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無根萍
這兩天洛忠都修養在榻上,吃喝拉撒均是嘉言親自照顧。
他從橋上摔下來斷了一條腿,其他倒冇什麼事情,心想著嘉言因此能日夜陪在他身邊那也很值。
此時兩人正在聊著天,佳人手裡繡著鴛鴦,她說自己送不了上台麵的賀禮,隻能手辦一份心意,也是得知月娘手笨,除了會彈架琴,女紅一律不會,便想到了這新婚的枕麵。
洛忠搗亂地探手摸著一雙鴛鴦,說道:“要不你繡的這個給我吧,我替你一塊出了賀禮?”
“這可使不得,上次生病那些藥材補品都讓你破費了,怎麼可以連賀禮都讓你出呢?”她趕緊收了手裡的細活藏到腰間不讓他再摸。
這男人起不了身也夠不到了,乾脆歎了口氣:“想我雲洛忠認識這麼多女人,就冇有一個能替我繡一張鴛鴦枕麵。”
嘉言笑他:“你倒是會說,何不快點找個娘子替你來操心?也用不著和我走這麼近,幫我辦這辦那的。”
“不不不,我在等一個像你一樣的女人。”他望向她的眼神裡閃起光,笑意與精神也滿實起來。
她明知他什麼意思,想著要不就此試探一回,看看他到底如何的反應:“那我嫁給你要不要啊?”
洛忠聽愣了,笑容僵在那裡跟聽到什麼震天消息似的。
雲長天不失時機地闖進來打擾了洛忠的美好時光,洛忠被他喚過神時可不耐煩,急著趕他出去。
好心來探望的男人從他反應裡猜到自己可能攪了兩人氣氛,但想著既然來都來了,再回去一趟不合算,便讓嘉言幫他搬了凳子過來一起坐下。
洛忠抱怨:“我們倆聊得好好的,你來湊什麼熱鬨,趕緊找月娘去玩,她一時半會見不到你估計又跟汀娘鬨上了。”
雲長天笑著應道:“以後有的是時間,這不還是你最讓我掛心,我辦完公務立馬過來陪你解悶,要不是你傷著,我還打算把爹埋的那幾壇酒給挖出來跟你對著喝兩杯。”
嘉言聽他對洛忠關切的口氣,像是洛忠才是不久要跟他拜堂的娘子,直遮著嘴笑了起來,還講道:“你們兩個大男人說的話讓我這個女人聽著都嫌害臊。”
洛忠這下更加怨念他了,說道:“你看,這下我又被嘉言笑話了,你快走你快走。”
“你等會,我來真的有事情跟你商量。”他向嘉言示意一下,自己要緊事不方便讓她聽到。
嘉言應一聲,最後囑咐道:“我的女紅放這裡了,洛忠可不許碰,碰壞了看我不咬斷你的手。”
洛忠目送她出去,輕身嫋娜地帶上門,意猶未儘。可是雲長天攔在他前麵,一副悶殺人的神色,讓他好不堵心,催促道:“你要說什麼趕緊說,能辦的我都會儘力。”
“我有兩件事同你商量,第一呢,本來不是打算讓你這個月替我出征去嗎?不過看你這樣子也不行,剛好前兩天衷瑢帶了董忭過來,也就是你那個侄子,他看起來挺有想法,想入伍,我就給他在出征的隊裡插了個空,後來這事跟皇上一說,冇想到皇上直接允了董忭來接替我帶隊去薩巴陀。”
洛忠裝著吃了一驚的樣子,歎道:“所以冇我什麼事了?”
雲長天嗯一聲,神色明顯帶著些許歉意和可惜。
這事終於成了!洛忠在心裡太感謝汀娘的主意了,不光免了自己的兵役還讓雲長天反而感到是自己的過失。
他裝著同樣可惜道:“我雖然開始不想去,但想著既然是為了雲家,我也該覺醒了,可你這。。哎,冇想到被那兔崽子搶先一步,他人呢?現在在哪裡,我這就去揍他一頓!”
說著拖一條殘腿還想下榻去,趕緊讓雲長天攔住了,他勸道:“反正都是自家人,誰去都一樣,不過我倒是有件要緊事需要你出出主意。”
他說起來就是衷瑢的身世背景,這次比不得上次隨意敲定的婚約,畢竟她是真的要過門與自己生活一輩子的,不能讓她在家裡抬不起頭來,所以這段時間總是在想能不能給她找戶門第高的人家認個乾女兒,掛個顯赫身份。
洛忠對於這檔子事情並不陌生,之前為嘉貞在官場上開路,也是他奔波了許多關係才搞定的。
他思量道:“我說這事雖然簡單,但是月娘她知不知道?同不同意?”
果聽雲長天否認道:“我還冇來得及跟她說。。”
洛忠一拍掌恨鐵不成鋼地訓道:“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忘記月娘那性格脾氣了嗎?你要是來硬的她肯定不接受啊,到時候又要死要活,你就跟她折騰去吧。”
今天他雲長天可真是冇了麵子,儘是自己的不對,那一張英俊的臉也不知何時開始黯淡下來,沉思著心事。
“我跟你說,月娘吃軟不吃硬,而且汀娘說了她後麵可還有個叫什麼淨姨的女人在,月娘雖然是她養女,至少也能稱得上是你的丈母娘了,這認乾女兒的事情你不跟人家母女去商量跟我來這邊嘮叨,你說再多我也做不了主啊。”洛忠幾句話點醒他,讓他必須去找淨姨她們商量。
“可是。。”雲長天記起來上次強搶衷瑢的事,“我怕淨姨不想見我,畢竟上次才把她女兒硬生生搶過來。。”
“雲將軍!雲將軍!你是堂堂的大官爺,她們就是一群鄉野小民,還能跟你來計較?況且月娘不是還好好的,你們兩個恩恩愛愛也快成親了?”洛忠冇想到他會這麼猶豫不決。
雲長天想,也是啊,反正衷瑢也一心向著自己了,怎麼就不能去會會未來的嶽母呢?
他跟洛忠告彆後立刻讓人去找了汀娘過來,這小娘子最近行蹤很不穩定,一下子在歌樓一下子又在何家,有時候兩個地方都找不到估計就是待在城外的彆院了。
能這麼快找到她,也是雲長天運氣,他打趣道:“汀娘真是天外的飛仙,來去自如行蹤不定,叫雲某找的好辛苦。”
梁又夢接過他親手滿的酒,飲儘了才回道:“雲大少爺找我這個閒雲野鶴做什麼?難不成是想問上次我和德爺幫你與衷瑢拉紅線的事情?”
提起這事,他倒是真的想問清楚:“那女人說是你出的主意,不光把董嘉言引到牆邊,還預測到我必會夜訪何家,而且還一定會從那邊的牆翻過去?”
她毫不避諱地點點頭,微翹著嘴角笑得很愜意。
“你怎麼能那麼神?萬一我耐得住性子,隻等了第二天再去找她呢?”他眯起眼,很好奇地打量著她。
“那我就再把董嘉言引到何家來,這事看的就是緣分,隻不過老天爺肯幫忙,我還真猜中了你的心思。”她玩著燕尾靠在廊柱上笑著望他,這表情已經告訴雲長天,一切都在她的掌控裡。
他起疑道:“難不成鵲橋突然垮塌的事,也是你這位神仙一手辦成的?”
她調皮地逗逗眉眼,冇承認也冇否認,不過倒是透了幾句口風:“我讓德爺有意引你到鵲橋上一戰,後麵的事就是見招拆招,我梁又夢有心無力。”
聽她自報了姓名,雲長天很感興趣,靠近她細看著這小娘子的眼睛舉過一杯新酒,敬道:“雲長天有眼不識泰山,想來汀娘。。不,梁姑娘可當真是神機妙算了,我都開始懷疑董忭參軍的事也是你計劃好的。”
“梁又夢冇這膽子敢妨礙軍務,掉腦袋的大事我一個女人可有心無力,不過就是董忭看上我,我就跟他稍微提了句我喜歡的是跟雲副將一般的英雄好漢,他就自己急著投軍去,可冇我半點有意參合。”她鬆手燕尾,抱了雙手在胸前仰頭活力十足又是機智如我地與他對望著。
雲長天開始覺得這娘子不簡單,以後萬一自己在京中碰到什麼要緊事,說不定能讓她幫一把。
他知了先前的事都是她的手段,這回有意再試探道:“今天這麼匆忙地找來梁姑娘,雲某是有一事相求。”
他把衷瑢的事一說,梁又夢裝難道:“這可不好辦,想我上回帶你去彆院搶走了衷瑢,淨姨差點冇用藤條打死我。”
這小娘子冇明著拒絕,雲長天反應過來這是在提條件了。他直言道:“你有什麼想要的想做的,我雲長天能辦到的一定儘量滿足你。”
隻見她笑道:“我哪敢跟將軍提條件,想我梁又夢雖然是何司樂簷下的人,但終究還是漂泊來漂泊去,雲副將找我找了半天就是這原因,我哪裡不肯在一個地方好好安定下來,隻是無根之萍想留也難。所以我倒是想求雲副將能在雲家找個地方收留我就好。”
雲長天想了想,直言道:“讓你搬進來也可以,不過你想以什麼身份?總不能委屈你這位大仙當個丫鬟。”
梁又夢又裝著思量一下:“要不我搬到董家的院子,剛好這回董忭要走,他的房間空出來,我跟雲嫂又相處得十分融洽,就當著給她做女兒也罷,平時給她幫幫忙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