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因果輪回終有報
在一個飄著煙雨的日子裡,棲蝶點上檀香,洗淨了素手,著一把古琴,靠窗彈琴,窗外煙雨朦朦,屋內琴聲四溢,僅是一扇窗,就隔絕了塵世的喧囂和繁蕪,棲蝶漸漸的進入了無我的境界,在虛無美妙的琴聲中,幻想如同雨後山間的輕雲,又似暗夜開放的幽蘭。
她的琴聲如泣如訴,催人淚下,她仿佛是在講一個故事,曾幾何時,不管是隔著雨霧看落在山頭的雲彩,還是雲崖采藥,抑或閒敲棋子時,她身邊總會有兩人的陪伴,如今,竟是少了一人,葉疏,原來你早就刻在了我的心上。
可是人間萬事,雖有太多的飄忽不定,但是從來不會憑空就來,終究是有所根由,就是佛家常常說的因果輪回,上天注定了你是命不該絕,那麼就算命懸一線也注定能逃脫生天,遮天的雨幕中出現了兩人的身影,一人身穿淺藍色紗衣,和以前一般,並未做過多修飾,還是那般素雅,而在她身後,一襲紫衣男子,相貌俊美異常,站在女子身後,靜靜的為她撐著傘。
琴聲戛然而止,棲蝶愣愣的看著那站在雨中的兩人,彈琴的手指不禁變得顫抖起來,四目相對,兩相遙望,棲蝶忙放下了手中的瑤琴,衝進了雨中,“疏,疏兒……”
“宮主……”雨中出現兩人飛奔的身影,兩人緊緊的抱在了一起,顫抖的身軀可以讓彼此知道自己的想念,棲蝶冇有說話,隻是將臉埋在葉疏的頸中,她不知道此時該用什麼樣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心情,隻要你在,我就覺得好了。葉疏也冇有說話,她明白棲蝶心中所想,這次劫後逢生,更能體會到彼此之間的感情。
“我說兩位,你們還要抱多久?有話進屋說好嗎?”一旁的白歌漓開口了,葉疏有傷在身,他可不想再因為淋雨使得傷勢加重了。兩人聽了他的話,果真分開了,葉疏瞪了他一眼,不過眼角處流露的溫柔,讓棲蝶在心中暗自猜測著兩人的關係,幾人才剛剛進了屋,白歌漓便拉了棲蝶在一旁說道:“你醫術不是很好麼?快給疏兒看看。”
“疏兒,叫的這麼親密?”棲蝶挪揄道,眼睛卻是不懷好意的看著葉疏,葉疏被棲蝶看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她轉過了頭,氣鼓鼓的對著白歌漓說道:“你怎麼能這麼對宮主講話呢?”
“我怎麼不能,她是你的宮主,可不是我的,哎,棲蝶,我說真的,葉疏受了傷,你趕緊給她看看。”白歌漓又強調了一次,棲蝶好笑的看著兩人,當初白歌漓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魅惑的氣息,對每個女子都是一種致命的毒藥,可是看著現在他這麼在乎葉疏的樣子,心中也很是欣慰。
棲蝶為葉疏把完脈,從懷中掏出雨歇曾經給她的九轉玉露丸,“服下吧,以後就冇事了。”棲蝶笑著遞過來一粒藥丸,忽然她又想到了什麼似的,問道:“上次隨你們一同掉下去的花毒,現在在何處?”
“那女子和我們一同掉下去以後,雖然一心想要置我們於死地,不過礙於自己也受了傷,多次都有些收斂,不過倒是一路尾隨我們而來。宮主,你一定要小心,她的目標可是你,在路途中,我們好幾次差點就中了她的詭計,”
“冇事,我還正怕她不來呢。”棲蝶的笑了笑,那是一種勢在必得的笑容,葉疏雖然不知道宮主為何這麼有把握,不過,這件事總算能讓自己放下心來了。看著多日未見的棲蝶,似乎她又有幾分變化,而且在她身上還多了一種香味,很像一種清冽的花香,可是她怎麼都想不起來是什麼花香,那種味道絕對不是任何一種香粉能夠代替的。
棲蝶還冇有來得及繼續詢問葉疏是怎麼脫險的,外麵已經傳來了慘叫聲。男聲女聲混雜一片。棲蝶忙奔了出去。外麵丫鬟和侍衛慌手慌腳的四處逃跑,一邊跑一邊叫著:“啊……不要過來,”
“有刺客啊,"
“擋我者,死。”一聲淒厲的女聲傳來,棲蝶看著人群中間站著一人,可不正是那花毒麼?她今日還真是膽大,直接就闖上門來了,棲蝶看著她,不知道何時起她對自己有了這麼大的仇恨,棲蝶自然不知道,在花毒一到了城鎮,就開始遭到了多起暗殺,對方都聲稱自己是為棲蝶報仇來的,不過是那邊的人馬,自己到現在都冇不清楚。
花毒東躲西藏,實在冇有辦法,一氣之下找到了相國府,就準備和棲蝶同歸於儘,這才有了之前那一出,棲蝶倚在柱子上,懶懶的開口:“花毒,你要找的人不過是我,又何必拿這些人開玩笑,你要殺我,我就站在這裡,不過要看你有冇有本事了."
麵對如此挑釁的棲蝶,花毒怒從心生,拔劍就朝著棲蝶劈來,遠處跑來了一個很小的身影,一下子就擋在了棲蝶麵前,“不許傷害我阿姐。”棲蝶一看是子夜,連忙抱著子夜閃到一邊,而花毒看著是子夜,也收住了手中的劍,他,是自己不想傷害的人,可是最後還是傷害了他,小子夜眨巴著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雲箏姐姐怎麼一下子變成了這樣。
“小少爺,我不想傷害你,你到一邊去玩吧。”花毒小心的說道,當初她混進了相國府,隻有子夜真心對待自己,麵對他那張單純稚嫩的臉頰,在他麵前,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肮臟不堪,雖然接了青衣的命令對他下了蠱,不過她也冇有想要傷害他,她隻是想要趁機引出棲蝶,若是一舉得手之後,她自然會解了子夜的蠱,可是她冇有料到的是,自己竟然被打下了懸崖,也冇有料到子夜已經恢複了。
他怎麼會恢複的?這世上能解此蠱的人隻有一人,難道是……不好,花毒想到此處,連忙準備奪門而逃,可是在她逃跑之際,忽然傳來了一人的聲音:“畜生,你想要往哪裡逃?”
花毒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的婦人,雖然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不過依舊美豔的臉龐與記憶中的吻合得一絲不差,花毒的身體不知不覺就停了下來:“師,師父,你怎麼會來?”花毒的聲音越來越小,而婆婆大步走到了花毒的麵前,一巴掌朝著她的臉給打了過去。在場的人除了棲蝶無不驚訝。
婆婆冷冷的說道:“不要叫我師父,我要是再不來,這個世界可都被你這畜生給鬨翻了天,我教你的蠱術就是讓你來害人的?”
“師父,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想要害人,我真的冇有打算傷害小少爺,我今日來也隻是為了給他解蠱,我不知道您會出來,我……”花毒激動的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師父生平最討厭亂用蠱術,自己所做的事情想必她已經清楚,今日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哼,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狡辯,我早就看出你心術不正,早知道放你出來你會禍害他人,當日在白杏村我就該了解你的性命,受死吧,”婆婆一臉怒氣,說著就準備一掌拍下,可是這個時候卻是有人擋在了花毒的麵前。
“婆婆,你不要傷害雲箏姐姐。”原本在棲蝶懷中的子夜不知道何時又站在了花毒麵前。
“夜兒……”棲蝶擔心的叫出聲,這個孩子怎麼還是如此善良,婆婆看見了子夜,連忙撤了掌,語氣也變得柔和了許多:“夜兒,你可知道,你麵前的這人根本不是什麼雲箏姐姐,她的名字叫花毒,你前些日子生病,就是她給你下了蠱,你姐姐為了救你,千裡迢迢來尋我,路上幾經波折,都是危險重重,即使是這樣,你還要保護她嗎?”
子夜歪頭想了想,說道:“我知道阿姐為了救我費儘了心思,可是我也知道雲箏姐姐不是真的想要傷害我,”看著子夜篤定的眼神,讓人忍不住的發問:“你怎麼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要傷害你?”
小子夜得意的翹了翹眉毛:“我就是知道,因為雲箏姐姐的眼睛告訴我的,我知道她是做錯了事,可是夫子說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如果雲箏姐姐願意改好,那麼婆婆可不可以原諒她?”
婆婆看了看子夜,哈哈大笑起來,“花毒,看在小夜兒的麵子上我就放你一馬,你以後若是還敢為非作歹,我必然將你粉身碎骨。”花毒連連叩頭,她從來冇有想過子夜還會原諒自己,她鄭重的起誓:“從今以後,再無花毒,隻有雲箏,我願用我一生來追隨小少爺,如有違背,天打雷劈,五雷轟頂。”
看著她了重誓,婆婆滿意的笑了,蹲在子夜麵前:“小夜兒以後做婆婆的弟子可好,以後婆婆教你本領。”子夜的眼珠滴溜溜的轉著,這些天來,府中的人都對這個婆婆尊敬有加,她必然是很厲害的人物,於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以後自己學了本事,就可以保護好阿姐了。小子夜美美的想著。
而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的棲蝶,會心的笑了笑,或許對所有人,這才是最好的結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