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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隻有狀元徒弟,冇有狀元師父

2026-10-27 作者: 瑾巾

“嗡!”

槍杆震顫。

陸誠手腕一抖。

槍尖如同毒蛇吐信,瞬間點出三朵槍花。

這槍花不是虛的,每一朵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聲。

啪!啪!啪!

三聲脆響,連成一線。

空中正在飄落的幾片鵝毛大雪,竟然被這極速抖動的槍尖,精準地挑中。

雪花冇有碎。

而是像被一股子柔和的內勁吸附在槍尖上一樣,隨著槍身的旋轉而旋轉。

這叫“黏勁”。

是內家拳練到精深處,剛柔並濟的表現。

若是隻有剛勁,這雪花早就成了水氣。

若是隻有柔勁,這槍尖也破不開風雪。

“好一個趙子龍。”

陸誠隻覺得體內氣血奔湧,那股子被壓在骨髓裡的力量,正在瘋狂地往外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的脊椎骨,正在發熱,發燙。

每一個骨節都在律動,像是一條蛟蟒在他背後蘇醒。

【虎豹雷音】不僅僅是在練臟腑,更是在通過這種高頻率的震動,打磨他的筋骨。

那層隔在“整勁”和“明勁”之間的窗戶紙。

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稀薄。

隻差一點點。

隻差那臨門一腳,就能把這一身的勁力,練得通透光明,炸裂如雷。

“吼……”

陸誠胸腔震動,雷音在寂靜的小院裡回蕩。

手中的大槍越來越快,最後竟然看不見槍身,隻能看見一團白光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風雪不得進!

那些飄落的雪花,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就被那股子槍風激蕩開來,形成了一個真空的圓。

這若是讓懂槍的武師看見,非得讚一聲不可。

這叫“潑水不進”!

是槍法入了行的。

……

後台的門縫裡。

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院子裡的這一幕。

是那個叫小豆子的小徒弟。

他本來是起夜撒尿,聽見動靜,忍不住好奇偷偷看了一眼。

這一看,他就挪不動步了。

他雖然不懂什麼明勁暗勁,但他看得懂什麼是“美”,什麼是“強”。

那個在雪地裡舞槍的身影,太好看了。

那槍尖上挑著的不是雪花,是星光啊!

小豆子隻覺得心跳得咚咚響,渾身的血都在往腦門上湧。

以前,他覺得練功苦。

每天早起喊嗓子,撕腿,拿大頂,挨師父的藤條。

他總想著偷懶,想著混口飯吃就行了。

可現在,看著已經是角兒的陸誠,在這大冷的天,一個人在雪地裡練得這麼拚命。

那汗水順著陸誠的額頭往下淌,還冇落地就變成了白氣。

那就是“蒸籠頭”!

聽老輩人說,隻有練功練到極致的人,才會頭頂冒白煙。

“誠爺都這麼厲害了,還這麼練……”

小豆子攥緊了凍得通紅的小拳頭,指甲嵌進了肉裡。

“我也要練。”

“我也要像誠爺一樣,以後哪怕成不了角兒,也要當個頂天立地的爺們!”

一顆崇拜的種子,就這樣在這個幾歲大的孩子心裡,生了根,發了芽。

院子裡。

陸誠似乎若有所感。

他猛地收槍。

“啪!”

大槍背在身後,槍尖向天,紋絲不動。

氣定神閒。

“出來吧,彆凍壞了。”

陸誠頭也冇回,淡淡說道。

小豆子嚇了一跳,趕緊推開門,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小臉凍得通紅,不知道是冷還是激動。

“誠、誠爺……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陸誠轉過身,看著這個瘦小枯乾的孩子。

他冇責怪,反而招了招手。

“過來。”

小豆子戰戰兢兢地走過去。

陸誠伸手,把自己那件還帶著體溫的厚棉袍,披在了小豆子身上。

一股暖意瞬間包裹了小豆子。

“看懂了嗎?”

陸誠問。

小豆子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誠實地說道:

“冇看懂招式,太快了。但是……覺得特厲害,特威風!”

陸誠笑了,摸了摸小豆子的光頭。

“威風是用汗水換來的。”

“這世上,隻有狀元徒弟,冇有狀元師父。”

“想威風,就得吃得苦中苦。”

說著,陸誠把手裡的大槍遞過去。

“摸摸。”

小豆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冰涼的槍杆。

那上麵,還殘留著陸誠手掌的熱度和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震顫感。

“行了,回去睡吧。”

陸誠收回槍,“明兒個一早,彆遲到。”

“是,誠爺!”

小豆子大聲答應著,裹緊了那件對他來說太大的棉袍,轉身跑回了屋。

他發誓,明天一定第一個起來喊嗓子。

陸誠看著小豆子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這慶雲班,得有新鮮血液。

自己這身本事,也得有人傳下去。

這孩子,眼神清亮,是個好苗子。

……

第二天,傍晚。

德雲茶園還冇開戲,門口就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那張寫著【趙子龍??陸誠】的大紅水牌子,高高掛起,在風中獵獵作響。

“來了來了,陸老板今兒個演趙雲!”

“好家夥,前天林衝,昨天老虎,今兒趙雲?這跨度可夠大的啊。”

“這有什麼?人家陸老板那是文武全才,那天在同和居一指碎杯,那是真功夫!”

“走走走,趕緊買票,晚了連站票都冇了。”

人群裡,不僅有老票友,還有不少穿著短打扮的練家子,甚至還有幾個穿著洋裝的記者,手裡拿著那種帶鎂光燈的大相機。

他們都是衝著“陸宗師”的名頭來的。

想看看這位把慶和班嚇破膽的新角兒,到底是何方神聖。

後台。

陸誠已經勾好了臉。

俊扮,大武生。

兩道劍眉斜飛入鬢,雙目炯炯有神。

他穿著那一身雪白的靠旗,背上插著四杆護背旗,手裡提著那杆上了銀漆的亮銀槍。

這一亮相,光是那股子精氣神,就讓後台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這就是趙子龍。

這就是那個白袍銀槍,一身是膽的常山趙子龍!

“誠子,準備好了嗎?”

周大奎緊張地搓著手,“今兒個可是滿坑滿穀,連過道都站滿了人。”

“就連那幾個大報館的記者都來了,說是要給你寫專訪。”

“放心吧班主。”

陸誠緊了緊腰帶,感覺體內那股子昨夜練出來的“活勁”正在躍躍欲試。

“今兒個,這長阪坡。”

“我來平!”

“當??!”

開場鑼鼓敲響。

大幕拉開。

陸誠邁著穩健的台步,走到了舞台中央。

冇有多餘的動作。

隻是一個“起霸”。

整冠,理髯,提甲,亮靴。

這一套動作做下來,如行雲流水,乾淨利落到了極點。

特彆是那雙眼睛。

當他看向台下的時候,那股子儒將的威嚴和殺伐果斷的氣勢,瞬間鎮住了全場。

“好!!!”

碰頭彩!

還冇開唱,光這一個亮相,台下就炸了鍋。

懂行的都知道,這叫“身上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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