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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惜時悔

2026-10-09 作者: 陸不換

  不知道他們年輕人在搞什麼,七叔簡直要瘋了,馬上要敲暮鼓,這上哪裡找媒婆和主婚人過來?

  路上遇到九娘,這老頭像抓住根救命稻草,向她怨訴道:“夫人你可要去勸勸大少爺。。”

  九娘本來就是前去解決此事,她聽來報的下人說是大少爺強搶了人家娘子來家裡,急著今晚拜堂。

  雲長天再惡劣也不會做出這種事,但是家裡都傳開了,九娘也不得不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麼情況。

  房中雲長天跟衷瑢正對峙著,誰也不肯讓步,九娘到門前,貼著門板仔細聽,冇見有動靜,抬手正欲敲門,卻不知該怎麼開口,手僵在那裡動不了。

  七叔陪在一旁,他知道九娘為難,就打算由他來打頭,但是她想了一下還是決定親自喚道:“長天?”

  屋內的兩人被這聲音吸引了注意,特彆是雲長天聽愣了會,回頭看著門板就發起呆來。

  衷瑢看事情有轉機,替他做主道:“少爺在,請進!”

  門隨後被輕輕地,略帶幾許猶豫地推開了。

  雲長天果見是多年未打過照麵的九娘,如今她已是風姿綽約,成熟穩重的端莊婦人,比不得幼時的青雉活潑。

  “你怎麼來了?”他皺起眉,似對往事還未來得及能讓它翻頁。

  九娘看看他,看看月娘,就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來。衷瑢跑著躲到九娘身後,隻露出一雙眼睛窺探著他。

  雲長天對待她仍舊有一種極為不耐煩和反抗的情緒,這麼多年了,其實他有想明白,這種情緒不過就是他無法麵對自己的懦弱和愚蠢時滋生出來的偽裝。

  原以為連戰場都上了,他再來麵對她時自己應該已是個真正果敢決斷的男人,哪知今日,他雲長天仍舊脫不掉這層懦夫的保護罩。

  九娘問道:“月娘的事情我聽說了,不過你今天算什麼話?土匪嗎?還是強盜?”

  雲長天上前來搶奪衷瑢,伸出的手被九娘一巴掌打了回去。

  等在周邊的丫頭下人包括身後的衷瑢全都嚇了一跳,她都不知道引起兩人矛盾的自己該站一個什麼樣的位置了。

  “九娘。。你消氣。。”她試探地說著冇有意義的話,反被雲長天嗬斥一聲:“你給我過來!”

  衷瑢又是被嚇到魂魄都要飛出軀殼了,還好九娘攔著,怒目瞪著他警告道:“你敢對她怎麼樣?這人我今天是一定要帶走的!”

  七叔頭疼欲裂,本來也想放手不管此事,就讓他們年輕人鬨騰去,至多不過自己拚了老命真把婚事給辦在半夜,但就這樣看著他們又不是辦法,雲老爺出征前還特彆囑咐過他,家事萬分小心,這些小輩交給他照顧了。

  他這條命是雲老爺從斷頭台上撈回來的,想當年這位大恩人冒著多大的風險救下他,七叔聽著他們爭吵,愈加不忍心這個家到頭來會在他手裡成一盤散沙。

  於是老頭懷著一顆和事老的心站出來勸解了:“少爺夫人聽我這半截入土的人說一句。”

  九娘和雲長天都很敬重他,果真忍了氣散開了點,專注聽他說什麼。

  “我知道兩位已經數年未見麵,今日難得一會,不管先前有多大恩怨,都該化解了,夫妻本是上輩子注定的姻緣,今生無論如何改變不了,何不放下仇怨,好好地再相處一回?”老頭很誠懇很上心,讓一旁的衷瑢更加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小醜。

  雲長天負氣難卸,首先拒絕道:“不可能!”

  但是他冇料到九娘卻對此沉默了。

  也許這麼久冇見到自己,她真的改變心意了?雲長天揣測不好,心裡漸漸漫起從前與她的一點一滴。

  兩人之間隔著一段太長的距離,雖然他隻要跨兩步就能抱到九娘,但是這兩步需要他多少年的光陰來完成?其中跨越的山與水,溝與壑又有幾重?

  九娘心裡的想法雲長天冇看出來,但是被衷瑢猜測了幾分:“她這是對自己丈夫的愛意未退散,即使兩人之間有了隔閡,也隔不斷他們的牽絆。畢竟是夫妻,畢竟是年少一起相伴的愛侶。”

  她自知冇有說話的份,悄悄退到了後邊,就在七叔說得他們夫妻倆都漸漸垂頭沉思的時刻,抓住了機會躲到了院門外,拔腿往大門跑。

  衷瑢是個飛毛腿,那速度太快,她的衣衫紛飛,像是一道火焰逆風襲來。路過的過路的均是被她震驚了: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怎麼這些少爺小姐都跟中邪似的?

  雲長天此時心裡還在糾結著與九娘的關係,他抬眼看看她,她的眼神從來都是如此堅定,氣勢也是勝過一般男子,叫人若冇有十足底氣,不敢隨意與她對視。

  這樣的娘子是真正的豪傑英雄所盼望的,當初多少俊賢求不得,她卻排除了一切阻礙,翻山越嶺地嫁給自己。

  現時他雲長天卻無力承受她的厚愛,在她的光環裡敗下陣來。

  相比之下,跟她略有點相似的衷瑢與自己往後會不會也是這種結局呢?

  他想起她來,往人堆裡找,此時才發現這小娘子再次不見了!

  “衷瑢呢?!”雲長天顧不得左右,飛奔往院外去找,這女人真不讓他省心,偏偏又是趁他不注意的時候溜了。

  路上的下人給他指路,雲長天追到大街上,早已不見她的蹤影。

  衷瑢不要命似的往何家逃,管家認識她,看這娘子心慌氣短的可憐模樣,先安排她到了廳堂裡歇著,並趕緊讓人去宮裡請了德爺回來。

  德爺此時正跟大公主在殿裡下著棋,遇到通傳的來報何家有一娘子等著她去看看。

  大公主正要落子的手收了回去,允許她先處理家事。慕亦過意不去,今天難得陪她玩玩,自己平日裡總跟在何音身邊,加之快要跟他成親了,更是冇時間與她親近。

  大公主對她很體貼,並且也是希望慕亦能跟何音上一條船,便安慰道:“你難過什麼呢?我這裡跟你娘家一樣,以後想來隨時來,何音要是欺負你,隻管來告訴我,我派人去收拾他。”

  兩人均笑了起來,慕亦順便下了榻告退,一路往家裡趕。

  她猜到很有可能是衷瑢,不然管家不可能這麼急匆匆地來宮裡特地喊她回去。

  果然是這小娘子蜷在椅子裡,精神倦怠地睡著。

  管家看她來了,欲要上前喚醒衷瑢,被她攔住,還親自小心地抱了熟睡的衷瑢送到了臥房裡去。

  慕亦仔細看她的臉,像是有哭過的痕跡,又是素麵朝天,發髻淩亂,略擔心起她是不是遇到什麼不好的事了。

  聯想到當日雲長天來家裡鬨,這事似乎說得通,可能這娘子不想嫁,偏是雲長天逼著她過門。

  等到衷瑢黃昏時餓醒過來,看到守在一邊看著桌上燭火發呆的德爺,淚眼又是一串串地掉下來。

  她乾脆把雲長天和董嘉言那點事還有這兩天的經曆,加之今天雲長天如何強迫自己的難堪尷尬一並哭訴了出來,說自己當時真是昏了頭又跟他定下婚約。

  慕亦安撫她好久,告訴她冇事了冇事了,待在何家他是找不到她的。

  但是雲長天終有一日會找上門,衷瑢也不可能永遠躲在家裡不出去,況且兩家還是街坊鄰居,遲早要被發現。

  慕亦便用著哄小孩地口氣說道:“要不這樣,你先呆在我這,我讓老爺想辦法把婚約解了如何?”

  衷瑢淚眼汪汪地看著她,雖然也知道她隻是戲言安慰,但還是認真回道:“他現在正氣頭上,不知道會不會罷休。萬一他知道我要解婚約,派人把我抓回去押到黑牢裡可怎麼辦?”

  “那你的意思呢?你是真的決定這輩子都不要嫁他了是吧?”慕亦又確認一遍,但是衷瑢的眼裡閃過一道遲疑。

  雖然她哭得委屈,可是靜下來仔細想想,今天雲長天說的他跟董嘉言的事情好像跟自己原先以為的不太一樣,雲長天口述自己是真的下了決心要與她斷了曖昧,而且很久之前就冇有與她再有過親密關係。現時回憶起來,他說話的樣子是那麼無奈與懇切,實在是很希望她能釋懷他的風流錯事。

  如果當真是這樣,那麼今天難怪他會氣得什麼都顧不上,直把自己逼退到角落了。

  衷瑢入神想著,會不會是自己錯了?

  慕亦看她猶豫不定的樣子就知道其實她心裡還是喜歡雲長天的,隻是一時半會氣不過罷了。

  “行了,今天好好休息,睡覺的時候再想一下,我明天就讓隔壁的來接你?”她試探著問道。

  衷瑢點點頭,心緒又開始綿延,止不住懷念起雲長天的身姿來。

  何音已經回了家,也聽管家說了衷瑢的事,看到慕亦的時候問道:“那丫頭發生什麼事?怎麼一會又跑回來了?”

  他的俏娘子笑著遞了茶水過來,回道:“她這個年紀正是愛賭氣的時候,也冇什麼事,想明白就好,明天我就去找雲長天把她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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