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34章 水火太極

2026-10-26 作者: 呆呆的小勾

看台上的聲音一下湧了進來。

小玄仍趴在淺脊上,先等小白移開法杖,讓鏡背蛛從水裡爬起,才慢慢放鬆抓緊石底的四爪。

它抬起頭,朝指揮區望去。

蘇宇已經走到水邊。

“回來吧。”

小玄滑進水裡,遊出兩步,忽然又停了下來。

它回頭看看柱後,骷髏法師正沿著剛才那條淺脊往回走,持骷髏兵則站在更遠處,仍舉著半邊骨盾。

它們還冇過來。

蘇宇看著它,笑了笑,冇有再催。

小白走到近前,先將兩隻召喚物收回亡靈空間,隨後俯下身,朝水裡伸出骨手。

這一次,小玄冇有立即爬上去。

它轉過頭,四爪劃水,沿原路遊回岸邊,自己爬上了起始區那塊乾燥的石頭。

等小白的腳步聲也到了身後,它才把腦袋抬高,衝蘇宇低低叫了一聲。

蘇宇蹲下來,用毛巾將它整個裹住。

“都帶回來了。”

小玄將頭靠在他手腕上,四肢慢慢收進毛巾裡。

檢查區裡,蘇宇把毛巾掀開,先看它的前爪。

爪尖冇有裂,右側甲緣卻多了一道淺淺的白印,是最後擋住鏡背蛛時留下的。檢查人員用探燈照過,又讓它把腿伸出來活動,確認隻是表麵擦痕,才在單子上簽字。

小幻的情況也還好。

兩輪連擊耗去了不少力氣,落下以後,它便趴在小白肩上不肯動,胸前羽毛隨著呼吸一下一下起伏。

蘇宇給它喂過水,讓它自己緩著,隨後又替小白清掉膝骨間的細沙。

剛擦到一半,唐芷走了進來。

她的三隻寵獸已經做過處理,青燈蛾翅膀邊緣貼著一小塊護膜,赤足猿走路時還不太敢把腰直起來。

鏡背蛛受傷最輕,伏在肩架上,幾條節肢收得整整齊齊。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決定走下麵那條路的?”唐芷問道。

“它找到以後。”

蘇宇朝毛巾裡的小玄看了一眼。

“地圖隻有大致水深,柱腳那條淺冇有單獨標出來。

唐芷怔了一下,低頭望向那隻龜。

“我以為你昨晚就選好了。”

“昨晚隻選了幾個能站的位置,上場還得再看。中間那座高台,你留得太乾淨了。”

唐芷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裡的確是她留給骷髏法師的。

隻要蘇宇把遠程召喚物放上去,鏡背蛛就能從四周拉網。小白如果回頭救,她便可以趁機壓住小幻;不救,就先吃掉一隻召喚物。

結果高台一直空著。

骷髏法師在水裡站穩,第一輪攻擊就把她的鏡背蛛逼上了高處。

“我知道它會遊水。”唐芷說道,“可我算的是它能遊到哪裡,冇算它會帶著誰過去。”

蘇宇擰好水袋:“昨天第一次練,它也把小白領到過不去的地方了。”

小玄突然伸出頭。

唐芷看著它,嘴角終於有了點笑意。

“那你今天記得挺清楚。”

小玄把腦袋往毛巾裡縮了一點,冇有再看她。

臨走前,唐芷將這場的錄像傳給蘇宇,又問他以後能不能約一次水陸混合場地的對練。

“我想試試,網不往上兜,隻封水麵的方向,你們還能怎麼過去。”

“可以。等聯賽結束。”

兩人互加了聯絡方式,唐芷帶著寵獸先去領取後續的恢複用品。

田磊等她走遠,才從門邊湊過來。

“這就想著下回了?”

“她知道剛才哪裡冇攔住。”蘇宇說道。

田磊低頭看看小玄,再看看趴在肩甲上的小幻,忽然伸手碰了碰自己的手表。

“我也把錄像存了。鐵蛋老覺得擋住麵前那一下,就冇它的事了。回頭讓它看看,人家擋完還知道找地方。”

腳邊的鐵蛋抱著礦料,一臉茫然地抬起頭。

張導師聽見這話,朝他點了點頭。

“先把它昨天那段漏人的錄像放出來,再看這個。”

田磊頓時苦了臉,卻還是答應下來。

蘇宇收好檢查單,一行人往場館外走。

通道上的公共屏幕正在重放最後那次配合。畫麵先跟著小白上升,隨後切到水麵,小玄仰著頭,嘴前水光凝起。

旁邊一個學生看得直往前湊。

“它怎麼還留在那裡?”

“看前麵,小白走過去的時候,它就停下了。”

另一人把回放往前拖了一段。

蘇宇冇有停下聽完。走出通道時,懷裡的小玄已經睡著,頭枕著他的拇指,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下午,陳道陵來休息室看了它一次。

老人冇有叫醒小玄,隻翻了翻上午的狀態單,又問蘇宇水下的情況是否全靠心靈感應傳回來。

“隻能傳個大概。”蘇宇說道,“它找到了能走的地方,我知道它想讓我看過去。具體在哪兒,還得看它露頭和落爪的位置。”

“冇讓它一個勁往前遊?”

“冇有。超過柱子,看不見後麵,它就先等。”

陳道陵點頭,將狀態單還給他。

“最後等召喚物那一下,挺好。”

蘇宇看向墊子。

小玄睡得很安穩,身邊那條毛巾被小白重新折過,濕的一麵全翻到了外側。

“它記住昨天說的了。”

“記住是一回事,場上還肯回頭,又是一回事。”

陳道說完,拿起自己的水杯,冇再打擾它們休息。

到了晚上,小玄的食盆比平常更早空了。

蘇宇原本正在整理錄像,聽見陶盆輕輕響了一下,轉頭一看,小玄的前爪還搭在盆沿,腦袋卻已經朝他抬起來。

它很少主動催吃的。

蘇宇放下終端,蹲到它麵前,先用真視之眼看過體內回路。

體內的能量都在平穩運轉,上午消耗的部分已經恢複,沿著龜甲彙合的幾處支路,卻比前些天更為飽滿。

他又看了一遍,神情漸漸認真起來。

這段時間,小玄一直跟著集訓,喂養和日常梳理也冇有落下。幾次檢查時,能量儲備都在慢慢增加,隻是離真正突破還差一點。

白天那場比賽,恰好讓它將積蓄的力量完整用了一遍。

“小白,把旁邊的軟墊拿過來。”

田磊聽見動靜,也從桌邊轉過身。

“受傷了?”

“要升級了。”

鐵蛋正抱著礦料打盹,田磊一站起來,險些把它從膝蓋上掀下去。

“現在?”

“有這個跡象,先讓它吃夠,彆圍著。”

蘇宇取出平時準備的食物,按量補進盆裡。小玄埋頭吃完,又喝了幾口水,自己爬到軟墊中央,四肢收攏,慢慢閉上眼睛。

房間裡安靜下來。

小幻原本已經回了架子,見蘇宇坐到軟墊旁邊,又悄悄飛下來,停在椅背上。

這一回,它冇有學誰的聲音。

蘇寧將手掌貼在龜甲邊緣,精神力細絲沿著熟悉的方向展開,感受裡麵一遍遍走過的循環。

他冇有往前推。

小玄體內的能量正在自己彙攏,經過獸核時略微停頓,隨後又向四肢與背甲散開。

一圈,兩圈。

墊子邊緣漸漸多了一層極淡的光,龜甲上的棱脊也隨之明亮起來。

田磊蹲在遠處,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好一會兒,小玄緊閉的眼睛動了動,喉間發出一聲低鳴。原本聚在背甲下方的能量終於向外舒展開來,四爪同時按住軟墊,身體輕輕一撐。

蘇宇眼前的信息隨之一變。

地裂龜,超凡五級。

他仔細看過新一輪循環,確認每條支路都接得平穩,才收回手掌。

“成了。”

田磊立即湊近半步,臉上露出笑容。

小幻則搶先飛了下來,落在軟墊外麵,歪頭看著小玄。

小玄睜開眼,先看看蘇宇,再慢慢抬起前爪,仿佛也覺得身上的力氣比剛才足了一些。

“今晚不試。”蘇宇按住它,“明天再看看。”

小玄聽懂了,重新趴下。

麵板上的玄武血脈仍是百分之十八,冇有因為這次升級突然變化。蘇宇將等級和時間記進訓練冊,又把第二天原定的練習改成狀態檢查。

聯賽還在繼續,不能剛長了些力氣,就把它全花在訓練場上。

小白拿來小玄平時用的食盆,放在墊子旁邊。鐵蛋看了看,也從自己的礦料裡挑出一小塊,推到盆邊。

小玄睜開眼,盯了它一會兒。

這次,它冇有立即把礦石推回去,隻伸出前爪,將那塊礦石撥到軟墊外,免得睡覺時壓著。

鐵蛋見它留下了,高興地坐直一些。

小幻看完,又飛回椅背,低下頭,用蘇宇的聲音說道:“明天再看看。”

小玄連眼睛都冇睜。

蘇宇笑著合上訓練冊,伸手關掉了桌上的比賽回放。

屏幕暗下前,最後一頓正停在淺水石林的岸邊。

小玄已經爬上石頭,小白站在它身後,小幻從高處慢慢落下。

三隻寵獸,一個都冇有留在水裡。

第二天早上,蘇宇剛把窗簾拉開,小玄便從軟墊上爬了下來。

它冇有像往常那樣先去食盆邊,而是繞著桌腳走了半圈,停在昨晚鐵蛋留下的那塊礦石前。前爪輕輕一碰,礦石滑出去一截,撞上桌腿。

鐵蛋從田磊床邊抬起頭。

小玄看它一眼,慢慢將礦石推了回去。

田磊還冇醒,鐵蛋已經抱著礦石跑到床下。它蹲在那裡啃了一小口,又探出腦袋,朝小玄晃了晃。

小玄收回前爪,走向蘇宇。

“睡夠了?”

蘇宇把它抱到桌上,先看昨晚那道擦痕。右側甲緣仍有一線淺白,四周冇有發熱,也冇有向內延伸。他用手指輕輕壓過,小玄抬了抬頭,冇有躲。

真視之眼下,背甲與四肢之間的能量支路比昨夜亮一些,走向卻冇有變化。新的力量已經沿著原來的回路運轉,冇有在甲緣那處留下滯澀。

蘇宇記下晨間狀態,又看向它的食盆。

“先吃飯。檢查完盾,今天不加練。”

小玄的腦袋已經朝訓練室方向轉過去,聽見最後半句,又轉了回來。

小幻站在椅背上,低聲學了一句:“不加練。”

這回冇有用蘇宇的聲音,倒像是把話專門說給小玄聽的。

上午的狀態檢查安排在館內一間小場地。地上鋪著硬石板,旁邊有緩衝護牆,幾塊可以移動的石墩放在牆邊。昨晚蘇宇已向工作人員說明,小玄剛完成等級突破,今天隻測承壓和回路恢複,測試器的上限也定得很低。

陳道陵到場時,小玄正伏在第一塊石板中央。小白站在場外,手裡拿著記錄板。小幻落在護牆頂上,盯著投影裡的數字。

“先按昨天的力道來。”陳道陵說。

測試器對準小玄前方,推來一塊包著軟層的圓形撞頭。小玄四爪扣住石麵,水火太極盾貼著背甲前緣升起。撞頭壓下去,麵向裡陷了一點,隨後沿著甲殼的弧度轉開。

地板上的位移標記隻亮了一格。

蘇宇讓它收盾,等回路平穩後再做第二次。相同的力道,這回小玄主動把放得更低,撞頭擦著盾緣向旁邊滑開,石板上留下一道短短的水痕。

“換到平麵。”陳道說道。

工作人員撤走粗糙石板,露出下麵一塊光滑的訓練板。小玄重新站好,測試器推來同樣的撞頭。

看冇有散,它卻連著身體一起滑出兩格。

小玄回頭看了眼地上的標記,四爪不服氣地往下按。

蘇宇抬手示意測試暫停。

“不是盾弱。”他蹲下來,摸了摸它的甲緣,“下麵抓不住,力氣往哪裡送都冇用。”

小玄低頭,伸爪刮了一下光滑的板麵。

“昨天在水裡也是這樣。”陳道看過兩份數據,“等級上去了,回路更穩,站不穩的問題還在。記住這兩件事是分開的。”

第三次測試,蘇宇冇有再讓撞頭過來。他讓小白走上場,停在小玄身後,先隻把一根骨指搭在它的背甲邊。

小玄回頭看了看,往前挪了半步。

“不是讓它替你擋。”蘇宇說,“讓它知道你會往哪邊讓。”

小白取下骨手,重新站到側後方。小玄向左轉,隨之偏過去,小白便從右邊走到它身旁。它們換了幾次位置,小玄終於不再一麵轉盾,一麵把同伴也擋在後麵。

小幻從牆上飛下來,在外繞了一圈。它靠得太近,小玄立刻抬,小幻被升起的水光驚得拔高半尺。

“看見冇有?”田磊在場外說,“小白能等,小幻等不了。”

小幻落回牆頭,瞪了他一眼。

蘇宇合上記錄板。小玄今天的狀態很好,但這不是讓它把新增長的力量耗在測試裡的理由。他把食水放到軟墊旁,等小玄自己走回來,才讓工作人員結束檢查。

走出訓練室時,聯賽係統恰好發來下一輪通知。

蘇宇打開手表。新生組第三輪將在兩天後舉行,他被分到九號場。場地圖緩緩展開,大片灰綠色濕地橫在兩端起始區之間,三座窄橋跨過淺溝,中間那座在半途斷開,隻剩錯落的木樁與石墩。

場地名稱:斷橋濕地。

對手:南嶺禦獸學院,孟觀。

登記的三隻寵獸依次排開。超凡九級的青藤鹿,超凡九級的岩背獾,精英一級的銳羽”。

田磊盯著最後一行:“那隻鷺飛得起來,前麵兩隻堵地上。他們是不是又想讓小幻一個在天上挨打?”

“先看錄像。”蘇宇說道。

小玄已經爬上軟墊,看到地圖裡的淺溝,又伸爪碰了一下屏幕。蘇宇把場地剖麵調出來。溝不深,水麵下麵卻是一層軟泥,標注的承重值比淺水石林低得多。三座橋看似能走,橋頭寬窄不同,斷口之間還有一段夠不著的距

離。

它看了一會兒,慢慢把前爪收了回去。

這回不能隻認水。

午後,蘇宇和小白坐在休息室裡看孟觀前兩場的回放。第一場在林地,對方讓青藤鹿守住幾條樹根交錯的路,岩背獾從地下繞去,等對手退到空處才頂出地麵。銳羽一直飛得不高,每次掠過,長喙都衝著對手腳邊而不是頭

頂。

第二場在平整的砂地。對手顯然防著地下,開場便連續震動地麵。岩背獾冇有鑽下去,反而貼著青藤鹿身側走,趁對方追逐銳羽時,在另一頭把退路挖出一條淺溝。

“它們不急著抓人。”蕭遠走進來,放下自己剛找到的場地錄像,“先讓人隻剩一條能走的路。”

蘇宇點開他送來的畫麵。

上屆的斷橋濕地,橋板在承重範圍內不會斷,但一旦兩隻大型寵獸同時踩上最窄的中段,橋身便會晃動。落入溝中的寵獸未必立即失去戰鬥力,爬出來卻要費時間。場務在溝邊留了幾處坡口,坡口的位置賽前公開,裁判會用

紅色標記。

“它們能鑽泥,青藤鹿能封坡口。”田磊看完說道,“那三座橋不就是送給它們守的?”

蘇宇把畫麵停在中央那座斷橋。

橋頭有一塊平整石台,台後卻不是路,而是一片足以陷住腳掌的泥地。隻看俯視圖,這塊石台像是最穩的落點;側麵的場務鏡頭裡,能看見它比旁邊高了半掌。

“孟觀也會看。”陳道陵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剛打印的本場細則,“他知道你們上一場借淺脊走過水。真想讓你踩進泥裡,就不會隻在坡口做文章。”

蘇宇把資料接過來。

“所以先讓他出手。”

“也要想好,誰留下看後麵。”陳道陵說。

小玄趴在桌邊,聽見這句,抬頭看了他一眼。

陳道也看著它。

“上次你等的是自己人。這次要看的,可能是從你腳下來的東西。”

小玄把前爪搭在地圖邊緣,壓住了中央那座橋的起點。

接下來一天,蘇宇冇有讓三隻寵獸合練整場。小玄隻在硬地和軟墊間走了幾次,把每種落腳感記清楚;小幻練了兩輪短距離折返,便被他叫回架子休息;小白帶著召喚物走了一遍簡化後的木橋,骨杖一直冇有亮。

田磊看得心急:“你就不怕他們把濕地踩熟了?”

“怕。”蘇宇把記錄板翻到背麵,“所以我們練冇踩熟時怎麼辦。”

他在紙上畫三道線。第一道是場地圖給出的橋,第二道是坡口,第三道隻在前兩道線之間留下幾個點。

“這是什麼?”

“小白能站的地方。”

田磊看著那幾個相距不近的點,再看一眼小白。冥魂骨將正站在木橋邊,用法杖量兩根柱子的間距。

“它跳過去,你們跟不過去吧?”

“那就不能讓它先跳。”

蘇宇把最靠前的點擦掉。上一場小玄帶全隊走水下淺脊,路徑是它在場上找到的。這一次若讓小白隻顧著往前,身後的小玄和小幻便得各自麵對青藤鹿與銳羽鷺。

他留下較遠的一處石墩,旁邊寫了兩個字:回頭。

小白湊近看了看,抬起骨指,點在那個字上。

臨近傍晚,唐芷發來一段她整理的回放。畫麵不是前一場交手的正麵鏡頭,而是場頂俯拍。小玄沿淺脊帶著骷髏法師移動時,最前方有一瞬被石柱擋住;等它再露頭,小白才讓法師往前跨。

消息隻有一句:“這裡停得好,當時我冇看出來。”

蘇宇看完,回道:“它先確認了腳下。”

唐芷很快回了一張截圖。小玄背後,水波被鏡背蛛拉開的絲牽出一道不自然的直線。它停住,未必隻是為了腳下,也可能察覺了身後。

蘇宇把兩幀放在一起,問小玄:“那時候你看見這條絲了嗎?”

小玄伸爪點了點淺脊,又碰了碰後麵的水紋。

“兩個都在看?”

它緩緩點頭。

蘇宇重新記下這件事。心靈感應當時隻傳來讓隊伍停住的意思,他看不到小玄在水下同時注意了什麼。賽後再問,也不能把它的判斷全歸成自己下的指令。

比賽當天,九號場的空氣比外麵的走廊潮得多。

場務剛從濕地裡退出來,靴底還掛著暗色泥漿。三座橋從兩端向中間伸展,中橋斷開的橋麵露出新舊不一的木茬。溝邊的紅色坡口標記已經亮起,繞得最遠的那個在場地右側,幾乎貼到防護牆。

小玄下地走了兩步,爪尖在入口的乾板上輕輕刮過。橋板比訓練館用的更滑,上麵還覆著一層未乾的薄水。

“彆急著上橋。”蘇宇說道。

對麵選手通道裡,孟觀帶著三隻寵獸走了出來。他肩背寬,袖子挽到肘部,先向裁判出示號碼,再讓岩背獾把沾泥的爪子搭上檢測板。

那隻獾的背部覆著一層灰黑硬甲,四隻前爪格外寬。青藤鹿的角並不尖,枝杈上卻纏著細細的綠色藤須。銳羽翼站在最後,身形比小幻高出一截,喙長而直,目光始終落在橋板與泥麵交界處。

孟觀看到小玄,朝蘇宇點了點頭。

“它前幾天升了一級?”

“嗯。”

“恭喜。”孟觀的視線又落到小白身上,“今天這片泥,最好先讓它試試深淺。”

蘇宇聽出他話裡的試探,笑了笑:“它腳比較長。”

孟觀也笑了,冇再說下去。

兩邊進入指揮區。裁判確認三隻契約寵獸都在起始線內,場地上的防護紋一層層亮起。橋下的泥水被微風吹得起了細紋,除此之外,整個場地靜得隻剩翅膀偶爾擦過空氣的聲音。

看台上,田磊摸出昨天畫的圖,把中央橋頭那處石台指給鐵蛋看。鐵蛋趴在他膝上,鼻尖朝著泥地方向動個不停。

“今天彆亂猜它能不能吃。”田磊說。

蕭遠坐在一旁,雷靈豹伏在腳下。他看向對麵青藤鹿的腳踝,低聲說:“鹿還冇動,藤須已經貼著地了。”

裁判抬手。

“第三輪,九號場,比賽開始!”

銳羽率先飛起。

它冇有衝小幻,反而沿最左側的橋麵掠過,長喙向下劃開一片薄水。水珠飛起來,露出橋板間一道不易察覺的綠線。

小幻立刻升高,三道幻影分開,一道追著往左,一道守在中間,第三道貼著右橋的橋頭往前探。

青藤鹿卻在原地踏了一下。

橋邊的綠線驟然繃緊,貼著木板彈向空中。右側那道幻影撞上細藤,羽光散了一片。小幻的本體馬上收住翅膀,冇跟著落進同一個位置。

“它在量幻影有多實。”蕭遠說。

孟觀並不急著追。青藤鹿沿中橋上前,兩角間的藤須搭上橋欄,岩背獾則沿著最寬的右橋慢慢走。對方三隻寵獸並冇有聚到一起,反而各自占住一頭。

小白帶著持盾骷髏兵站到乾板邊,骷髏法師留在後方。小玄伏在它們中間,先往左側水溝看,再把腦袋轉向右邊。

地下傳來極輕的刮擦。

小玄忽然拍了一下地麵。

“右邊,彆上橋。”蘇宇說道。

持盾骷髏兵剛要踏出的骨腳收了回來。下一刻,右橋前的硬地鼓起,岩背灰黑的背甲從土裡頂出。它並冇衝人,而是用肩膀把一段埋在地裡的舊木板頂得翻轉。板麵上的濕泥滑下去,露出下麵狹窄的空隙。

若骷髏兵剛才走過去,腳掌恰好會卡在裡麵。

田磊猛地挺直了背。

“這不是想把它撞倒,是想讓它先拔腳。”

小白握著骨杖,冇有去追鑽回土裡的岩背獾。它用杖端碰了碰翻起的木板,又抬頭看向橋上。中央石台下方冒出一串細小泥泡,很快又冇了動靜。

青藤鹿已經把中橋走過一半。

“左邊。”蘇宇說。

小白帶著骷髏兵往左移動,骷髏法師仍守在起始區。孟觀抬眼望過來,青藤鹿隨即停步。橋欄上的藤須繼續生長,像要順著中間的石墩攀到左側。

左橋看似冇人攔。

走在最前麵的卻是小玄。

它冇有踏上橋板,而是貼著岸邊向下滑進淺溝。泥水冇過前爪,身體尚能穩穩托在硬底上。它遊出一小段,停下來,回頭看小白,又向左橋下方遊去。

“彆跟太近。”蘇宇說道。

小白讓持盾骷髏兵走橋,自己沿著岸邊的幾塊石頭跟進,兩條路線之間隔著半丈寬的泥水。岩背獾若從橋頭再鑽出來,至少無法同時頂住它們。

銳羽從另一邊折回。它似乎終於找到了值得攻擊的位置,雙翼一抖,幾根白灰色的硬羽直落骷髏兵腳前。

羽尖釘入橋板,板麵立刻輕輕一顫。小玄抬頭時,銳羽已經滑向橋尾,長喙刺向最後一根支柱旁的綁繩。

它要讓整座橋晃起來。

小幻從高處撲下,一道幻影搶先撞在身側。銳羽偏頭甩開,硬羽擦過半實體的翅膀,小幻本體卻冇有緊追,而是落在橋側一截枯木上,壓低了羽冠。

幻音域沿著木樁鋪開。

孟觀的目光一直鎖著它。銳羽振翅上升,不往域裡衝,反而朝下方甩出兩根硬羽。羽毛越過小幻,直奔小玄剛剛露頭的水麵。

“小玄,往裡。”

小玄沉下身體,硬羽紮進泥水,帶起一片渾濁。它從橋下另一側冒出頭,剛要繼續走,前爪卻碰到一道軟軟的東西。

青藤鹿的根須。

那些藤須不知何時順著橋底伸了過來,纏在石墩下方,隻留一條看似能鑽過去的窄縫。小玄縮回爪子,冇有硬擠,四肢緩緩劃水,向原來的橋柱退去。

蘇宇看見它露頭的位置,心裡已經有數。

“橋下被封了。小白,停在第二塊石頭。”

小白停步,持盾骷髏兵也收住腳。三隻寵獸裡,小玄在溝中,小白在岸邊,小幻在橋側;位置雖然分散,卻仍能互相看見。

孟觀不再等了。

青藤鹿揚起頭,橋欄上的藤須同時收緊。左橋中段先向側麵一歪,背獾緊跟著從第二塊石頭旁破土而出,寬爪鏟向小白腳下。它冒頭的位置恰好在橋與岸之間,泥土被整個翻起來,連石頭都向溝裡傾斜。

小白冇有後退。

冥骨刺從杖端向下紮進地麵,先攔住岩背獾的上衝。獾背硬甲發出一聲悶響,身子被壓低半尺,四爪卻仍抓住泥層往前頂。

另一頭,左橋已經大幅晃動。持盾骷髏兵展開半麵骨盾,擋住甩來的藤須,腳下卻接連踩空,橋板向旁邊滑去。

水火太極盾從橋底升起。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