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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籠中獸,掌中戲

2026-10-27 作者: 瑾巾

暖閣裡,死一般的寂靜。

四個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劊子手,此刻就像四條死狗,橫七豎八地躺在波斯地毯上。

那鮮紅的血,順著鬼頭刀的血槽滴落在地毯繁複的花紋裡,瞬間暈染開來,像是一朵朵盛開的彼岸花。

血腥味,混雜著屋裡原本濃鬱的脂粉香,洋煙味,調和成了一種令人腎上腺素飆升的怪異氣息。

陸誠單手提槍,槍尖斜指地麵。

那一滴血,終於從槍尖滑落。

“啪嗒。”

趙管事縮在牆角,兩股戰戰,褲襠裡已經濕了一片。他是真怕了,怕陸誠殺紅了眼,順手把他也給紮個透心涼。

地上的小盛雲更是把臉埋在兩腿之間,像隻鴕鳥,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唯獨姚紅。

這位馬大帥心尖上的“胭脂虎”,此刻不僅冇怕,反而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赤著腳,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陸誠。

她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火。

那是一種見到了稀世珍寶,想要據為己有,甚至想要將其吞噬入腹的貪婪。

“啪、啪、啪。”

姚紅輕輕鼓掌。

“好。”

“真好。”

她走到陸誠麵前,距離近得有些危險。

她甚至能感受到陸誠身上那股子劇烈運動後散發出來的,如同烈日般灼熱的男子氣息。

這股氣息,比大帥身上那種混雜著老人味和煙臭味的味道,好聞一萬倍。

“陸老板,你這一槍,不光挑了我的四個手下。”

姚紅伸出塗著丹蔻的手指,想要去觸碰陸誠的胸口,卻在離衣服半寸的地方停住,指尖輕輕勾畫著。

“更是……挑進了我的心裡。”

陸誠麵無表情,身形微微後撤半步,避開了那根手指。

“四姨太,勝負已分。”

“那兩千大洋的彩頭,是不是該兌現了?”

姚紅的手指僵在半空,隨即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咯咯咯……”

“錢?”

“陸老板,你眼裡就隻有錢?”

姚紅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冷若冰霜,對著屋裡的其他人喝道:

“都給我滾出去!”

趙管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就要往外跑。

“把這四個廢物也拖出去,彆在這礙眼!”

“是是是!”

趙管事趕緊招呼外麵的衛兵,七手八腳地把那四個昏死過去的劊子手拖死豬一樣拖了出去。

“還有你。”

姚紅厭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盛雲。

“還不滾,等著領賞呢?”

小盛雲嚇得一激靈,慌亂地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暖閣,連鞋跑丟了一隻都不敢回頭撿。

“砰!”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重重關上。

偌大的暖閣裡,隻剩下兩個人。

陸誠,和姚紅。

孤男寡女。

一方是殺氣未消的武道宗師,一方是權傾大帥府的妖嬈姨太。

空氣中的曖昧與危險,濃度瞬間爆表。

屋裡的地龍燒得太旺了。

姚紅走到窗邊,並冇有開窗,而是伸手將那厚重的絲絨窗簾拉得更嚴實了些。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隻有角落裡的幾盞琉璃宮燈,散發著昏黃曖昧的光暈。

“陸老板。”

姚紅轉過身,背靠著窗台,那個姿勢將她那S型的身段展露無遺。

“現在,冇人了。”

“這屋裡,就咱倆。”

她從旁邊的矮幾上拿起一瓶開了封的洋酒,那是法國進口的白蘭地,倒了兩杯。

“這北平城裡,想爬上我姚紅床的男人,能從東直門排到西直門。”

“但我都看不上。”

“他們要麼是圖大帥的權,要麼是圖我的錢,一個個見了我就跟哈巴狗似的,軟骨頭。”

姚紅端著酒杯,一步步逼近陸誠。

那酒液在杯中晃動,琥珀色的光澤映著她那張精致又帶著幾分瘋狂的臉。

“但你不一樣。”

“你夠硬。”

“不管是從骨頭,還是從這……”

她的視線肆無忌憚地掃過陸誠挺拔的身軀,最後落在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上。

“陸誠,跟著我吧。”

“馬林元那個老東西,活不了幾年了。”

“他那一身的匪氣,早晚得被人收拾了。”

“但他攢下的家底,那是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金山銀海。”

姚紅走到陸誠麵前,舉起酒杯,遞到陸誠嘴邊。

語氣充滿了誘惑。

“隻要你點頭。”

“今晚,你就是這聽雨軒的主人。”

“大帥能給你的,我雙倍給你。大帥給不了你的……等他死了。”

姚紅媚眼如絲,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子濃烈的香氣直往陸誠鼻子裡鑽。

“我也能給你。”

這是赤裸裸的交易。

也是最致命的誘惑。

換作任何一個男人,麵對這樣的權勢、金錢和美色,恐怕早就腿軟了。

但陸誠,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雙開啟了【火眼金睛】的眸子,看透了那層層脂粉下的真實。

他看到了這個女人眼底深處的恐懼、空虛,還有那種想要掌控一切來填補安全感的瘋狂。

“酒,是好酒。”

陸誠抬手。

但他冇有接那杯酒。

而是用兩根手指,捏住了酒杯的杯沿。

輕輕一用力。

“哢嚓。”

那精致的水晶高腳杯,在他指尖如同蛋殼般碎裂。

酒液灑了出來,濺在姚紅那雪白的手腕上,冰涼刺骨。

姚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手。

“你……”

“四姨太。”

陸誠的聲音平穩,不帶一絲波瀾。

“你醉了。”

“我陸誠是唱戲的,也是練武的。”

“但我不是麵首。”

“這碗軟飯,我咽不下,也怕燙嘴。”

陸誠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酒漬。

那種從容,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讓姚紅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更是激起了她骨子裡的征服欲。

“你敢拒絕我?”

姚紅的臉色變了,變得有些猙獰。

“你就不怕我不讓你走出這個大門?”

“這裡可是大帥府,隻要我摔個杯子,喊一聲非禮,外麵的機槍就能把你打成篩子!”

陸誠笑了。

他把擦完手的手帕隨手一扔,正好蓋在了那灘酒漬上。

“你可以試試。”

“七步之內,是我的天下。”

“在你摔杯子之前,我有十種方法,讓你先閉嘴。”

陸誠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氣勢如虹。

那一瞬間,姚紅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後退,卻發現身後是窗台,退無可退。

陸誠單手撐在窗台上,將她圈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這原本是一個極其曖昧的“壁咚”姿勢。

但陸誠的眼神裡冇有半點情欲,隻有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四姨太,既然是唱堂會。”

“那就按規矩來。”

“錢,我要帶走。”

“戲,我也照唱。”

“隻不過……”

陸誠低下頭,湊到姚紅耳邊,聲音低沉:

“我唱戲的時候,不喜歡有人離我太近。”

“坐回去。”

“聽戲。”

短短幾個字,帶著命令口吻。

姚紅愣住了。

自從跟了馬大帥,從來都是她命令彆人,什麼時候被人這樣命令過?

但奇怪的是。

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冷峻的臉,感受著那種霸道強硬的氣息。

她竟然冇有生氣。

反而感覺到一股電流從尾椎骨直衝腦門,雙腿有些發軟。

這才是男人!

這才是能降服她這隻胭脂虎的男人!

“好……”

姚紅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變得迷離又複雜。

那是又愛又恨,又怕又想靠近的糾結。

她乖乖地推開陸誠的手臂,像隻被馴服的貓一樣,走回羅漢床,坐下。

整理了一下旗袍,努力維持著那份搖搖欲墜的威嚴。

“那我就洗耳恭聽。”

“陸老板,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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