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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留下來,當個教習!

2026-10-27 作者: 瑾巾

人的名,樹的影。

這幾天,陸誠的大名在天橋這片地界兒,那是如雷貫耳。

老索頭雖然是個跑江湖的,但也聽過這位爺的威名。

那是真神仙啊!

“噗通。”

老索頭二話不說,直接跪在了地上。

“老漢索七,有眼無珠。”

“既然是您想學,那是這門賤術的造化,是老漢祖墳冒青煙了,”

“我教,我全教。”

“哪怕是把這身骨頭拆了給您看,我也絕不藏私。”

……

當天下午,老索頭就跟著陸誠回了前門大街的陸宅。

一進那氣派的後院,看著那些個大魚大肉練武的狼崽子,老索頭眼淚都下來了。

他這輩子,就在江湖泥潭裡打滾,哪見過這種福窩?

陸誠讓順子給老索頭安排了間乾淨的廂房,還讓廚房專門燉了潤肺的雪梨膏。

“您先養兩天身子,不急著教。”

“不,我急!”

老索頭喝了一碗熱乎乎的雪梨膏,那股子江湖人的豪氣也上來了。

“陸爺,您這大恩大德,老漢無以為報。”

“我看您是想在短期內練成這縮骨功?”

“冇錯。”陸誠點頭,“我有急用。”

“那好辦。”

老索頭站起身,雖然瘦小,但此刻卻透著股子專家的自信。

“陸爺,您的底子太好了,筋骨強悍,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您不用像我這樣受罪,壞事是您的骨頭太硬,不容易‘鬆’。”

“要想速成,得用‘猛藥’。”

“猛藥?”

“對,得用醋蒸!”

老索頭比劃著。

“準備一口大缸,倒滿老陳醋,燒熱了。”

“您泡在裡麵,我在外麵給您‘拆骨’。”

“我會用獨門的手法,把您的關節一個個卸開,再配合您的內功,在那種極限的狀態下,去感悟骨肉分離、卻又筋膜相連的那股子‘虛勁’。”

“但這法子……疼。”

“那是剝皮抽筋的疼。”

“常人受不了,怕是會疼死過去。”

陸誠聞言,非但冇怕,反而笑了。

笑得肆意。

“疼?”

“我陸誠這一路走來,什麼都怕,就是不怕疼。”

“來吧。”

……

接下來的三天。

陸宅的後院裡,除了那股子中藥味,又多了一股子濃烈的酸醋味。

那口大缸裡,熱氣騰騰。

陸誠赤著身子,泡在滾燙的醋水裡。

皮膚被燙得通紅,醋酸滲入毛孔,軟化著他的筋骨。

老索頭站在缸邊,滿頭大汗。

他的雙手如同鷹爪,在陸誠的關節處遊走。

“忍住了。”

“哢嚓!”

一聲脆響。

陸誠的左肩關節,被老索頭硬生生地卸了下來。

那種劇痛,足以讓人昏厥。

但陸誠連眉毛都冇皺一下。

他閉著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體內。

【火眼金睛】內視全開。

他清晰地看到了關節脫位的一瞬間,筋膜是如何拉伸,肌肉是如何代償,氣血是如何在斷開的通路中尋找新的路徑。

“原來如此……”

“縮骨不是斷骨,是‘藏’。”

“把骨頭藏進肉裡,把肉藏進氣裡。”

“咕??呱??”

體內的金蟾在轟鳴。

陸誠控製著那股子暗勁,不再是以前那種剛猛的衝刷,而是變得像是水銀一樣,包裹住脫位的關節,滋潤著拉傷的韌帶。

一邊拆,一邊修。

一邊破壞,一邊重建。

在這種近乎自虐的修煉中,陸誠對身體的掌控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三天後。

深夜。

陸誠從大缸裡站了起來。

他渾身赤紅,冒著白氣。

“成了嗎?”

老索頭在一旁緊張地問道。

陸誠冇有說話。

他看著旁邊那個用來練功的鐵籠子。

那個隻有巴掌寬縫隙的鐵籠子。

“呼……”

陸誠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身體,突然發出了一陣密集的“劈裡啪啦”聲。

就像是炒豆子一樣。

緊接著。

在老索頭和順子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陸誠那原本魁梧高大的身軀,竟然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或者是融化的蠟燭。

眼看著就矮了一截,瘦了一圈。

寬闊的肩膀向內塌陷,胸廓收縮,整個人變得細長而柔軟。

“嗖!”

他身形一晃。

就像是一條滑溜溜的大魚。

“哧溜”一聲。

竟然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個鐵籠子的縫隙。

鑽進去了!

而且是在站立的狀態下,瞬間穿過。

“我的天爺……”

老索頭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在籠子裡重新恢複原狀,骨節爆響的陸誠,喃喃自語。

“這……這是大成的縮骨功啊。”

“我練了一輩子,把自個兒練成了廢人,才練到這步。”

“陸爺他……三天?”

“這特麼還是人嗎?這是妖孽啊!”

陸誠站在籠子裡,握了握拳頭。

那種感覺,太奇妙了。

身體不再是束縛,而變成了可以隨意揉捏的工具。

剛則開碑裂石,柔則如水無形。

“《時遷盜甲》……”

陸誠微微一笑。

“這下,是真的能盜甲了。”

老索頭癱坐在地上,那張如同風乾橘皮般的老臉上,又是震驚,又是落寞。

震驚的是陸誠的天賦。

落寞的是,這一身讓他吃了一輩子苦受了一輩子罪才換來的絕活,人家三天就學會了。

這讓他覺得自己這大半輩子,活得像個笑話。

“陸爺,成了。”

老索頭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也冇拍屁股上的土,轉身就去角落裡摸那個打滿補丁的藍布包袱。

那是他全部的家當:一個破鑼,兩件舊衣裳,還有那個裝蛇用的竹簍子。

至於那《虎豹雷音》,一天前陸誠就抄錄了一份,讓小順子交給他了。

“既然您學會了,老漢這差事也算是辦完了。”

老索頭把包袱往肩上一搭,背更加佝僂了,聲音裡透著股子隻有跑江湖的人才懂的蕭索。

“這幾日的雪梨膏,老漢這輩子都冇吃過這麼甜的東西。但我這號人,就是賤骨頭,享不了福。這大宅門雖好,不是我這耍猴的呆的地兒。”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陸爺,咱回見了。”

說完,他衝陸誠拱了拱手,轉身就要往黑漆漆的院門外走。

那背影,孤單得像條被遺棄的老狗。

“站住。”

陸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索頭腳步一頓,冇回頭:“爺,還有吩咐?”

“去哪?”

“江湖大著呢。”老索頭苦笑一聲,“天橋底下,城隍廟門口,哪還冇個睡覺的地兒?隻要不死,總能混口飯吃。”

“混飯?”

陸誠從鐵籠子裡走出來,隨手披上一件綢緞長衫,遮住了那一身剛剛複原的精壯肌肉。

他走到老索頭麵前,擋住了去路。

“老索頭,你這身縮骨功,是絕活。”

“但在天橋底下,那就是個被人當猴耍的玩意兒。看客們扔兩個銅板,圖的是看你把自個兒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圖個獵奇,圖個樂嗬。”

陸誠的話,像針一樣紮在老索頭的心口上。

老索頭眼圈一紅,脖子梗了梗。

“爺,您這話難聽,但也是實話。咱們這種下九流,不就是給爺們兒當樂子的嗎?變臉的、吞劍的、縮骨的,誰不是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討生活?這就是命。”

“以前是命,進了這個門,命就改了。”

陸誠伸出手,一把按在了老索頭那個破包袱上。

“留下吧。”

“我不圖你彆的,就圖你肚子裡這點還冇倒乾淨的貨。”

陸誠指了指院子裡那些練功的木樁。

“我那幾個徒弟,尤其是那個叫小豆子的,骨頭輕,是個練這行的苗子。但我教不了這些偏門的功夫。”

“你留下來,當個教習。”

“不是讓你白吃白喝,是讓你把這身本事,體體麵麵地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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