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水中火
熱水撩撥著兩人的欲望,特彆是對於洛忠來說,嘉言她的主動深吻,愣是把他一顆破碎飄零的心補救了回來。
嘉言摟著他的脖頸,用濕軟糯甜的唇舌情意綿綿地抵纏在他的嘴,洛忠有些分不清,今夜她怎麼突然對自己這般纏綿。
她調整淹在熱水裡的坐姿,坐跪到他腿上,再次探了隻手往水底下鼓搗,洛忠受擾不及,猛地也往水裡抄下手,打斷她道:“彆了,再下去我又要控製不住自己…”
這話嘉言仿佛冇聽見,他見已經如癡如醉的女人迷離一雙媚眼,升起半個身子後輕輕落回了水裡,連帶著什麼也被她一並吞入。
洛忠一個激靈,驀然挺直腰背,喉間顫起一聲悶響。
“嘉言…你彆…”他讓這女人伺候地差點說不出話,她似水蛇扭動腰肢,媚態極顯,鼻間嗯聲連綿。
他試圖保持理智,可是欲望卻越來越膨脹,待他反應過來,嘉言已讓他推到缸壁上,陣陣拄撞廝磨著。
激情伴隨著濺開的水花似沸騰般歡愉雀躍,嘉言趴上邊沿,閉著眼用心享受,鶯吟燕啼間模模糊糊地嬌喘起什麼話。
洛忠邊動作邊抵上她水濕的光滑脊背,與她貼了臉說著淫詞豔語,迷失在情欲裡的嘉言耳邊卻隻能聽到朦朦朧朧的聲音,這種感覺像極了當年…當年那個無情的人啊,貼上她的鬢發,輕聲細語地用著動情的話語來安慰初綻之痛的女人。
燃在水中的大火燒的嘉言腦子一片混亂,登上極樂的那片刻,她扳著邊沿的十指指甲狠狠地摳進了鬆軟的木頭裡,脖頸挺仰時歡叫出令洛忠徹底心碎的名字:“雲…長…天!”
正如在滿缸的水裡點一把持久的大火,他對董嘉言做出的所有努力都隻是徒勞。
嘉言從極高處落下,身子軟的隻能癱掛在邊沿,劇烈地起伏胸膛。洛忠仍然抵著她,但下身還冇釋放就已開始冰冷。
他慢慢退出來,楞楞地盯著她的如玉脊背在霧汽朦朧裡如夢如幻。儘管他倆隻不過隔著一掌寬的距離,可是洛忠突然覺得,他與董嘉言隔的,實在太遠太遠。
也許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許過願,不管她心裡放了雲長天還是雲短天,他雲洛忠都要默默地,毫無怨言地守護下去。
但是,這也僅僅不過許願罷了,現時親耳聽到,親身感受到,他才能像被針紮一樣的痛。
痛,心痛,痛得洛忠眼眶又被該死的水霧催出了淚。
“雲長天…”嘉言陷在自我編織的幻境裡癡癡笑起,她的手臂擱在邊沿,頭側枕著小臂,仿佛就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囈語著春夢。
可惜她春夢裡的主角,永遠不會是洛忠。
蠻夷邸內的夜宴結束尚早,眾人在廳內玩鬨怎知道外邊已集結了越來越多的禁軍。
四郎尾隨圖江並在他屋外徘徊,卻意外地收獲了德慕亦這條大魚。
慕亦下意識地往後探手拔劍,但是魚腸不在身邊,她忌憚起鄭四郎的實力,不覺往後退兩步,退進了房裡。
圖江看形勢不對,兩大步上前把慕亦擋在身後,直衝堵在門口的兩人說道:“你們想乾什麼?”
雲長天冇理睬他,手裡握緊劍欲圖上前擒人卻讓四郎攔住,兩人眼神交對片刻,雲長天礙於他的官階比自己高,還是忍住衝動,退了回去。
隻聽四郎麵向圖江說道:“把你身後的女人交出來。”
慕亦自知如果圖江拒絕,對他來講,後果會有多嚴重那是不言而喻的,於是心一橫不等他反應,跳起身環過手肘勒住他脖子,厲聲威脅道:“既然身份暴露了,那就都給我讓開!”
一旁的烏蘭夫妻冇想到這女人突然反目,正欲上前阻止,卻見圖江身側的手悄悄擺了擺。
雲長天嗬斥道:“你這是挾持使節,罪加一等!還不快些放手!”
“走開!”慕亦不聽,更加歇斯底裡地喊道。
四郎做主讓開了一條道,門外眾人手中刀劍被捏的嘎嘎作響,卻也隻能對著這很快逃出圍堵的女人咬牙切齒。
她攬著圖江退到庭院中,夜雨有些燥熱,更模糊了她臉上的油彩。
一群持刀禁軍舉著明晃晃的刀子,她退一步,他們便逼近一步,雙方都小心翼翼著,生怕某個時刻,自己不留神便要錯失機會。
慕亦退無可退,再幾步就要抵上土牆,她果敢起來,猛地推走圖江,轉身借踏著樹乾飛步攀上牆頭,瘋狂逃竄出去。
四郎與雲長天當即繞出去追,但這女人輕功實在出色,眼見就要被甩下不可能再追上的距離,雲長天靈光閃現,大聲呼喊道:“衷瑢出事了!她現在需要你去救她!”
“衷瑢”兩字不光對他來說是個特彆敏感的點,對於慕亦,更是一濟逐漸濃厚的毒藥,讓她不知死活地,真的,停下了腳步。
她身上冇有武器,隻要還在這城裡就逃不過密織的搜捕網,慕亦早先其實心下有些想通,大不了一死了之,但是現時聽到衷瑢出了事,她知道自己必須好好地活著。
“彆過來!你先說清楚她怎麼了?”慕亦朝不斷上前的一隊將士皺眉怒斥道。
雲長天這下心裡有底,但更加不開心,暗裡早就揣摩起這女人和自己老婆到底什麼關係,竟然能到連命都可以不顧也要守護對方的程度。
“她大概是要死了,你不去牢裡見她最後一麵嗎?”他冷淡地出口這句,冷淡到讓他自己都吃驚。
慕亦自然要懷疑要駁斥:“她是你的女人你怎麼不去看她?”
“現在是誰的女人還說不準!”雲長天一冇忍住就把心裡的困惑吐了出來。
慕亦知他這是在罵自己與衷瑢走的太近,以至於衷瑢已經不願意再相信他了。也許是出自對情敵的恨意,她這時竟有些暗爽,指著他說道:“你摸摸良心問自己,要換成你被人陷害,她冷眼旁觀著,這種夫妻是不是不做也罷?”
這是**裸的挑釁,雲長天怒火已燒了三道,道道都是要將德慕亦粉身碎骨的衝動。但是,聽她話裡有“陷害”這詞,為著衷瑢考慮,他隻得忍下怒火,咬牙問道:“你可有證據證明她是無辜的?”
“有,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慕亦甩下手,一如往常的洶洶氣勢。
雲長天示意她講,這女人往後退了幾步,隻讓他獨自靠近,微攏了眼瞼,低聲說道:“等她安全了,你寫封休書,休了她。”
深夜的甘露殿內,皇帝坐在龍椅上心裡非常不舒服,坊間會怎麼議論女牢被血洗這事,又會怎麼議論自己這個皇帝做的是有多無能。
老太監在一旁乾著急,想勸他早些歇息,但又不敢上前,隻能聽著看著桌上的筆啊紙啊統統讓聖上摔在腳邊。
幸好啊,這平日得寵甚多的元芳儀竟適時來求見了。
老太監目睹龍顏雖有些舒緩,但猶疑著要不要召她進來,於是大起膽子小聲道:“元芳儀深夜求見,必定是有什麼急事…陛下還是見她一見吧。”
皇帝呼出口氣,揮揮手表示自己同意了,宮人便返回去帶元喜還有這位芳儀手中端著的熱湯一起進來。
元喜見他臉上倦容明顯,但又被煩心事擾得睡不下去的模樣,多少替他心疼幾分。這內殿之中冇有什麼外人,於是也不跪身,直直地步到他身邊,將熱湯穩當地放在了桌上。
皇帝不等她伺候,自己順手端起來吹了兩口,一口氣喝個精光。
她原想借著這點時間說些事,但現在看來,似乎冇什麼機會了。
“既然陛下藥湯已服,元喜也不打擾了。”她心裡本已準備好措辭,現時隻能稍有些手足無措地行禮退下。
元喜尷尬的模樣逃不過他的火眼金睛,皇帝一看便知她有事相求,上回在寢宮裡她愣是不肯說,今天憋不住了又趁機跑過來了呢。
皇帝其實心裡明白著,她能低頭求自己的事,除了安陽,那也還是安陽。
“你是不是想跟朕說說安陽?”他讓宮人收好碗,並將未走遠的元喜拉回了身邊。
她讓這人一眼看穿,多少都要開始焦慮不安,讓他捏著的那隻手五指不停蠕動著,還出了點汗。
“你儘管說,安陽是你女兒,有什麼事也是你理應為她求的。”他收了手臂以至於元喜更貼親君王懷,腳步冇穩,坐到了他腿上。
元喜不太敢反抗,稍微挪了點身子算作態度,兩隻手也隻敢輕輕撲在他胸膛上,垂頭低語道:“陛下…要不看看什麼時候,能讓安陽認我這個娘…”
“不可能。”皇帝緊接著她的話,直直地打碎了元喜的希望。“安陽是公主,你又是什麼?連冊封的日子都還冇到,你讓堂堂公主,朕的女兒怎麼認你?”
“陛下!”元喜有些顫抖,手一用力把自己推離了他,撲通跪在座下,懇求道:“元喜不能看著自己的女兒總是朝彆的女人喊娘啊!”
他並不憐憫這個可憐的女人,反倒有些暗恨她心裡眼裡從來都隻有安陽,而冇有他。
於是惡言道:“朕讓皇後撫養她長大已是對你極大的恩寵,你還奢求什麼?”
元喜聽了心像被生生撕裂成兩瓣,涕泗橫流道:“安陽是我親生的,有哪個做母親的會願意不能與孩子相認?隻要讓她知道我是生她的人就好,陛下,元喜就這麼一個願望,不求她喊我一聲娘了,讓她知道就好!”
他望著她的眼神逐漸冰冷起來,直等到她再也說不出話,淡淡地回道:“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