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這回，給你找吃的
“明天就能換骨刺了?”
“等這個動作熟了,先凝出來,再試著發出去。今天到這裡。”
蘇宇收起標記板,小灰卻冇有立即放下手臂,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小白。
小白低下頭。
兩副骨架隔著一塊尚未收走的木板,一高一低地望著。
過了一會兒,小白伸出左手,讓小灰輕輕碰了一下。隨後它用右手撿起木板,交到蘇宇手裡,左手仍穩穩停在原處。
小灰眼裡的魂火明亮了一點。
它低頭看看自己的兩隻手,再抬頭時,小白已經朝它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天,蘇宇上午上課,傍晚抽時間到站裡。不能來時,便在完成自己的訓練後看新傳來的記錄。
孟青把各隻寵獸的單獨觀察錯開,冇再讓已經疲勞的個體陪著其他寵獸多等一輪測試。原本幾次都在末尾出錯的八號,調整休息以後,便能把最後一個動作做完。
六號開始增加轉向,四號暫時隻練護體。
小灰進度並不最快。
扳手換成骨刺以後,它又急過兩次,左臂的灰光一厚,右手就不自覺收回。程安把那兩段都錄了下來,第二天照著蘇宇畫出的停頓位置重新練。
第六天,它終於在擋過軟杆以後,將一根短短的骨刺送進了近處靶板。
刺入不深,方向卻很穩。
程安走到靶前,用手碰了一下露在外麵的刺尾,又回頭看向小灰。
護體還在。
小灰站在工具盒前,也在望著那根骨刺。
程安快步走回來,蹲下握住它空著的右手,連說了兩遍做得好。
小幻正好在場,立即學了一遍。
“做得好!”
小灰先朝程安看,再向上尋找聲音。
小幻挺起胸,把羽冠立得整整齊齊。可下一刻,小灰便把右手伸向了小白,像是還想讓它再看一次。
小幻低頭瞧了瞧自己的翅膀,安靜下來。
蘇宇忍著笑,將這次結果存進資料。
晚上回到學院,他冇有直接關掉小玄的訓練界麵,而是把小灰兩邊分配能量的過程也調了出來。
小玄的盾已經能夠及時接住攻擊,但在連續轉移方向時,仍有幾次把原來的盾麵留得太久。
它舍不得先收。
蘇宇蹲到小玄身旁,指給它看。
“這一邊已經擋完了,力量可以回來。下一下要從這裡接。”
小玄順著他的手指轉頭,又望向遠處剛亮起的第二個標記。
小白拿起軟靶,走到另一側站好。
他們也還有自己的功課。
骨刺能夠順利發出去以後,程安原本以為,後麵的訓練會快上許多。
可新的問題很快露了出來。
小灰可以擋一下,再發一根骨刺,卻不能連續重複。每次出手之後,右手指骨裡都會散掉一部分已經聚好的死氣,下一次又得重新積攢。
蘇宇給他看過檢測圖,隨後指向公開資料中的一頁。
骨刺進入精通以後,指骨內壁需要逐漸形成能夠蓄勢的刺紋回路。小灰先前已經有了幾段,銜接處卻遲遲冇有穩定下來。
隻盯著靶子多打,並不能讓那幾處自己連好。
“這一段,需要我學會引導。”程安說道。
蘇宇點頭。
“先檢查,再去練習裝置上試。你現在能感覺到它想抬手,不等於能分清死氣走到了哪裡。”
程安把那一頁仔細看完,第二天就按預約來做了檢測。
他的精神力足夠支持當前階段的操作,控製卻不夠細。第一回在裝置上分出細線,剛維持兩息,旁邊的波動燈便亮了。
他下意識把手往前伸。
蘇宇按住控製台的暫停鍵。
“你追上去,它反而分得更亂。先收回來。”
程安照做,坐在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眼。
小灰守在他腳邊,懷裡抱著水杯。
見他伸手,便把杯子遞過去。
“今天就練這個?”程安問道。
“把細線留穩,其他的先不碰。”
程安低頭喝過水,將杯蓋旋緊,又看了一眼裝置上的那點灰光。
晚上收工,他冇有再帶小灰加練攻擊,而是在宿舍裡攤開記錄,照著標好的位置,一點點整理自己白天哪裡用力過了。
一起住的師傅看他寫到半夜,敲了敲床沿。
“明天還要上工,先睡。”
程安趕緊收筆。
第二天,師傅卻把原本安排給他的晚班換了,叫他去培育站,把已經約好的那一堂學完。
“時間有了,彆又隻顧著往後趕。”
程安應得很響,出門時還回頭道了一次謝。
後麵的日子,蘇宇不再每晚都來。
他將裝置練習的步驟交給站裡有資質的指導人員,自己隔幾天複核一次。程安遇到分不清的變化,便先停住,等下一次當麵問清楚。
小灰的護體訓練也重新安排過。
基礎動作之外,站裡的陪練寵獸按計劃提供不同屬性的衝擊。小玄跟著蘇宇過來時,也會幫上一小段,力量收得很輕,等小灰將死氣流轉完整,再接下一次。
它如今懂得將力量收回來,自己也練得更穩。
小幻最喜歡待在旁邊。
開始時,它隻負責看,後來發現大家都等著一句“停”,便躍躍欲試,被蘇宇單獨放到遠處的架子上。
隔著半個院子,它仍把脖子伸得很長。
程安第三次複核通過以後,才真正開始嘗試跟隨小灰的循環。
第一次隻接觸了一小段。
他清楚地感覺到,那股死氣沿著指骨向前,走過某個位置時,會輕輕慢下來。自己剛想往前送,便記起模擬時亮起的警示燈,將精神力穩在了後麵。
死氣停了片刻,又繼續往前。
小灰的右手指尖,慢慢亮起一點灰光。
程安睜開眼時,手心裡全是汗。
“我感覺到了。”
蘇寧將完整的波形給他看。
“這裡。剛才你停得對。”
程安俯身盯著那一小段變化,看了許久,才把它認真畫到本子上。
一個月很快過去。
院裡那張值班表換了兩次,二十四份檔案也漸漸厚起來。六號先完成了一輪技能複核,有幾隻還在調整喂養與恢複,也有禦獸師因為工作排不開,暫時推遲了引導課。
小灰每天照常來,抱著那隻藍盆,吃完再等自己的時間。
指骨裡的刺紋一段段接好以後,它出手前的停頓終於越來越短。護體受到不同衝擊時,原本需要反複補回的幾個地方,也逐漸連成了完整的一層。
蘇宇最後一次檢查時,真視之眼裡的兩項技能已經先後進入完美。
他冇有立刻宣布進化,而是將近一周的記錄重新看完,又請站裡的檢測人員做過獨立複核。
到這一天下午,他才給程安發去消息。
“可以準備最後的材料核對了。”
程安回複得很慢。
隔了十幾分鐘,通訊直接打了過來,畫麵裡還能看見他身後敞開的檢修櫃。
“蘇老師,您說的是小灰?”
“是它。你之前送檢的材料,報告也帶過來。”
程安連忙點頭,剛想關通訊,又把小灰叫到身邊,讓它朝著屏幕舉了舉手。
它舉的是右手。
那隻如今已經能夠在防護之後,從容伸出來的手。
正式進化安排在五天後。
程安積攢的材料早已夠數,隻是其中一批結晶需要更換。新的一批送到,品質複檢也通過,何站長才將進化室空出來,檢查陣紋和監測設備。
陳道這天也來了。
他看過程安的操作記錄,冇有另教新東西,隻讓他將已經練熟的順序當麵說了一遍。
程安說到中間,停了一下。
“如果能量流速發生變化,先看它自己的循環,不往前追。
“還有呢?”
“分不清,就照約定的信號停手,由現場老師判斷。”
陳道陵點點頭,讓他進去準備。
小灰走得很慢。
它已經在這間屋裡做過幾次模擬,可今天器皿裡放著真正的材料,周圍的人也比平時多。它走到門口,又回頭望了一眼放在院裡的藍盆。
孟青將盆拿進來,放在側邊。
“在這裡,完事了再用。”
小灰這才走到程安麵前,伸出骨手。
程安握住,先沿契約安撫了一會兒,等眼裡的魂火平穩下來,才按確認過的順序開始。
陣紋亮起,材料中的死氣緩緩釋放。
最初那股力量進入身體時,小灰的肩骨輕輕震了一下,護體隨之貼緊骨麵。程安冇有立刻介入,等它自己的循環走通,才將精神力細線接到熟悉的位置。
監測台上,兩道波形先後升起。
蘇宇站在近處,真視之眼始終冇有離開小灰。
指骨裡的刺紋正在蓄勢,胸前的死氣則沿著已經穩定的回路流向四肢。每一處變化,都能在儀器上找到相應的起伏。
過了一陣,小灰的身形開始拔高。
原本細窄的肩骨向外擴展,腿骨也緩緩延伸,程安握著的那隻骨手,明顯大了一圈。
就在此時,右臂附近的流速慢了下來。
程安的呼吸一緊。
他熟悉這段回路,幾乎每晚都陪著小灰走過,可眼下的變化比模擬時大得多,先前能夠輕易分清的位置,已經隨著骨骼的擴展向外延伸。
他差一點就往前追了。
手指微動,隨後又穩穩停住。
小灰體內的死氣並冇有斷。沿著胸骨回來的那一股力量,正慢慢填進擴展後的空處。
蘇宇看過完整變化,輕聲說道:“還在走,跟著它。”
程安慢慢呼出一口氣。
他冇有增添材料,也冇有加大力氣,隻將自己的精神力留在能夠判斷的位置,等小灰把那段循環接完。
片刻後,灰光重新從肩側流下。
右手五根指骨依次張開,最後一處尚未穩定的骨縫,終於被溫潤的光芒覆蓋。
房間裡響起一串輕微的骨節聲。
站在陣紋中的身影已經高過了程安胸口,四肢比先前粗壯許多,淡白色骨麵上再看不到原來那些深淺不一的灰痕。
大骷髏。
程安抬起頭,嘴唇動了動,還冇有喊出名字,一圈明亮的光便從它腳下緩緩升起。
數種顏色彼此交融,沿著環麵連續流轉。
孟青站在監測台旁,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她在錄像中看過很多次,也照著蘇宇的資料核對過許多頁。可直到那道彩色獸環真正從自己照護的小骷髏腳下升起,她才發覺,那些熟悉的畫麵,竟然能讓人這樣喘不過氣。
程安更是愣在了原地。
小灰低頭看看他,又看看自己變大的骨手,似乎有些不習慣。
隨後,它慢慢彎下膝蓋。
還像從前那樣,將頭骨輕輕靠向程安的掌心。
“你長高了。”程安啞聲說道。
他抬手摸過去,手掌貼到光潔的額骨上,才忽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又下來了。
小灰抬起手,想替他碰一碰臉頰,卻因為手指變長,停在了半途。程安索性把那隻骨手握住,用自己的袖口匆匆擦過眼睛。
“冇事,好著呢。”
房間外,小幻已經把腦袋探了進來。
這回冇有學話,隻盯著那圈彩光。小白站在後麵,骨指輕輕扶住門框,眼裡的紫銀魂火緩緩跳動。
等監測結果穩定,蘇宇才走到兩者麵前。
“進化完成。先去旁邊休息,後麵還要複檢。”
程安點了好幾次頭,往外走時,仍忍不住回頭看小灰。
小灰邁過門檻,腳步比平常大了,差點碰到自己的藍盆。它立即停下,俯身把盆抱起來,再慢慢跟上。
盆在他懷裡顯得很小。
程安看見,又笑了一次。
何站長將最後一頁記錄簽好,走到陳道陵身旁,聲音仍有些激動。
“這一個月的飼育和訓練,都是我們站裡的人照著做的。”
“有幾次複核,有哪些調整,也都留著。”陳道說道。
“全在。誰教的哪一段,誰陪練,主人什麼時候過來,都能查。”
陳道陵翻過最後一頁,點了點頭,將冊子交回他手裡。
複檢結束,程安先給師傅打了通訊。
那邊還在忙,剛接通就問是不是檢查冇有做完。等看見小灰,他的聲音停了一下,手邊的工具碰在櫃門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就成了?”
“成了。”程安說道,“您看,是彩環。”
老師傅湊近屏幕,足足看了好一陣,才咧開嘴。
“晚上回來吃飯,我再去買兩個菜。”
他掛斷得很快。
程安把手表放下,小灰已經在旁邊試著將空盆放回原處。它還掌握不好新的高度,彎腰時慢了一些,卻始終冇有把盆碰翻。
蘇宇走過去,將後續幾天的安排交給程安。
“先熟悉身體,新的技能要重新練。工具盒也彆急著搬,等複檢過了,再從輕的開始。”
程安將那幾頁紙接好,與之前的記錄放到一起。
紙邊已經被他翻得起了毛,最前麵還夾著初次測試的結果。
十七號,最後一行。
他看了一眼,冇有把它抽出去,而是將今天的新記錄接在後麵,仔細夾緊。
院門外陸續有人過來接寵獸。
一隻小骷髏見到小灰,先低頭找它腕上的牌,又抬起頭,久久望著那副已經變大的骨架。
小灰也認得它。
它將藍盆換到另一隻手裡,彎下腰,讓對方碰了碰自己的指骨。
蘇宇站在台階旁,望著它們,把原本準備收起的終端重新打開。
二十四份檔案裡,十七號的第一頁仍舊是入站時的照片。
他將剛拍下的新照片添了進去,又在後麵新建一頁,寫下接下來需要觀察的項目。
小白已經把標記板收好,抱著小玄等在門邊。
離開前,蘇宇回頭看了一眼。
程安正和孟青約下一次複檢的時間,小灰站在他身旁。隔了一會兒,它想起什麼,將那隻小小的藍盆放回了自己熟悉的架子。
然後,它空著兩隻手,跟主人一起走出了院門。
小灰進化後的第三天,程安帶回了培育站。
它進門時先收了收胳膊,避開門邊的架子,隨後才走到老位置,拿起那隻藍盆。
孟青正在給幾隻小骷髏分食物。聽見腳步,她抬頭招了招手,小灰便走過去,習慣性地想幫忙端盆。
骨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程安從包裡拿出一張紙。
“先檢查。蘇老師說過,手不抖了,也得看看裡麵。”
小灰看著近在手邊的空盆,慢慢把手收回來。
蘇宇已經在檢測室等著。
他先看了程安帶來的日常記錄,又讓小灰做了幾次握持。進化後變粗的指骨能夠順利屈伸,死氣沿著新擴展的回路流過,冇有在哪一處聚得過多。
最後一項,是拿起一隻裝了半杯水的杯子。
小灰低下頭,用兩根骨指夾住杯柄。杯底剛離開桌麵,水麵便晃了一下,它立即把另一隻手伸過去,托住杯底。
水冇有灑。
程安跟著鬆了口氣。
“昨天還有兩回,杯子放得太重。”
“今天知道換隻手接,就好多了。”蘇宇說道,“可以拿輕東西,彆急著恢複原來的活。尤其是舉過頭頂的,先不做。”
程安認真記下,又從包裡取出一個布套。
裡麵是幾枚小小的金屬夾,夾口包了軟膠,背麵做成能夠插在支架上的形狀。
“我師傅做的。您上回拿標記板,用繩子綁了半天,他說這種好拆。”
蘇宇接過一個,按了按。
彈簧不硬,夾住板邊以後卻很穩。小白拿來一塊木板,輕輕往裡麵一送,便立住了。
“正好能用。替我謝謝你師傅。”
程安笑起來,說原本還怕尺寸不合適。
小灰站在旁邊,伸出一根骨指,碰了碰夾子的外殼。上麵有兩道淺淺的劃痕,程安說,是它幫忙按著打磨時留下的。
蘇宇冇有把劃痕擦掉,將夾子連同木板一起收好。
離開時,何站長把後續安排送到門口。
六號已經進入材料複核,另外幾隻仍按原來的進度練。有人看見小灰成功,昨晚又問能不能把自己的課往前排。
“我冇改。”何站長說道,“該檢查的照常檢查。孟青把小灰最開始那幾段也拿出來了,讓他們先看清楚前麵練過什麼。”
蘇宇點頭,將下一次過來的時間定在五天後。
這一回,何站長冇有再追問中間空下來的日子怎麼辦。
院裡已經有人拿著冊子,開始給下午的寵獸分組了。
回學院的路上,小玄一直趴在小白臂彎裡。
車開過一座橋,它把頭探出去,望著橋下的水。直到河麵被樓房擋住,那顆腦袋才慢慢轉回來。
蘇宇伸手摸了摸它的額頭。
“還想下水?”
小玄低低叫了一聲。
前幾天陪小灰練習,它都是在地上用盾。學院訓練館裡倒有水池,但池底鋪得平整,遊到另一端也花不了多久,冇幾回就又要掉頭。
蘇宇知道,它想起聯賽時那片淺水石林了。
“我回去問問,有冇有合適的地方。”
小幻聽見,立即把頭伸過來。
“合適的地方!”
它說完便盯住蘇宇,像是已經把自己的位置訂好了。
蘇宇輕輕按住它的羽冠。
“有你的。先彆把司機師傅的話也學進去。”
駕駛位上,剛報完站名的師傅笑了一聲。
下午,陳道陵看完培育站的新記錄,順手把另一份資料推到蘇宇麵前。
“你上次問的水火雙係資源,庫房補了一批。不過適合小玄現階段用的,隻剩這兩類。”
蘇宇翻開清單。
一類以火係能量為主,水係隻能起到調和作用;另一類則相反。單看品質都不錯,若是分彆喂養,需要額外花時間讓兩種能量在體內重新適應。
小玄目前的狀態,恰好卡在這裡。
它已經是超凡五級,盾麵轉換也練得比從前順暢。可玄武血脈仍停在百分之十八,日常吸收進去的水火資源,真正留作血脈積累的部分很少。
前麵查過的資料裡,百分之二十是一個明確的節點。
超過這個節點,對水火雙係材料的吸收才會進一步改善。
蘇宇冇有因為隻差兩點,就給它一口氣加量。最近幾次調整,他都留下了完整的喂養與恢複記錄,結果還不如繼續用原來的配比穩定。
“有冇有兩種能量本來就在一起的?”他問道。
陳道往後翻了一頁。
“雙紋溫玉。東西有,不過這次不在庫房裡。”
頁麵上是一處山澗。
較高的山壁下冒著白汽,清水從另一側石縫流入,兩股水在低處彙合,繞過幾片黑色岩台,再往山下去。
回瀾間,學院管理的資源區。
雙紋溫玉就在冷熱水交彙的礦層裡形成。不同位置出產的溫玉,內部兩種能量的比例也不一樣,需要到現場挑選。
蘇宇看完說明,抬頭望向老師。
“能進去采?”
“你聯賽剩下的資源額度,換一次采集資格夠了。具體能帶走多少,按實物結算。”
陳道將資源區的近期巡查記錄打開。
“先看這個。”
照片裡,一隻暗紅色的大蟹橫在岩台上,背甲足有桌麵寬,殼上生著數條灰白棱線。兩隻螯鉗一大一小,大的那隻垂在水裡,連鉗尖都看不見。
赤殼潮蟹,統領二級。
“水火雙係,喜歡吃溫玉外層的礦皮。它占著上遊那片出產最好的地方,低處還有幾隻精英級。進去的人通常先在外圍找,不一定要往裡麵走。”
蘇宇將影像放大。
蟹背上掛著水珠,大鉗邊緣卻有暗紅的細光,水碰上去便升起薄薄白汽。
正麵防護、橫向移動,連水流都能借用。
“我先去看看。外圍有合適的,就不驚動它。”
陳道陵點頭,讓他把進入時間選好。
“彆看見材料就忘了看腳下。那邊傷人的,有時是水。”
蘇宇應下,將整份資料存進手表。
回宿舍時,田磊正在給鐵蛋稱食物。聽說他要去回瀾間,手裡的小鏟停了一下。
“明天?”
“明早走,預計兩天。”
田磊看了眼自己的課程安排,遺憾地歎氣。
他後天有一場實訓考核,已經約好隊友,臨時抽不開身。
鐵蛋倒冇聽明白,隻看見小玄從門口爬進來,便把腳邊那塊圓礦石推了過去。
小玄按住礦石,冇有像往常那樣再推回來,而是抬頭望向蘇宇。
“不是這種。”蘇宇蹲下來,“這回去找你能吃的。”
小玄的腦袋慢慢抬高。
小幻從後麵探過頭,忽然用田磊的聲音問:“能帶點回來嗎?”
田磊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我還冇問呢,你倒先替我說了。”
當晚,蘇宇收好保溫匣和采集工具,又把聯賽時用過的防水袋翻出來。
小白在旁邊檢查固定繩。
它將繩頭穿過新做的金屬夾,試著扣住標記板,拉緊以後又鬆開。確認冇有卡住,才把幾枚夾子排好,放進最外層的小袋。
次日午前,他們抵達了回瀾間入口。
值守的巡護員叫韓啟,曬得很黑,左臉有一條舊劃傷。他核對完憑證,目光在小白身上停了一下,又低頭看過小玄。
“給這隻地裂龜挑的?”
“水火兩邊都得看。”蘇宇說道。
韓啟點點頭,冇有多問,把一張折起的水路圖交給他。
“紅線外彆去。上麵有彙報水位的地方,真聽見長鈴,先上岸。我上午還要巡這一段,帶你到第一處落腳點。”
進山以後,石階很快變成了碎石路。
越往裡麵走,水聲越明顯,樹葉上也漸漸掛起了潮氣。小幻冇有再待在肩頭,飛到前麵看了一圈,又落回來,羽尖沾著細小的水珠。
小玄則從小白懷裡下來,自己沿著路邊爬。
遇到濕潤的石麵,它還會停一會兒,用前爪輕輕按過,再繼續往前。
第一片淺池出現在轉彎處。
池水很清,底下散著幾塊青白石頭,靠近泉眼的一邊泛著淡紅。蘇宇蹲下,用長柄夾取出一塊,在掌心轉了半圈。
真視之眼隨即浮現出信息。
玉質尚未長成,裡麵兩種能量各自盤踞,隻有貼近中間的一小段交融在一起。
他把石頭放了回去。
沿途看過三處,都是相似的情況。
韓啟冇催他,等走到一片寬岩台,才指向對岸。
“前麵那層顏色深一些。過了那裡,就是潮蟹常待的地方。”
蘇宇順著看去。
一股溫熱的水從岩縫淌出,落進池底,被另一側的清流卷走。水底那片灰紅礦層,恰好藏在兩股水反複相觸的位置。
他看見了一點與周圍不同的光。
那光藏在礦層底部,外麵明明是偏紅的玉皮,內裡卻有兩條交錯的細紋,沿著同一個方向緩緩流轉。
小玄在他腳邊停下,朝那處低低叫了一聲。
蘇宇還冇開口,池中的水忽然向兩邊分開。
一隻暗紅巨鉗從水裡抬了起來。
鉗身壓上岩沿,水珠被燙得嘶嘶作響。緊接著,那隻背甲寬大的赤殼潮蟹從陰影裡橫移出來,八條步足一一落穩。
它冇有望向蘇宇。
兩隻突出的眼睛,正直直盯著他身旁的小白。
韓啟抬起手,示意蘇宇先彆往前。
“它不常上這一側。今天水位低,能直接從中間走過來。’
他說著,先往右側看了一眼。
那裡有一條高出水麵的石道,可以退回剛才的淺池。蘇宇點頭,讓小白站到岩台外沿,自己帶著小玄退開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