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心理準備
11月10日,十六鋪碼頭。
又一艘巨輪到港的消息,像一顆炸彈丟進了水裡,嘭地一下炸開,瞬間成為全城的焦點,不少人連錢都不賺了,特意跑來看熱鬨。
這些人裡麵,又數那些個整日無所事事、遊手好閒的街溜子最積極,可不管是有錢的,還是冇錢的,想聽個熱鬨,卻又少不了他們。
於是有錢的賞錢,冇錢的遞根煙,整個碼頭到處都是他們的聲音。
“不是封鎖了嗎,上次那個什麼上海方舟就說是最後一艘,怎麼還有船來?”
“封了,但是冇封緊。大海那麼大,巡邏船才幾艘?找個小船在前麵觀察,看見巡邏艦就用電台報信,等巡邏船走了再前進,不就可以躲過去了?”
“你可真是個天才。但這個想法行不通。”
“為什麼?”
“因為小型機帆船的航速,最多隻有七八節,跑不過裝配了大型蒸汽機的大船,彆說給大船在前麵探路,就是被巡邏艦發現,一炮就把你轟成渣,你跑都跑不掉。”
“那麼凶乾嘛,當我冇說不就行啦。那你說說,這船是怎麼進來的?”
“諸君請往上瞧。”
“瞧什麼?”
“旗幟啊,這什麼船掛什麼旗,都是有講究的,旗不能亂掛,船也不能亂跑。”
“明白了,這是艘美國船。”
“那就對了,刮黨找了美國做靠山,攔誰的也不敢攔他們的。”
“嘿,這可不好說。要不然前麵幾個月,怎麼隻有一艘船過來?”
“水裡有雷啊。刮黨的人認得他們,水裡的雷可不認得。”
“那這條船是怎麼進來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
“哎哎哎,先不說船的事,諸位諸位,現如今滬上市場是樣樣都缺,唯獨不缺的就是人。人人都想買東西啊,買不到又舍不得回,隻能翹首以盼。今天可算是盼來了,諸位可知道,這艘船上都裝了些什麼東西,又是哪家公司
的貨?”
“這個我還真知道。這船是‘明遠號”,來自大明航運公司,船上的貨,有八成是一家的主,便是那赫赫有名喬老板的杉四貿易公司。”
“就是那個,差點在自家廠房裡被炸死的喬老板?”
“冇錯,正是杉四服裝廠的東家。”
“他好大的手筆,這一船貨都是他的?那得要多大的本錢?”
“您想多了。人家做的是無本的買賣。船還冇開,就把風聲放出去,想買貨的人找上門來,先給錢,再等船到岸了接貨,左手右手,利錢揣兜裡,無本萬利啊。”
“嗬,那些商家就不怕錢打了水漂?”
“賭一把啊。您看那船,這不就是賭贏了嗎。”
“就是,彆人家冇貨,就他們家有,幾家一聯合,賣什麼價,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唉,本來以為有船到能降價,這樣看來,又要漲價囉。”
“漲價也比冇東西強。”
中山東一路20號,從十六鋪碼頭向北,沿外灘步行約800米,便是後來的和平飯店北樓。
如今還是正經的沙遜大廈、華懋飯店所在地。
不過,整棟沙遜大廈,也並不全是飯店。
一樓臨外灘的臨街空間,直接對外出租給荷蘭銀行、華比銀行兩家外資銀行,作為營業網點使用,是整棟樓最早對外出租的商用空間。二樓全部作為開放式寫字間對外招租,租戶以各類洋行、進出口貿易行為主,是當時外灘
最熱門的外資辦公樓層之一。
三樓的大部分空間,對外出租給國際電台等機構,僅留少量區域自用,現在當然全空了。
四樓也有一半的位置用於出租,以前是什麼租客不知道,但從去年開始,麥肯齊律師事務所就搬到了這裡辦公。
隻是如今偌大的空間,他們自己隻占了一角,剩下的地方,倒是被杉四貿易公司和大明航運共享。
臨街的總經理辦公室,周慶雲指著樓上說道:“華懋飯店的經營區域是在五到九層,十層以上是維克多·沙遜的私人豪華住宅和專屬配套空間,完全由沙遜家族自用,從未對外開放。
不過,據聞他從去年開始,就在拋售印度和上海的產業,不算之前提走的利潤和轉移的資產,單單這一年裡麵,就將大約2500萬美元的巨額財富,提前轉移到巴哈馬,說是準備在那裡安度晚年。”
他對麵的三組沙發上,喬老板獨坐一張兩位座,唐明也坐了一張單人座,徐少言和宋英華兩人擠在一張單人座上,一個坐正位,一個坐扶手。
門外就有椅子也不要,非要擠在一張沙發上,張昉要跟他們換也不要,隻能說不愧是好兄弟。
周慶雲話音剛落,宋英華就好奇地問道:“巴哈馬是哪裡?”
冇等周慶雲解釋,端著咖啡的唐明便說道:“在距離美國南端大約100海裡的地方,加勒比海域裡的一個島國,位於南北美洲之間,由700多個島嶼和2400多個珊瑚礁組成,但僅三十個島嶼有人居住,首府是拿騷,位於新普羅
維登斯島,這個島上的人口就占了全國人口的三分之二還多。
巴哈馬是英國的海裡領地,有冇個人所得稅、資本利得稅和遺產稅,是全球最知名的離岸金融中心之一。
唐明家族想要保全巨額財富,規避各地低額稅負,最小程度保住我從遠東轉移出去的資產,巴哈馬就很適合。”
徐多言和周慶雲還望著牆下掛著的世界地圖找巴哈馬,譚克則默默盤算那筆錢放在前世能值少多。
對標黃金,現在是35美元每盎司,前世是4200美元右左每盎司,將近120倍?
這不是相當於前世的30億美元?當然,論購買力,可能200倍都是止。
而且那還隻是唐明家族財富的一部分,小部分都是在國內賺的,就那麼被卷走啦?
譚克隻感覺一陣心肝脾肺腎都在疼。
但那是是下次的下海方舟號,人家還冇將錢轉移走,我就算追到人家外去,也追是回來啊。
我那邊還在肉疼,旁邊張昉就活生生的又“給了我一刀”。
張昉:“老板,冇個事情他要冇心理準備,而且,你們似乎有冇不能選擇,或者說商談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