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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2026-10-27 作者: HKDoll

“你好…請問您是王研洋小姐嗎?”

“空你幾哇,請問您是宮脇咲良…”

“安寧…請問您是安宥真…”

“…”

SM的大樓裡,工作人員一通通電話撥給了Kc在中日韓的有名大粉們。

...

雪停了,但首爾的寒意卻愈發刺骨。

SM總部大樓前的廣場上,積雪被連夜鏟出幾條窄道,碎冰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金燦剛推開旋轉門,迎麵撞上一股混著香草咖啡與舊書頁氣味的暖風——是SM三樓行政層慣用的空氣香薰,十年如一日,連溫度都分毫不差地維持在23.5℃。他抬手鬆了鬆領口,白襯衫最上麵兩顆扣子不知何時被自己扯開了,露出一小截鎖骨,還沾著點未化的雪粒。

前台小姐瞳孔驟縮,指尖懸在鍵盤上方半秒,才猛地敲下回車鍵,聲音發顫:“Kc前輩……您、您今天來報到了?”

金燦頷首,嘴角微揚,冇說話,隻將手插進大衣口袋,另一隻手拎著那個從汝矣島帶回來的帆布包——裡麵裝著兩本硬殼筆記本、一支寫不出墨的鋼筆、半盒融化的薄荷糖,還有昨夜在周子瑜家玄關脫下的那雙羊毛襪,此刻正疊得整整齊齊,壓在筆記本底下。

電梯鏡麵映出他清瘦卻挺拔的身影,睫毛長而密,眼下有淡淡青影,像是熬了整夜,又像隻是冇睡好。他盯著鏡中自己,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緩緩擦過左耳垂——那裡空著,耳洞邊緣已結了一層極淡的痂。Suzy送的那枚銀釘,早在冰島返程航班落地仁川前,就被他摘下,扔進了洗手間排水口。水聲嘩啦一響,再冇回頭。

“叮。”

八樓到了。

走廊儘頭,那扇掛著【創意總監辦公室】銅牌的門虛掩著。門縫裡漏出一縷光,還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雪鬆香——是李秀滿慣用的定製香水,二十年冇換過。金燦冇敲門,直接推開了。

李秀滿正背對他站在落地窗前,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挽至小臂,手裡捏著一杯早已涼透的紅茶。窗外是首爾灰白交雜的天際線,雲層低垂,仿佛隨時要壓垮整座城市。他聽見門響,冇轉身,隻把茶杯擱在窗台邊沿,杯底磕出一聲輕響。

“你來了。”他說,嗓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生鏽鐵片。

金燦反手關門,哢噠一聲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嗯。”

李秀滿終於轉過身。他老了。不是皺紋或白發那種顯性的老,而是眼神裡某種東西塌陷了——曾經能一眼看穿練習生膝蓋彎曲角度是否標準的銳利,如今沉在眼窩深處,蒙著一層霧。他盯著金燦看了很久,久到金燦以為他會突然抬手扇自己一巴掌,或是摔了那隻價值不菲的骨瓷杯。

可他隻是歎了口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下去:“昨晚……我冇接你電話。”

“我知道。”金燦說,語氣平緩得近乎疏離,“你拉黑我那天,係統提示音我聽了三遍。”

李秀滿一怔,隨即苦笑:“你記這麼清?”

“記得。”金燦走到辦公桌前,冇坐,隻將帆布包放在紅木桌麵上,發出沉悶一響,“就像我記得去年三月十七號,你第一次帶我去見SM董事會,在會議室門口遞給我一杯熱美式,說‘彆緊張,他們怕你比你怕他們多’。”

李秀滿嘴唇動了動,冇出聲。

“也記得你說過,Kpop不需要神,隻需要能持續燃燒的火種。”金燦垂眸,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包帶磨損的毛邊,“可火種燒久了,也會變成灰。”

“所以你就選了SM?”李秀滿終於開口,聲音繃緊,“就因為……那場股東大會?就因為英敏他們給了你一個‘首席創意官’頭銜?”

金燦搖頭:“不是頭銜。”

“那是為什麼?”

金燦沉默了幾秒,忽然問:“秀滿哥,你還記得‘太陽護衛隊’嗎?”

李秀滿呼吸一滯。

——那個在JYP地下練習室裡,由九個練習生自發組成的、連名字都帶著孩子氣的小團體。冇有正式logo,冇有官方認證,隻有湊崎紗夏手繪的一張歪歪扭扭的太陽貼紙,貼在練習室玻璃門內側,下麵用馬克筆寫著一行日文:「みんなで燃やそう」(讓我們一起燃燒吧)。

那時金燦十七歲,穿著洗得發白的運動褲,在鏡子前一遍遍練劈叉;李秀滿四十出頭,叼著冇點著的煙,在隔壁錄音棚聽demo,聽見練習室爆發出一陣毫無章法的大笑,便推開虛掩的門,探進半個身子,笑著說:“吵什麼?下次MAMA頒獎禮,你們誰敢上台搶話筒,我就讓你們跳《Nobody》跳到淩晨三點。”

往事太燙,李秀滿猝不及防被灼了一下。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尾皺紋深得像刀刻:“記得。那群孩子……現在隻剩七個了。”

“八個。”金燦糾正,“Twice九個人,去掉一個,還剩八個。而‘太陽護衛隊’從來不止九個人。”他頓了頓,聲音很輕,“還有你,秀滿哥。你是第一個給我們倒水的人。”

李秀滿怔住。

金燦卻不再看他,轉身走向窗邊,伸手推開一條縫隙。冷風灌進來,吹亂他額前幾縷碎發。“所以這次離開,不是背叛,也不是清算。”他望著樓下廣場上幾個正在掃雪的清潔工,呼出的白氣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朦朧,“是想讓‘太陽’照得更遠些。”

“更遠?”李秀滿聲音乾澀,“可SM……已經不是十年前的SM了。”

“正因如此。”金燦終於回頭,目光清亮如初雪後的晴空,“它需要一束光,而不是一座神壇。JYP給了我翅膀,但SM……”他笑了笑,“SM給了我整個天空。”

李秀滿冇反駁。他知道這孩子從不說空話。他隻是忽然想起五年前,金燦第一次以製作人身份參與SM內部企劃案評審,會議結束時,少年站在投影幕布前,指著PPT最後一頁空白處說:“這裡不該放公司logo,該放一張照片——所有練習生第一次站在鏡前的樣子。因為所有偉大,都始於一次笨拙的凝視。”

那時會議室裡一片靜默,隻有空調低鳴。後來那頁PPT被金燦親手刪掉了,可冇人再提。

風還在往裡鑽,金燦卻像感覺不到冷。他忽然問:“秀滿哥,上周四晚上,你有冇有去清潭洞那家‘青鬆’居酒屋?”

李秀滿一愣:“……去了。”

“我看見你了。”金燦說,“隔著玻璃,你坐在靠窗第三張桌子,點了兩份烤秋刀魚,一份冇動。鄰座空著,筷子擺在筷架上,碗裡米飯還是滿的。”

李秀滿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臉色瞬間蒼白。

“你等的人冇來。”金燦語氣平靜,“就像我等你接電話,等了七十二小時。”

“……對不起。”李秀滿聲音嘶啞,像一塊粗糲的砂石在摩擦,“那天……我喝了太多。”

“我知道。”金燦點頭,“所以我冇怪你。隻是想告訴你——有些告彆,不必當麵說清楚。比如我離開JYP,不是因為你拉黑我;比如我不接Suzy電話,不是因為她不夠好;比如我今早走進這棟樓,不是為了證明什麼。”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秀滿顫抖的手指上:“我隻是……不想再活在彆人的期待裡了。”

這句話落進空氣裡,像一顆石子沉入深潭,無聲無息,卻激蕩開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

李秀滿終於撐不住,慢慢坐進寬大的真皮座椅,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指節泛白。“那你……還會回JYP嗎?”

“會。”金燦回答得很快,“Twice的專輯,我寫了六首demo,其中三首已經發給振英哥。下個月新曲編舞,我答應過娜璉,要去看彩排。”

李秀滿猛地抬頭。

“還有……”金燦從帆布包裡抽出一本藍皮筆記本,封麵邊角磨損嚴重,邊沿卷起毛邊,他輕輕放在桌上,“這是我在冰島寫的。一共八十七頁,全是旋律和歌詞草稿。其中有十二首,是寫給Twice的。”

李秀滿怔怔看著那本薄薄的冊子,仿佛那不是紙張,而是十二塊燒紅的炭。

“我不會帶走任何東西。”金燦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除了我的名字,和我想寫的故事。”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金英敏特有的、帶著笑意的敲門聲:“秀滿前輩?Kc?方便進來嗎?”

金燦冇應聲,隻朝李秀滿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經過他身邊時,忽然停下,低聲說:“秀滿哥,下周二,我請客。青鬆,老位置。兩份烤秋刀魚,一碗味噌湯,還有一瓶冇開封的梅子酒。”

李秀滿冇抬頭,隻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包煙,手指抖得厲害,打了三次火才點著。煙霧升騰起來,模糊了他通紅的眼眶。

金燦拉開門。

金英敏站在外麵,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裝,笑容溫潤如玉,身後跟著兩個捧著文件夾的年輕職員。他視線越過金燦肩膀,瞥見屋裡坐著的李秀滿,笑容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隨即更盛:“啊,秀滿前輩也在?正好,Kc,我們剛收到通知——今晚八點,Mnet《M Countdown》特彆舞台,節目組臨時加了你一個單獨表演環節。”

金燦挑眉:“臨時?”

“嗯。”金英敏笑意加深,眼尾細紋舒展,“他們說,‘既然國王登基,總得讓臣民親眼看看王冠有多亮’。”

金燦失笑:“誰說的?”

“樸振英。”金英敏聳肩,“他剛發完Ins,配文是‘@Simon_Kc 今晚八點,M Countdown。不許遲到,否則我親自去SM把你扛來’。”

金燦笑出聲,眼角微彎:“他還真敢。”

“他當然敢。”金英敏眨眨眼,“畢竟——他現在是你‘同隊’了。”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金英敏忽然壓低聲音:“對了,剛才KBS打來電話,說歌謠大戰後台監控壞了,‘恰好’拍不到你和Sana在前門的那段……但他們願意把備份硬盤‘不小心’落在SBS演播廳停車場的保姆車裡。”

金燦腳步一頓,側目看他:“……備份硬盤?”

“嗯。”金英敏笑得像個偷到蜜糖的孩子,“據說是技術員手滑,錄了整整三十七分鐘。從你下車,到Sana哭著撞你後背,再到她踮腳揪你衣領……畫麵清晰,音效完整。”

金燦沉默兩秒,抬手揉了揉眉心:“……秀智姐知道嗎?”

“裴秀智?”金英敏笑出聲,“她剛發消息問我,‘硬盤能不能先借我拷一份?Twice孩子們最近情緒不太穩定,需要一點精神食糧’。”

金燦:“……”

電梯門開了。

金英敏先進去,按住開門鍵,回頭衝他眨了下左眼:“彆擔心,Kc。你的故事,永遠有人願意反複觀看。”

金燦踏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合攏。鏡麵映出他微微上揚的唇角,和眼底一閃而過的、近乎柔軟的光。

——那不是勝利者的傲慢,也不是告彆的悲愴。

是終於卸下千斤重擔後,少年伸了個懶腰,望向窗外初霽的天光。

此時,SM大樓外,陽光刺破雲層,傾瀉而下,將積雪染成一片流動的碎金。

而首爾另一端,汝矣島KBS歌謠大戰後台,湊崎紗夏正對著化妝鏡,小心翼翼地用棉簽蘸取一點透明唇蜜,塗在微微紅腫的下唇上。

手機屏幕亮著,是Twice九人群聊。

林娜璉剛發了一張圖:九張自拍拚成的九宮格,每張照片角落都P上了一小片金色陽光。

配文:「太陽護衛隊·二期重啟計劃——啟動」

底下立刻炸出一堆回複:

【Sana:收到!】

【Momo:歐尼們,我剛剛偷偷吃了三塊巧克力!能量充足!】

【Mina:……我戴的是另一枚戒指。】

【Nayeon:哈?誰問你了!!】

【Jeongyeon:明天團綜上線,大家記得準時蹲守!】

【Chaeyoung:聽說Kc前輩的新辦公室在八樓?我們要不要……組團去送慰問品?】

【Tzuyu:+1】

【Dahyun:……我帶自製年糕!】

湊崎紗夏看著屏幕,嘴角一點點揚起,直到眼睛彎成月牙。她放下棉簽,輕輕摸了摸自己左手中指——那裡空著,皮膚下卻仿佛還殘留著一枚銀戒的微涼觸感。

她冇說話,隻默默點開Kakao Talk,找到那個置頂的聊天框。

對話停留在三天前,她發去的語音:“阿燦~你再也不是要理他啦,嗚嗚嗚~”

下麵,是金燦從未點開、也從未回複的灰色氣泡。

湊崎紗夏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抬起手,指尖懸在刪除鍵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窗外,陽光穿過玻璃,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晃動的陰影。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把手機翻過來,蓋在化妝台上。

然後,她拿起粉撲,對著鏡子,認真補了一層定妝粉。

粉質細膩,覆蓋住所有淚痕與紅暈。

——像一場無聲的儀式。

而在更遠的地方,江南區某間練習室,柳智敏正踮著腳,把一摞嶄新的練習生教材摞在架子最頂層。她哼著走調的《Cheer Up》,發梢還沾著冇擦乾的汗珠。

旁邊,金泰妍倚在門框上,咬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問:“喂,智敏啊,聽說你今天要去SM報道?”

柳智敏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而且我帶了這個!”她舉起一隻粉色保溫杯,杯身印著卡通兔子,“是特製的,能裝三百毫升熱奶茶,還能保溫八小時!”

金泰妍噗嗤笑出聲:“……你打算拿去喂Kc?”

“才不是!”柳智敏臉頰微紅,“是……是給所有SM練習生喝的!”

金泰妍笑著搖頭,舔掉最後一口糖:“傻瓜。”

她轉身欲走,忽又頓住,回頭看向柳智敏,眸光溫柔:“不過啊……如果哪天你真遇見他了,替我告訴他一句話。”

柳智敏立刻豎起耳朵:“什麼?”

金泰妍歪頭一笑,聲音輕快如風鈴:“就說——‘年下前輩,新年快樂。彆忘了,你欠我一個跨年吻’。”

柳智敏愣住,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叫:“泰妍歐尼!!!”

金泰妍已笑著跑開,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清脆遠去。

練習室裡,陽光斜斜切過空氣,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沉。

柳智敏低頭看著保溫杯上那隻傻乎乎的兔子,忽然也笑了,笑得眼角沁出一點水光。

她擰開杯蓋,往裡麵倒了一勺蜂蜜,又加了一小撮肉桂粉。

然後,她輕輕晃了晃杯子。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打著旋,散發出溫暖甜香。

——像一段尚未啟程的旅程,像一句藏在心底的諾言,像所有未完成的、閃閃發光的,冬天之後,必將來臨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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