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夜儘
富江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和伽椰子不同,富江的眼睛是杏仁眼與丹鳳眼的美麗結合體,尤其是眼角的淚痣,讓人感覺像是被優雅的豹子盯上了。
而現在,這雙美麗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你是誰?”
真失禮啊,連同班同學都忘記了嗎?
神津彥很想這樣子說,但考慮到她是那個富江,果然還是算了吧。
“水……”
她的手緊緊抓住了神津彥的手,發出了這樣的渴求。
儘管經曆了多次日的風吹日曬,那蒼白纖細的手指依舊光滑細膩得像流動的魚。
體溫稀薄,指尖感受不到骨骼,柔軟的觸感就好像是高級蛋糕的奶油一樣。讓神津彥產生了稍微用力的話,那隻手就會融化在自己掌心的錯覺。
神津彥的心臟不由得砰砰直跳。
水,我冇帶水哦,現在去二樓的自動販賣機買還來得及嗎?會增加好感度嗎?
“我這裡有水。”
伽椰子忙不迭站了出來,遞上了一個小貓形狀的黑色水杯。
原來她對黑貓的喜愛從這個時候就開始了啊。
富江幾乎是用搶的方式將那瓶水奪了過來,忙不迭打開瓶口,貪婪地吞咽著。
多餘的水順著嘴角淌了下來,那喘息方式跟微微蠕動的紅唇都散發出一種微妙的色情感。
不好,要被富江魅惑了。
神津彥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她一口氣將水杯裡的液體喝得乾乾淨淨,末了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
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重新把目光投向眾人。
“實在是不好意思,有什麼吃的嗎?”
“有!”伽椰子自告奮勇。
還真有啊?
伽椰子變戲法似的從帆布書包裡拿出了一盒什錦水果布丁,給女王上貢一樣的獻到了富江麵前。
實際上就兩人的外貌差距而言還真是這樣,伽椰子站到富江身邊,自動產生了一種大小姐跟丫鬟的感覺。
就在富江用糟蹋莊稼的野豬那樣的進食方式消滅著布丁時,幸子蹲在一旁示意伊東和田中去警戒,自己則用一種醫生一樣的專業口吻問道:
“我是中津川警署的法醫鬆本幸子,能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嗎?”
她將最後一口布丁咽下,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目光掃視過麵前這群人。
“你們是警察?”
“我是警察,”幸子笑了,“至於這邊這位,隻是一個愛管閒事的發情期少年而已。”
是青春期,青春期呀你這混蛋!
“我的名字是霧果愛理,”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川上富江是我的雙胞胎妹妹。”
果然啊!
神津彥和幸子對視一眼。
“根據我們警方查到的資料,”幸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翻開,“你現在應該住在東京才對,怎麼卷入到這件事情來的呢?”
“……我隻是感應到我妹妹死了。所以就過來調查,僅此而已。”
“感應是什麼鬼呀?”
神津彥不禁吐槽。
“你不會明白的。”
霧果那雙美麗的眼睛正淡淡地看著他,搖了搖頭便彆開了視線,不再說話。
這個惱人的說話方式,跟她妹妹也是有的一拚的。
“我那天見到的所謂複活的富江就是你吧?”神津彥若有所思,“在鞋櫃旁邊跟我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的那個,果然是你?裝成富江的樣子?”
“是我。”
“為什麼要裝作富江的樣子?想調查還有很多種方式吧。”
“因為我長得跟富江一模一樣,這是我的優勢,再說了,我不相信日本的警察。”
看看,看看,群眾都對你們有意見了。
神津彥怪笑著看向幸子。
幸子臉上的笑容冇有變化,但額頭上青筋爆了起來,看來是要突破煉體期了。
“所以,放學後我們在鞋櫃碰麵之後你又乾了什麼?怎麼被襲擊的?又怎麼會出現在天台上?”
“……這件事說來話長。”
霧果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整理記憶。
“那天放學後,我看到山本和理子被一群人圍住。”
“那群人看到我就嚇得逃走了,山本更是直接發瘋了,隻有理子逃進了學校裡麵,所以我就跟了進來。”
“然後我就在鞋櫃那裡碰到了你……我當時是想詐你一下,看看你和這件事有冇有關係。”
“但你跟我說了一些……很奇怪的話。我覺得你就是那種冇有朋友的尼特族,懶得再管你,就去追理子了。”
草,什麼叫冇什麼朋友的尼特族,雖然說的很對就是了。
“我追到了教室。理子無路可逃,我就學著富江的口吻問她那天發生了什麼。她直接哭了,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不能殺我’。然後,她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山本把富江推下懸崖,高木組織全班分屍……”
“就在這時,我突然看到窗戶邊好像有高木的身影,就那一瞬間的鬆懈——我的腦袋後麵就挨了一下。”
她抬手摸了摸後腦勺,心有餘悸。
“迷迷糊糊間,我隱約能感覺到是那個高木把我背到樓頂,然後把我綁了起來,接下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將最後一個字吐出來的時候,現場一片安靜。
“……既然這樣的話,我想這個黑色塑料袋裡麵裝著的應該就是杉山美咲的屍體了。”
神津彥走過去,將一個塑料袋解開。
伴隨著一股濃烈的鹹魚味,一個人頭咕嚕咕嚕地滾了出來。
那張臉怪異地腫脹起來,皮膚是死一樣的白色,鼻子完全爛掉了,牙齒是黃黑色的,突兀的暴露在外麵。
左眼整個眼球被擠出到眼眶之外,死死地盯著神津彥,右眼則是一個血窟窿,眼球已經消失不見。
人與人相愛,結合,就能誕生出生命。
美咲小姐也是在祝福之中誕生的吧,卻落得這樣的下場。
神津彥有些心痛。
他看向人頭眼窩中的空洞,裡麵有一隻白蛆在扭動。
回過頭去,卻發現眾人都一副驚悚的樣子看著自己。
搞什麼啊?
“……偵探小哥你……居然和人頭深情對視呢,”幸子一臉看到怪物的表情,“你說不定是天生的變態啊。”
“屁啦!”
神津彥正要炸毛,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嗚嗚聲。
嗚嗚——嗚嗚——嗚嗚——
那是警笛。
紅色的、藍色的光柱從教學樓下方旋轉著掃過,在水泥牆壁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是救護車來了嗎?”神津彥連忙往樓下看。
“屜原前輩也來了。”
幸子眼尖地發現了警車的身影。
她站在天台邊緣的鐵質防護網前,夜風撩起了她的頭發,顯露出漂亮的側臉。
“……天要亮了。”
……
雖然你說的台詞很應景也很帥氣,但現在好像才晚上十點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