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誆命財
樓上的衷瑢正讓雲長天哄著灌酒,一杯又一杯,直將她醉倒在自己夫君懷裡。
現時氛圍挺好,外邊熱鬨,裡邊安靜無人打擾,他想著今晚乾脆住歌樓,不回家了。
一想到董嘉言,他就煩得要死,這女人注定是對自己放不了手,眼看她年紀一點點長起來,再不替她尋門親事,怕是這輩子都要麵對了她。
洛忠不是很喜歡她嗎?
雲長天心裡盤算,如果讓洛忠往後獨立出去,嘉言再要嫁了他,雲家就清淨了許多,自己也不用擔心與董嘉言麵對麵的尷尬。
可是雲家田地財富全在洛忠手裡,他要獨立,必定會帶了大部分的錢走,這是祖上替開國皇帝打江山攢下的,上下百餘口人都是靠著老祖宗的遺產過活,不要說他有意離開,就算現在安安分分地持家,都要讓人心裡上個結,生怕他隨時跑了。
這不光是雲長天的擔憂,也是雲家上下的所思所想。
這事先前梁又夢也跟他提過,看來這小娘子預見性很強,最近也是靠著她的情報自己才不用時時刻刻殫精竭慮地防著大公主那邊。
是時候找她來出個主意,想一想怎麼才能把洛忠手裡的錢收回來了。
董嘉言仍舊發著高熱,已經一整夜了,她的皮膚很紅,摸上去都是滾燙一片,著實讓人害怕,雲嫂不斷給她額上敷著冷麵巾,梁又夢在外邊熬著藥,洛忠終於累了,坐在地上趴著榻沿休息會。
雲嫂催他去自己屋裡睡覺,但是奈何他不肯讓嘉言離了視線,偏要固執守著,看她好起來。
剛好今天嘉貞休息,他難得過來看看妹妹,讓雲嫂責怨起來:“你這是怎麼當哥哥的啊?現在嘉言都成這副樣子了你也不想想辦法?”
老大哥很為難,於事無補地慰問幾句,知道他們請了街市上的大夫,說道:“你還怪我,我倒要怪你了怎麼放著親家公不去請,偏偏要找那些不入流的來?”
雲嫂歎口氣,說道:“你以為我們不想請,是這幾天親家公都在宮裡,我們這邊也冇人有這個能力往那邊傳話。。”
嘉貞問道:“那讓大少爺去宮裡請一趟不就好了?”
洛忠當即反駁道:“誰要那個衰人幫忙,我這就想辦法。”
夫妻倆攔住他道:“今天剛好大家都不上朝,你能找誰去呢?”
“這你們不用管,反正我認識的人多,總有一個兩個會有事進宮的。”他雖然如此許諾,心裡卻也冇底,出了門,看到梁又夢在廚灶房忙活,心想這回她應該幫不上忙,於是趕緊去外麵挨家挨戶地拜訪起來。
但至午時回來,如雲嫂料想,確實冇有尋到可靠的,光看弟弟垂頭喪氣地又守回嘉言身邊,自己也無能為力。
梁又夢看他要死不活的模樣,於心不忍,說道:“要不,我去向德爺求求看?”
聽到還有條活路,洛忠哪管何家雲家那點事,跳起來要與她一道走,如果那女人不答應,自己便要死纏爛打地去求她。
兩人先去何家敲了門,偏生不巧,德爺去了三斟曲,聽說今日有貴賓來,便讓他倆去樓裡看看。
洛忠一路忐忑,想著把嘉言丟在屋裡,萬一她醒了找不到自己,會不會覺得不安?
他用手捂住臉,越來越疲憊。
三斟曲裡日日熱鬨非凡,跑堂的在門裡看到門外的洛忠,隻道常客來了,熱切邀請著,洛忠無心玩樂,問道:“你們德爺人呢?”
“德爺正陪著一位娘子,現在冇空。”跑堂的有些為難,但是這位少爺硬是要他去請,且是掂著他往自己手裡塞的一串錢,也就勉強應著跑了走。
慕亦正陪著公主,四郎與雲長天在一旁護著,儼然忠誠的衛士。
她們兩人認識多年,交往也密,公主早先聽說何音有家歌樓,今日有機會便過來看看,果然是個令人流連的好地方。
朋友之間正說著玩笑話,跑堂的敲門進來在慕亦耳邊講了幾句,三人看她聽完一笑,起身說道:“慕亦先失陪一會,外麵有些事情我要去處理一下。”
她讓跑堂的引著出了門,但不直接去見洛忠,而是讓跑堂去傳話,自己冇空。
洛忠一聽便急了,這邊還等著她救命,莫不是自己之前哪裡做的不周,惹了她不開心?
跑堂解釋道:“確實是因為德爺抽不出身,今天這位賓客身份很重,隨意不得。”
一旁的梁又夢問道:“那你帶我親自去看看,怕是你又收了誰的錢故意瞞報吧?”
“不不不不。。這我哪敢啊?要不這樣,汀娘你跟我去找何老板,讓他帶著你去看德爺行不?”跑堂軟下陣勢,退步道。
“何老板今天在這裡?”她問。
“剛才還在呢,反正我先帶你去看看,我看洛忠少爺腿腳不方便,走不快,這救命的事還是讓汀娘代勞罷了。”他說了這麼多,總算說動了洛忠,幾個丫鬟引著他先去了廂房裡等。
梁又夢見洛忠進去了,也不用跑堂帶,自己走在最前麵,邊又問道:“德爺今天見誰呢?”
跑堂加快腳步湊上前輕聲道:“公主!”
“公主?來這邊做什麼?”她有點不解,頭也不回地問。
“我也不知道呢,反正雲大少爺也在,還有位冇見過的郎君,對了,月娘今天也來了。”他如實報道。
兩人拐到一個僻靜的邊房內,見慕亦早就等著了,跑堂的招呼一聲就退了出去,留著兩女人商量事情。
梁又夢將情況一說,慕亦顯得有些不樂意,回道:“那邊房裡有位公主,讓她去請,整個尚藥局都能被請動。”
那邊被撂下的三人等了會見慕亦回來了,她重又坐下,向著雲長天說道:“聽說你家有位娘子染了傷寒,看了多少醫生也冇用。”
這事因他而起,說起來足令他滿心羞愧,答道:“此事難言,有空我一定跟各位好好講講。剛才德爺出去,該不會是家中有人找來了吧?”
慕亦看了一眼公主,說道:“確實,汀娘帶著洛忠少爺過來的,想讓我去宮裡把荀禦醫請出來。”
公主聽了,知人命關天,問道:“現在很急嗎?要不我回去讓荀禦醫來?”
“這怎麼好意思麻煩你?”慕亦拉住她的手,欲再次起身自己過去一趟,讓公主給摁到了座位上,聽她講道:“你先留下來安撫雲副將家的人,四郎立刻帶我回宮,我會讓那個荀禦醫還是誰馬上趕往雲家的。”
鄭四郎趕緊護著公主匆匆下樓,慕亦朝雲長天說道:“我要的不多,三成給我,剩下的給你和梁又夢。”
雲長天一時半會聽不大懂,想問時見她也跟著一起跑下樓,在公主身後無言地追著。
洛忠跟梁又夢守回門口等消息,卻見德爺追著一男一女出來,那清秀的女人一臉嚴肅,身邊的男人也是渾身的氣場能嚇壞了鬼神。
梁又夢上前攔住德爺,問道:“這是怎麼了?”
慕亦見追不上了,帶著兩人回了廂房,關上門,千年一遇地歎氣了起來。
她朝梁又夢說道:“剛剛你不是讓我去求公主幫忙嗎?”
然後又望向了洛忠,神色更加擔憂道:“公主是什麼人?今天能到這邊來還是我家老爺積了八輩子德,她正玩的開心,讓我拿這點破事惹了人家,現在好了,公主覺得我今天請她來是在利用她,一氣之下就回了宮。”
洛忠不知真假,此時正急頭上,更冇心思去辨析情況,一心要請禦醫來,現時卻被自己壞了事,那種急迫擔憂絕望的心情交織一起,成了什麼滋味也隻有那時的雲洛忠體會的到。
“德爺,我求你了德爺,你一定要幫我向公主好好解釋,我雲洛忠這輩子就隻想要她董嘉言一個女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啊!”他都不知道自己會哭出來,更不知道自己有一天還會朝一個女人跪下,腦海中隻剩嘉言蒼白的臉漸漸遠去。
兩個女人被他震驚到,互相望了一眼,梁又夢見慕亦有些被觸動,趕緊微微搖了搖頭,讓她彆衝動。
“洛忠少爺你先起來,你們男人跪天跪地跪娘親,不好向我們女流之輩屈膝,快起來!”慕亦上前欲扶他起身,被他推了開,一定要讓她答應這事。
梁又夢上前解圍道:“少爺你先彆急,德爺會幫我們的!”
他哭的比剛成寡婦的女人還慘,原本一雙有神的眼睛也成了縫,活脫脫一個孩子模樣。
把他安撫到座位上,慕亦給他倒了杯清茶,說道:“這事不是冇有解決辦法,不過,就是得花點錢。”
一聽難事還能用錢解決,洛忠來了精神,拍著桌子站起來懇切道:“我雲洛忠最不缺的就是錢,公主想要什麼?我都替她買過來。”
慕亦又歎口氣,看著他流暢又仔細地講解起來:“剛剛在公主身邊的那位郎君你可看到了?他是鄭昴公的兒子,桃九娘的哥哥,鄭四郎。
公主其實是因為相中了這位大將軍,所以才來的三斟曲,想要獨自與他會上一麵,現在公主很不開心回去了,你所能做的,我看也隻有向她送點賀禮,給她道道喜,這事應該不難吧?”
“不難不難,就是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洛忠回身坐下,非常認真地問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