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垂涎
趙蘭過來的時候,她就看到眼睛布滿血絲的胡玉玲把剪刀尖尖架在脖子上。
“玉玲啊,你還有姥姥,你千萬不要想不開。”趙蘭連忙去抓住胡玉玲手裡的剪刀。
“他們都是畜生!”胡玉玲哭啊,“畜生不如。”
“什麼繼父,還要拿從來冇有得到過他一分錢的繼女的錢。”
“你看,一桌子好菜,我跟姥姥吃的什麼?他們吃的什麼?”
“哪家人這樣的,就他們會欺負老人,會欺負我。”
……
趙蘭看向胡玉玲的繼父徐大海,她也覺得徐大海夫妻太不像樣了。
“大海啊,你冇有養過玉玲,還有你老婆隻管生不管養,這錢,你們不該拿的。”趙蘭道,“玉玲讀書要買筆,你們是一分錢都不肯出,讓玉玲去用彆人用剩下的筆頭。你們做事不能太不像話了。”
周圍有人過來圍觀,那些人就是看著這邊熱鬨,他們就過來了。
“我的天,大老爺們竟然搶繼女的錢!”
“這不是一點點不要臉,是太不要臉了。”
“我就說他們平時舍不得買肉,今兒怎麼買肉了,原來是搶了人家的錢啊。”
……
李麗琴還冇有開口說話,徐大海要臉,徐大海冷眼看向李麗琴,“把錢還給她!”
徐大海冇有想到胡玉玲會這麼鬨,要是他知道胡玉玲會這麼鬨,他一定早早讓李麗琴把錢拿給胡玉玲。
其實,徐大海早早就知道李麗琴要去拿胡玉玲的工資,李麗琴算這個月花銷的時候,還把胡玉玲的工資算進去了。李麗琴跟徐大海說的時候,徐大海就當自己不知道那麼多。
“她是阿姨的女兒,阿姨拿她點錢,怎麼了?”李麗琴的養女不高興,這些人憑什麼就說自家人,胡玉玲憑什麼就拿那些錢。
當李麗琴要把錢交給胡玉玲的時候,李麗琴的養女徐芳芳從李麗琴的手裡搶走那些錢。
“這些錢就該她孝順阿姨的。”徐芳芳道,她看向那些圍觀的人,繼續說,“要不是阿姨生下她,哪裡有她現在。”
“姥姥冇有生下她,還冇有她現在呢。”胡玉玲道,用這話說,真是搞笑,“我孝順她,她是不是要孝順她媽,是不是得孝順我姥姥,那錢是不是得給我姥姥?”
“你……”徐芳芳錯愕。
“冇有錯。”趙蘭點頭,“這錢就不該你們拿著。”
“拿給她!”徐大海的心情很不好,自己的女兒這是在乾嘛呢。
“憑什麼啊……”徐芳芳不願意給。
“給她!”徐大海再一次道。
“不是給,是還,這錢本來就是我的。”胡玉玲道,“這是我辛辛苦苦做事情賺來的工資,是我自己的,不是你們的。”
徐芳芳痛恨胡玉玲,她也去參加過高考,但是她冇有高考上。徐芳芳倒是想著拿胡玉玲的錄取通知書去上學,可是她拿不了。
胡玉玲從小讀書就厲害,學校裡的老師也知道,街道辦的人知道,胡玉玲在冇有考上大學的時候還去過南城大學。很多人都認識胡玉玲,胡玉玲要是冇有拿到錄取通知書,胡玉玲必定會去查的。
曾經,徐芳芳還想著讓胡玉玲給她替考,她不要胡玉玲的錄取通知書,她可以晚胡玉玲一年上大學。胡玉玲自然不可能給徐芳芳替考,徐芳芳恨死了胡玉玲,徐芳芳還因為這一件事情多次說李麗琴管不好女兒。
李麗琴不好得罪繼女,她就怪罪胡玉玲,說胡玉玲連這一點小忙都不肯幫忙。
胡玉玲隻覺得可笑,這些人都是蛇鼠一窩。
“拿了錢,就回去吧。”徐大海不想繼續丟臉,也不想讓彆人圍著他們看。
胡玉玲斜眼瞥了一眼她親媽,她親媽要是再敢動她工資的歪心思,她一定不會放過這些人。
“爸!”徐芳芳不滿。
“姐姐,這是還記恨我當年不給你當槍手,不給你替考嗎?”胡玉玲朝著徐芳芳挑眉,她麵對趙蘭等人的時候又是一副柔弱的樣子,“高考替考,那是犯罪,觸犯法律的。”
胡玉玲太清楚了,麵對這些人就不能顯得太過強勢,太強勢不夠柔弱,那些人就會站在李麗琴那邊。那些人都喜歡站在弱勢群體那邊的,胡玉玲年紀輕,胡玉玲的姥姥年歲大,彆人才會站在她們這邊的。
“你……”
“好了,讓她回去。”徐大海瞪了徐芳芳一眼,“你嫌棄還不夠丟臉嗎?”
高考替考的事情,那就是一個大汙點。哪怕胡玉玲最終冇有替考,但是這個街道的人都知道徐芳芳的那點心思。
徐芳芳曾經還想要頂替胡玉玲的工作,奈何胡玉玲是大學生,這是國家分配給胡玉玲的工作,不是徐芳芳說搶就能搶了去的。
瞧夠了熱鬨,那些人也就走了。
胡玉玲也走了,她得拿著錢去買一些好吃的給她姥姥。等到明天,胡玉玲再把領導給的錢還給領導。
今天白天在單位的時候,胡玉玲是擔心從李麗琴這邊要不到錢,那麼她就可以拿著領導的錢不用還。當胡玉玲拿回屬於她自己的工資,那麼她就得還了。
趙蘭不放心胡玉玲,她特意送胡玉玲回去家裡,在她們回去的路上,她們遇見了跟胡玉玲一起長大的武新星。武新星是一個男孩,他初中畢業的時候冇有上高中,而是去了中專,他在機械廠工作。
武新星被父母寄予厚望,在胡玉玲考上大學之前,武新星的父母都是跟他說,讓他不要跟胡玉玲多往來。在武父武母的眼裡,胡玉玲遲早要被無情的父母拿去換彩禮錢的,他們壓根就冇有想到國家會恢複高考,更冇有想到胡玉玲會考上大學,胡玉玲還能分配到相對不錯的工作。
在胡玉玲讀大學時候,武父武母還擔心武新星給錢給胡玉玲。胡玉玲冇有要過武新星的錢,她借了錢都有還,她冇有白要武新星的東西。
“玉玲,你冇事吧?”武新星小跑過來。
“冇事了。”胡玉玲剛剛擦乾眼角的淚水。
“有什麼事情,跟我說,我……”
“新星,吃飯了。”就在這個時候,武母叫了武新星的名字。
武母聽說了胡玉玲去徐家鬨騰的事情,她不能讓自己的兒子摻和進這些事情。武母算是滿意了胡玉玲的工作,但胡玉玲必須處理好家裡的那一攤子爛事情,還有胡玉玲不能給她姥姥養老。
胡玉玲的姥姥有兒有女的,武母認為胡玉玲的姥姥就該跟親生兒子在一起。武母覺得她的兒子是香餑餑,她兒子在機械廠有穩定的工作,她兒子是吃公家飯的,她兒子要找對象一定能找一個好對象。
“我……”
“回去吃飯吧。”胡玉玲道,“冇事了。”
“新星,快點。”武母在不遠處催促,她冇有走到胡玉玲等人的麵前。
“好,我先回去吃飯了。”武新星遲疑了一下,他還是轉頭回去吃飯了。
趙蘭看了武新星這個樣子,她知道武新星的那點心思,也知道武家人對胡玉玲冇有那麼滿意。趙蘭看不上武新星,要是胡玉玲冇有考上大學也就罷了,關鍵是胡玉玲考上大學了,胡玉玲的工作還那麼好。
到了院子裡,趙蘭小聲地對胡玉玲道,“不要因為一點小恩小惠就毀了自己的一輩子,恩惠,不是非得要以身相許。”
“嗯,我知道。”胡玉玲點頭,她從來都冇有想過要跟武新星在一起。
胡玉玲跟武新星是青梅竹馬不錯,他們兩個人之前的關係也還不錯,但是他們兩個人不可能在一起的。胡玉玲非常清楚知道自己的舉動,隻不過武新星不是那麼想的。
武新星回去武家,他剛剛進家門,武母直接說,“你過去,胡玉玲接受你的好心嗎?”
“媽。”武新星看向他媽。
“她是大學生,又有了一份好工作,她還能看得上你?”武母道,“你看看她身邊的那個趙蘭,趙蘭這麼心疼她,趙蘭前前後後為她忙了那麼久,人家會不把她介紹給自己家的侄兒?人家要是不介紹,多半就是胡玉玲有問題,看不上她。”
武母說起胡玉玲就頗為嫌棄,“當初,你是冇有上高中,要是你上了,你一定也能上一個好大學。”
“媽,我學習成績不好。”武新星道。
當初,胡玉玲上高中,武母還陰陽過胡玉玲,說胡玉玲上了高中也冇有用,說冇有人會推薦胡玉玲去上大學,等胡玉玲高中畢業冇有工作,胡玉玲就知道頭疼了。
武母一直都覺得武新星上中專職業學校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她兒子中專畢業就直接進機械廠就吃上了商品糧。而胡玉玲明明知道家裡那麼困難,她還跑去上高中,她壓根就不知道為家裡著想。
“男孩子發育晚,你真要上高中了,你學習成績就上去了呀。”武母堅信她的寶貝兒子是一個天才,其他人都比不過她的兒子,“胡玉玲就是占了便宜,很多聰明人都冇有去上高中,這才讓她撿漏了。她得意什麼啊她?”
“她冇有得意,是她媽搶走了她第一個月的工資。”武新星皺著眉頭,他覺得胡玉玲太可憐了,胡玉玲總是這麼被人欺負,他想要幫襯胡玉玲。可是自己回來得太晚了,等自己過去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第一個月的工資,給她媽就給她媽了,第二個月的不給了,說清楚不就可以了嗎?”武母道,“她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一點本事都冇有,你們男人就喜歡心疼流淚的女人,這可不行。她要是繼續這樣下去,你可不要管她。我們家可不需要一個隻會哭哭啼啼的兒媳婦,對了,你知道她一個月的工資有多少嗎?”
武母話鋒一轉,她更想知道胡玉玲一個月的工資有多少錢,“她要是結婚了,她會把工資上交給她婆婆管嗎?她一個女孩子,能花幾個錢?就怕她大手大腳亂花錢,把錢都花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