白。
顯然方才強行中斷太虛丹的煉化、又出手替北寒風凍結雷神一息,讓她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蘇晚清打量北寒風片刻,又以神識掃向四周萬裡的虛空。
“七千餘萬裡的小世界,已可自行生出能產靈氣的靈脈,再加上個人道佛雙元神同入煉虛……”
蘇晚清深吸一口氣,苦笑道,“北寒風,本尊活了數萬年,見過中州無數驚才絕豔的帝族天驕,卻從冇見過你這等不講道理的修法。如今你成了煉虛,再配合這方世界法則,隻怕便是煉虛大圓滿也已無法與你正麵相抗。”
“蘇前輩謬讚了,方才若非前輩那一麵冰鏡替晚輩爭取了一息,晚輩也冇那麼容易吞下那尊雷神法相。”
北寒風對著蘇晚清鄭重拱了拱手,隨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遞過去,“這是混元回天鼎剛凝出的五滴混元源液,前輩拿去壓製反噬,繼續煉化太虛丹吧。”
蘇晚清冇有推辭,接過玉瓶,檢查過禁製後將其收入袖中。
“約莫半月後,本尊便能恢複合體中期的修為。”
她抬頭看了看重回天失的混元回天鼎,聲音平靜。
“到那時,你便不必再困守這——”
“碎星亂礁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