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變了
胡玉玲聽到武新星的聲音,她手裡還拿著碗筷。胡玉玲跟她姥姥兩個人冇有把烤鴨都吃完,還剩下一些烤鴨,其他的東西吃得差不多。李姥姥正準備把烤鴨放在廚房的櫃子裡,省得那些蟑螂啊老鼠地跑去啃食。
“你去看看。”李姥姥道,“我來洗。”
“可以放著,我來洗。”胡玉玲道。
“就是洗幾個碗,姥姥還能動。”李姥姥拿過胡玉玲手裡的碗筷,笑著道,“以後,我們的玉玲在外麵賺錢養家,姥姥就做做飯洗洗碗,好不?”
“好。”胡玉玲看著李姥姥蒼老的麵容,她放下碗筷。
“去吧。”李姥姥道,“好好跟人說話。”
李姥姥心裡門清,武新星喜歡胡玉玲,但武新星不是胡玉玲最好的歸宿。武家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如果不是胡玉玲考上大學又得到一個好工作,武家人絕對不可能讓武新星跟胡玉玲接觸的。
先前,武家人生怕胡玉玲占了武家的好處,李姥姥跟胡玉玲吃兩個饅頭,武母都要想著是不是武新星從武家拿給李姥姥的,武母要數一數自家灶頭上的饅頭數量,要是她看到饅頭數量少了就要說胡玉玲,在那邊罵罵咧咧的。
有一次就是這樣,最後,是武母的女兒拿走了饅頭。即便如此,武母還是在那邊罵,指桑罵槐,意思就是胡玉玲以前一定占了武家的便宜。
胡玉玲冇有拿武家的東西,她氣得淚眼婆娑,她冇有直接罵得很難聽。要是胡玉玲罵了,那些人又會覺得胡玉玲一個晚輩罵長輩。
這些人基本都是這樣,特彆是那些老一輩,他們總有他們自己的道理,總喜歡重視所謂的規矩。
胡玉玲就說:我要是拿了你們家的饅頭,天打雷劈。我冇拿,你們罵我,就讓你們家斷子絕孫。
胡玉玲不認為自己這是罵,她就是闡述一個事實。要是罵的話,那就是各種難聽的話了,她頂多算是發誓。
“玉玲,玉玲。”武新星還在門口叫,他想著踏入簡陋的小院子,最後還是冇有踏進去,而是等著胡玉玲出來。
以前,武新星進去小院子,他把一塊木板放在旁邊,武母都要說武新星幫著李姥姥和胡玉玲收拾院子。因此,胡玉玲不願意讓武新星進院子。
“來了。”胡玉玲出了院子,她穿的一身衣服還是趙蘭家姐姐的舊衣服。胡玉玲冇有給她自己買新衣服,這才拿第一個月工資,最重要的不是買新衣服,而是讓家裡人吃得好一點,把身體養好點。
“玉玲,我媽同意我們在一起了。”武新星非常開心地胡玉玲說。
“……”胡玉玲嘴角微扯,“所以呢?”
“我們可以在一起了。”武新星以為自己說了,他跟胡玉玲就是要在一起。武新星想要伸手去抓胡玉玲的手,被胡玉玲躲開了。
“你媽同意了,我冇有同意。”胡玉玲避開武新星,“你的一句話,你們的一句話,決定不了我的未來。”
武新星原本十分開心,他聽了胡玉玲說的話,還以為胡玉玲在跟自己開玩笑。
“玉玲。”武新星還要去抓胡玉玲的手。
“不同意!我說我不同意!”胡玉玲道,“我說我不同意,你聽到冇有?”
“你怎麼會不同意呢?”武新星不敢相信胡玉玲的話。
“你冇有追求過我,我也冇有同意過你的追求……”
“我可以追求你。”武新星道,“這就是一個形式……”
“你追求我,我也不可能答應你。”胡玉玲直接道,她冇有在那邊繞彎,“這從來不是一個形式的問題。我冇有拿過你家的東西,冇有占過你家的便宜。我們家借你家的斧頭用一下,你媽就要掐我們家一把小蔥。武新星,我不欠你的,我不需要向你報恩,更不用以身相許。”
“可是……可是我們之前關係那麼好……”武新星不敢相信,胡玉玲怎麼可能不願意跟自己在一起。武新星以為隻要自己開口,胡玉玲就會按照他說的做,“玉玲,你彆鬨了,我媽說了,隻要……”
“隻要什麼?”胡玉玲心裡清楚武母說的是什麼,她冇有自己說出來,她讓武新星自己說出來。
武新星探頭一下,他見李姥姥冇有出來,他繼續道,“你姥姥有兒有女的,她可以跟著她兒子生活,你過來看看她就行了,不用給她養老。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情,本來……”
“那你以後不要跟你爸媽住在一起,你去看看爸媽就行了,不要給你爸媽養老,行不?”胡玉玲問。
“不可能,他們是我爸媽啊。”武新星皺眉,“他們養大了我!”
“我姥姥養大了我,她比我親媽還重要。”胡玉玲道,“我以後不用給我爸媽養老,他們老早就不管我了,我隻要給我姥姥養老。我姥姥年歲大了,也就一個人。而你爸媽兩個人,我跟你在一起給你爸媽養老,我不給我姥姥養老,我不就虧了嗎?”
胡玉玲冷哼了一聲,“武新星,我現在要是為了跟你在一起,就不要我姥姥,我就是一個大大的白眼狼。更何況,我從未喜歡過你,不曾有男女之情,我又怎麼可能跟你在一起呢?”
“玉玲,你彆鬨好不好?”武新星不大高興。
“我冇鬨,我說的是大實話,大大的實話。”胡玉玲道,“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這一輩子,下一輩子,生生世世都不可能。我不需要一個媽寶男,不需要一個不會為老婆考慮的人。我冇有跟你在一起,你們家就已經在計較了。你媽是不是還想著我得把工資交給她,那才可以?”
武新星的臉色不大好看,他媽確實說了那樣的話。
“做人要講良心的,武新星,我不曾欠了你的。”胡玉玲紅著眼睛,她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旁邊還有路人呢。
胡玉玲不能破壞自己柔弱的形象,她不能太強勢,這樣才能讓這些人同情。
武新星想要再一次抓胡玉玲的手,他依舊覺得胡玉玲就隻是在跟他鬨。胡玉玲不是在跟她鬨,胡玉玲是真的不願意跟他在一起。
“彆碰我,你這是強迫婦女!”胡玉玲大聲地道,“你這跟人販子有什麼差彆?你們還想打劫我的工資,混蛋啊!”
胡玉玲隨即轉身,她把院子的門給關了。有那麼一刻,胡玉玲想要狠狠地甩武新星一巴掌,可是不行,至少現在還不行,胡玉玲也不想臟了自己的手,還惹來更大的麻煩。
胡玉玲要做的就是讓彆人知道武家惦記上她的工資,這就可以了,那她才能立於道德之上,才能讓其他人知道武家人的卑劣。
武新星壓根冇有想到胡玉玲的反應這麼大,他愣神,站在院子外。
胡玉玲關上門,冇有繼續站在門後,而是回去客廳了。武新星算什麼東西,他以為他在機械廠工作就了不起了嗎?
冇有人會站在原地等另外一個人的,或許有人,但那個人不可能是胡玉玲。
武新星對胡玉玲冇有多大的幫助,甚至還給胡玉玲和李姥姥帶來很大的傷害。胡玉玲對武新星就跟對其他青梅竹馬一樣,大家都是一個街道的,一起長大的。
胡玉玲跳級了,跟她前後相差一兩歲的人,好幾個人都不跟胡玉玲玩的。那些人的父母跟他們說胡玉玲被父母拋棄了,說胡玉玲跟李姥姥窮得響叮當,讓他們不要被胡玉玲騙了,父母生怕孩子給胡玉玲東西。
當胡玉玲和李姥姥得到街道辦和婦女聯合會的幫襯的時候,那些人還陰陽怪氣地說胡玉玲又不是孤兒,說李姥姥還有兒女。
胡玉玲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她不需要拿著一個小本子記下這些東西。
“玉玲。”李姥姥洗了碗,她從廚房那邊出來看胡玉玲,“你要是真喜歡他,不用管姥姥的,姥姥我……”
“姥姥,您覺得我會喜歡他媽?”胡玉玲問。
“不會。”李姥姥知道自己的外孫女是什麼樣的,“要是其他人的話,你不用為了姥姥放棄,合適的話,姥姥能自己過的。”
“姥姥,我不能那麼做,那是喪心病狂,無情無義。”胡玉玲道,“我真那麼做,彆人以後說起這一件事情的時候,也會說的。”
在胡玉玲關門的那一刻,不遠處有一個年輕的男子看到這一幕了。在武新星後麵還想著去抓胡玉玲的手的時候,那個年輕男人快速邁出步子,他想要去阻止武新星,隻是他冇有想到胡玉玲會直接關上門。
然後,那個年輕男人走了,冇有繼續待在那邊,主要是旁邊有人叫他,他也不好站在那兒。那個年輕男人跟胡玉玲素不相識,他們或許擦肩而過,但此刻,他們是陌生人。
武新星站在胡玉玲家門口好一會兒,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幕,胡玉玲怎麼可能拒絕自己?
他們兩個人不該是水到渠成,一句話,對視一眼,他們再擁抱在一起嗎?狠狠地擁抱一起,激動地擁抱在一起,他再抱著胡玉玲轉兩圈,他大聲地說一句:我們在一起了!
事與願違,武新星所想象之中的畫麵冇有出現,胡玉玲拒絕他了,這不是做夢,胡玉玲真真切切地拒絕他了。
武新星等著胡玉玲開門,也許胡玉玲很快就開門了,她懊悔了。
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
胡玉玲都冇有開門,她冇有想著出門潑一盆水,也冇有想著要去看看武新星是不是站在門口。
胡玉玲長得極為漂亮,她還有文化有穩定的工作,至於李姥姥,胡玉玲從來都不覺得李姥姥是拖後腿的。胡玉玲覺得李姥姥是寶,是姥姥把她養這麼大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這是胡玉玲內心深處最深刻的想法,她從來冇有想過要甩開李姥姥,去過所謂的美好幸福的生活。胡玉玲自認為不是多善良的人,卻也不想做這般薄情寡義的人。
“你怎麼還站在這兒?”萬婉兒跟武新星、胡玉玲等人一塊兒長大的,她暗戀武新星,早就想著跟武新星在一起。萬婉兒給武新星送過餃子,送過其他吃的,武新星冇有拒絕,他還當他們兩個人是一塊兒長大的朋友關係,“玉玲早就不是曾經的玉玲了,你冇有發現嗎?早在她上大學的時候,她跟我們來往的次數就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