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火遁】化生,瞬移殘影;圖謀【蝕日烏】,論【三階丹道】
穀金嶺,薛家山門。
那些不是靈光寶氣的陣幕,不是迎風招展的旌旗,而是縞素的素白!
山門牌樓、兩側崖壁,乃至穀口臨時搭建的望樓,都懸掛著粗麻白布,在荒涼的山風中無力飄蕩,透著一股沉鬱的悲涼與肅殺。
連守衛山門的族人修士,也皆身著素色麻衣,臂纏黑紗,麵色沉重,眼神中帶著難掩的悲憤與疲憊。
出事了!
而且看這陣勢,要麼是薛家遭遇了某種族難,死去了過多族人,要麼就是薛家族中的重要人物,甚至是頂梁柱隕落了!
林長珩心中立刻閃過這個念頭,心中頓時感慨,隻是冇想到時隔才十餘年,再來時,竟是這般光景。
就在林長珩懸停觀察之際,山門內飛出一名築基中期的中年修士,麵容憔悴,眼帶血絲。
他遠遠望見林長珩,先是一愣,隨即似乎辨認出了什麼,而且覺察到對方的身上的修為氣息更加驚人,心中一凜,臉上擠出一絲恭敬卻難掩淒苦的笑容,連忙上前行禮,無比恭敬:
“晚輩薛明遠,見過前輩!前輩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前輩恕罪。隻是......我薛家近期遭逢大變,禮數不同之處,萬望海涵。
他聲音沙啞,透著深深的疲憊感。
“無礙。”
林長珩看了來人一眼,有些印象,昔日兩人曾經在薛家有過一麵之緣,微微頷首道。
“請前輩進入族中小坐。”
隨著薛明遠降下遁光,進入山穀,林長珩發現穀內更是處處素縞,往來修士皆麵帶悲戚和憤恨,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不知薛陰山道友何在?”
很快兩人來到迎客殿中,又有幾位薛家核心修士出現待客,林長珩眼眸掃過,直接問道。
他與此族交易,主要是通過那位修為已達築基後期、處事精明的薛家之主薛陰山。
聽到這個名字,薛明遠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眼圈瞬間泛紅,聲音更加哽咽:“陰山叔祖……………………………他老人家,已於半年前,為護家族,力戰而亡了!”
儘管有所預料,林長珩心中仍是一凜,薛陰山算是薛家明麵上的最高戰力之一,他的隕落,對薛家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究竟發生了何事?”
林長珩沉聲問道,他更關心的是,自己的【焰影鼠】精血會不會受到影響。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薛家眾位核心人物皆臉色難看,薛明遠更是屏退小輩和無關之人,這才悲憤地講述起來。
原來,薛家世代盤踞這穀金嶺,依靠山中一種可以煉製靈器的特殊金屬礦脈立足。
附近另一家實力不弱的家族“金穀鄭家”,覬覦薛家礦脈已久,但實力一直略遜於薛家,倒也老實安分,兩家立下共榮互助的條約,一直相安無事。
大半年前,鄭家不知從何處請來一位築基巔峰的客卿長老,實力大增,便悍然撕毀舊約,以莫須有的罪名打上門來!
兩家爆發激戰。
薛家此時的高端戰力本就稍遜,又猝不及防,一開始便吃了大虧,幾處據點被破,族人死傷不少。薛陰山作為家族最強者,挺身而出,與那鄭家客卿長老殊死搏殺,奈何對方修為更高一籌,且靈器陰險、法術歹毒,最終薛陰
山重傷而逃,回到族中。
冇有多久,就重傷不治,最終殞命……………
鄭家更加肆無忌憚,大舉入侵,手段狠厲,擊殺薛家族人,占據資源礦脈。
薛家也節節敗退。
“就在我家準備焚燒庫藏、引爆部分礦脈,與鄭家魚死網破之時......”薛明遠眼中閃過怨毒與無奈,“負責這片區域事務的【極南宮】分殿才姍姍來遲”,出麵“調停”。"
“他們各打三十大板,說我兩家私鬥,擾亂秩序,各罰一筆資源,勒令罷兵。對於鄭家侵門奪脈之舉,卻隻輕描淡寫地責令其‘退還部分搶占區域,並賠償一些靈石了事,對於陰山叔祖的隕落,更是一句‘鬥法無眼,生死自
負’帶過!”
薛明遠拳頭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裡:“這分明是偏袒!那鄭家定是暗中打通了極南宮的關係!可憐我薛家,折了頂梁柱,丟了礦脈,還要受此屈辱!”
說到這裡,他忽然對著林長珩深深一拜,語氣哀切中帶著一絲期盼:
“厲前輩,您與陰山叔祖有舊,神通廣大。晚輩鬥膽,懇請前輩看在往日情分上,為我薛家主持公道!隻要前輩願意出手懲戒鄭家,殺他幾人,我薛家願奉上族中靈石、資源,那處核心礦脈的收益,也願與前輩共享!”
說罷,薛家一眾核心人物全數躬身,齊聲恭請:“請前輩為我薛家主持公道!”
林長珩聽著,神色始終平靜。
對於薛家的遭遇,他略有唏噓,修仙界弱肉強食,此類事情並不鮮見。
至於極南宮的“調停”,其中是否有齷齪,他也不欲深究,更不想卷入這種地方家族的恩怨泥潭。
他此來,目的明確,隻是為了完成與薛陰山早先約定的、以【流火石精】獲取【焰影鼠】精血的交易。
“厲某此來,是為完成與薛陰山道友先前約定的交易。”
林長珩語氣平淡,打斷了薛明遠的懇求,“至於貴家族與鄭家的恩怨,乃貴家族內部事務,厲某身為外人,不便插手。修仙界紛爭,終究要靠自身實力。一時榮辱並不重要,蟄伏發育,未必冇有東山再起之機。”
薛明遠等一眾薛家高層聞言,臉上期盼之色迅速黯淡,化作更深的苦澀與絕望。他知道,這位前輩心意已決,再多懇求也是無用,反而可能惹其厭煩。
他不敢再多言,隻能強打精神,按照先前約定,取出了薛陰山生前早已準備好,封存在秘庫中數百份【焰影鼠】精血,遞了過來。
林長珩驗過無誤,將約定好的材料交付。
哪怕多了數十瓶的超額,林長珩也冇有不要,一並購入了。
算是對薛家困境的支持。
交易完成,他便不再停留,對薛明遠等人略一拱手:“諸位,交易已畢,厲某告辭。貴家族......節哀順變,好自為之。”
說罷,不等薛明遠再說什麼,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青虹,徑直飛出穀金嶺,消失在天際。
“厲前......唉!”
薛明遠望著林長珩離去的方向,還想挽留,說了一半後久久無語,最終長歎一聲,背影在滿穀素縞中,顯得格外蕭瑟淒涼。
作為接替的二代主事者,他的想法也很簡單。
既然鄭家可以引來外援,為什麼他薛家就不可以?
一是為了報仇,報入侵、搶占、殺自家頂梁柱之仇。
二則是希望前輩幫忙減輕薛家如今麵對的巨大壓力。
不求他斬殺對方的築基巔峰外援,隻要能殺上幾個鄭家築基,削弱對方實力,形成一些威懾,日後薛家的日子也就更好過一些。
不像如今,明麵上的兵戈被【極南宮】製止,冇了熱戰,但冷戰仍會繼續,蠶食也會蔓延。
無聲無息,更為致命。
要知道,平衡被打破,強弱一旦拉大,隻有一族被另一族吃乾抹淨,才是終結。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薛家的持續失血,讓家族能夠活下去。
畢竟隻有活著,才有後續的機會,才能談未來!
哪怕是苟且蟄伏,哪怕是夾縫求生,都要......活著!
活下去!
而厲前輩,曾經與族中有過短暫交易,人品心性被陰山叔祖稱道,認為可交。
這才有了此番嘗試。
但誰知道對方恍若未聞,根本冇有被他的許諾打動,也冇有半點插手的想法,隻好做罷。
隻能日後另尋他法了......
實際上,踏上靈舟離去的林長珩,心中確實冇有太多波瀾。
修仙路長,所見生死興衰太多,陰謀詭計、爾虞我詐也層出不窮,他早已學會不為外物過分牽動心神。
薛家的遭遇是他們的劫數,自己的道路,還需自己推動繼續向前。
林長珩與薛家滿打滿算三次交道,也隻是利益交易,並冇有什麼太深的羈絆,自然不會出手招惹是非。
學會拒絕、主動拒絕、開口拒絕...都很重要。
“咻!”
靈舟飛速向北方而去,依舊是老路,將途徑【青霞觀】,再過【浮生仙城】,最後回到【玉帶湖】。
林長珩凜然而立,操控靈舟,同時已經取出了新得的【焰影鼠】精血。
二話不說,直接奪靈。
“嗡~”
【奪靈:100/100】
【焰影鼠寶種·五重】
隨手摘下成熟的寶種,頓時鑽入體內。
【已煉得:火遁異法·入化】。
林長珩隻覺體內有一道舒適無比的暖流貫穿而下,流淌過四肢百骸,舒服得眼睛都微眯起來,頓時暗道,“繼續。
隻見他又從取出了五滴【地火冥蛇】的精血,一並汲取。
此時,從清丹妖獸【地冥蛇】身上得到的十滴精血,已經儘數用去了。
“轟!”
元鼎連額,鼎中有真核成型,滴溜溜直轉。
【焰影鼠寶種·五重】
【奪靈:100/100】
【化生:10/10】
......
【精血汲滿,化生功成!】
【焰影鼠真核·無上】
【可煉入妖獸血脈返祖妖法:火妖法】
“煉入!”
又一顆真核入體。
一股更加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林長珩隻覺渾身血液燥熱翻湧,似乎和天地間的火焰、火法建立的玄妙聯係更加深刻。
【已煉得:火遁妖法】
又一門新的妖法到手,林長珩心念微動,掌中升起一團幽金色火焰,而後雙掌合找一搓。
已然將【禦火弄焰】神通法,統統加持而上。
“去!”
而後雙掌一揚,頓時幽金色的火焰被直接驅散,化為十餘團火焰四散而開,朝著不斷飛行的靈舟前方激射而去。
“撲棱撲棱……………”
接著一陣陣密集的振翅之聲響起。
那些火焰竟然紛紛化為了靈動的飛鳥,胡亂飛散。
林長珩身形未動,神念已然進行勾連。
“啪——”
突然,有一隻火鳥忽地一顫。
下一刻,林長珩周身火光一閃,已自原地消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毫無征兆,隻在空氣中留下些許熱浪扭曲的痕跡。
瞬息之間,火鳥驟然一爆、一閃,某種奇特的波動之後,林長珩已從火焰中一步踏出。
仿佛跳躍了空間!
整個過程快得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而且近乎無聲無息,冇有尋常遁術的破空尖嘯,隻有火焰燃燒的微響。
更妙的是,這火遁發動時,氣息與周圍環境中的火靈力高度同化,若非親眼目睹其消失於出現,單憑神識,極難在運行過程中精準鎖定其位置!
“繼續!”
林長珩在一步踏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通密集如同鞭炮的火焰爆炸聲響起。
林長珩短短一息時間,身影足足閃爍了十餘次!
近乎於瞬移!還有殘影留下!
那一瞬間,十幾個林長珩在高空共存,極為詭異。
而且兩次閃爍之間最遠的距離,也到達了百丈!
“好快的通行速度!好詭異的軌跡!而且不可預測性極佳!殘影還能起到迷惑之效!”林長珩心中大喜。
【火遁妖法】相比之前,明顯變得更強悍莫測了。
不僅單次行距離翻倍,但其瞬間爆發速度、軌跡的不可預測性,都遠超尋常遁術!
“可惜隻是短距離的閃轉,限製在百丈之中,如果能夠更長一些就好了......”
林長珩不由慨歎。
“或許......這樣可以。”
但他的想法向來跳脫,不拘泥於現狀,列舉可能,一個念頭突然闖進心中。
但論證卻頗為謹慎細致。
跟前世的“大膽假設,小心論證”屬於一以貫之了。
隻見他噴吐出一團火焰,將其壓縮成細線,極速向前蔓延穿梭而去。
“咻!”
火線在神識的加持下,快速穿過了四裡多,近五裡。
下一瞬。
“啪啪啪啪啪啪啪……………”
林長珩的身形再度接連閃動,順著火線,極短的時間完成了七次行,就來到了五裡之處。
“果然可以!”
“將小範圍高頻次閃爍,扭轉為長距離多頻次閃爍,便可以拉長火遁穿梭的距離!”
如此創新用法,扭轉了原本火遁的弊端。
但做到這一點,也和林長珩掌握的【禦火神通】真意、【弄焰妖法】【暗煌玄焰】進行壓縮密切相關。
如此一來,無論是用於突襲,擺脫追擊,還是在複雜環境中快速變換位置,都將是極為實用的能力。
“妙極!”
測試完火遁,林長珩又凝神感知自身神識的變化。
經過這段時間合計九次奪靈和兩次化生帶來的潛移默化的提升,他的神識強度與覆蓋範圍,果然再度有了顯著增長!
心念一動,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以他為中心向四周鋪展開去。
近乎九裡!
在這個範圍內,一草一木,傳音入密,甚至地下數丈的蟲蟻活動,隻要他集中注意力,都能清晰感知。
若是模糊感應,範圍還能更廣一些。
比起之前,覆蓋範圍又增加了一裡。
特彆是在築基期,若非特殊際遇,神識每增長一分都極為困難,這代表著修士神魂與神識力量的穩步壯大,對戰鬥的預判、環境的掌控,以及未來突破更高境界,都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不錯,火遁在手,進退更添把握。神識再增,料敵先機更勝從前。”林長珩滿意地收回神識,重新回到靈舟操控位置。
吞下一顆丹藥,補充火遁消耗的法力,腳下靈舟也極速激射而去。
路過【青霞觀】的途中。
林長珩冇有和上次一般,冇有停頓地直接路過,而是略作了停留。
並且嘗試打聽【蝕日烏】的養殖位置。
【蝕日烏】作為【青霞觀】的特有靈禽,傳承久遠,在外基本上尋不到,無儘蠻荒中有冇有也值得打一個問號。
而且數十年前,此靈禽是放在外界養殖的,這才被看守喂養者抽血倒賣,部分落到了林長珩手中。
但事發之後,那處養殖地都遷移了,不知道往何處去了。
林長珩的想法也很簡單。
如果能夠打聽到【蝕日烏】的養殖位置,能買血最好。
不能便賄賂,靈石動人心,開高價總有看守喂養者肯心動,肯鋌而走險。
如果再不能,則更簡單了。
喬裝入侵,搶他娘的。
這就叫先禮後兵。
林長珩一向很講禮貌。
畢竟這靈禽再重要,再珍貴,也不至於讓宋地食物鏈頂端的結丹真人來鎮守吧?
此外,就算有假丹真人抽風來此,也隻能乖乖將【蝕日烏】精血奉上,不然吃不了兜著走!
屆時勿謂言之不預也!
林長珩殺過不少假丹修士,心中自有底氣。
就這樣,在【青霞觀】的一個駐外辦事處的附近。
林長珩略施手段,多次嘗試後,還當真從一個幾乎嚇得尿褲子的【青霞觀】修士口中,得知了【蝕日烏】的新豢養位置。
但是時機卻不太對,正是此種靈禽被引回宗內播種、交配、下崽的周期。
起碼年許時間不在。
這種靈禽不是如凡鳥那般,按季節飛回,而是十二年一個周期。
並且每次交配,都需要精通禦獸的修士進行輔助。
這才能夠提升交配成功率,而且每次都隻懷一胎,誕下的存活率也不定。
實際上,實力越強大、血脈強度越高,越有淵源存在的妖獸妖禽都如此。
甚至而言,高階修士的受孕誕子率也不高。
極為艱難!
“隻有過幾年再來了。”
林長珩喃喃自語,冷漠的眸光掃了跪伏在地,抬頭瑟瑟發抖的【青霞觀】修士一眼,嚇得此人立即頭如搗蒜,哭聲求饒。
冇有取此人性命,林長珩隻是打暈此人,並往此修腹中塞了一枚【忘塵丹】,抹去了這段記憶,便飄然而去。
林長珩下次出現,已經是在【浮生仙城】之中。
特意表露身份,照例去見自己的盟友白蘅晚,被告知她並不在仙城的消息。
心念微動,林長珩故意問及具體去向,卻得到了白蘅晚親信略帶歉意的搖頭回應,表示她也不知。
“哦?”
林長珩暗自掐指一算,白蘅晚此女如今已經九十二歲了,多半早就達到築基巔峰,在著手準備結丹了。
如果當真存在所謂的“真傳之爭”,應該也快有結果了。
說不準此時,包括白蘅晚在內的三位真傳,就在完成由【青嵐散人】布下的某種考驗。
“既然如此,便下次再來拜訪白真傳。’
林長珩微微一笑,告辭離去。
“林丹師,且慢......”
白蘅晚親信一拍腦袋,好似想起了什麼,突然開口叫住林長珩。
“這位道友,可還有事?莫非是白真傳另有交代?”
林長珩眉頭微挑,回頭笑著問道。
“小姐冇有交代,但孔老卻有交代傳下,奴婢一時急促,冇有想起來,還請林丹師莫要怪罪......”
白蘅晚親信當即行禮致歉。
林長珩並冇有這般小心眼,而是聚焦到了另一個關鍵詞:“孔老交代?”
莫非......孔老回歸了?
不然身在關外戰場,多半冇有閒心傳訊回來給他的。
果不其然,白蘅晚親信頷首:“林丹師所言不錯,孔老確實戰回來了,也知道了小姐和林丹師的密切關係,所以特意通過小姐的渠道交代下來,如果林丹師現身仙城,務必要去相見,敘舊一二。
“原來如此。”
林長珩臉上露出真誠的笑意,“林某早有此意,想向孔老請教丹道,奈何孔老一直在外忙於要務,未能得見。此番能得孔老記掛相邀,林某也頗感榮幸,自然當去拜見。”
當下,白蘅晚的親信侍女親自引路,帶著林長珩離開喧囂的仙城主城,深入浮生湖水域。
浮生湖煙波浩渺,靈氣氤氳,難見邊際,湖中島嶼雖然不多,但其主人都尊貴無比,或是仙城核心所有,或為結丹真人被邀請在內定居。
兩人乘著一葉靈舟,破開層層陣法,湖麵薄霧,越是深入,周圍的靈氣便越發精純濃鬱,甚至漸漸化為淡淡的靈霧,吸一口都覺身體輕快。
“上次進來,也不知道是幾十年的事情了。”
林長珩故地重遊,心中感慨。
那時還心中忐忑,心緒難言,如今時刻,他已經有鎮殺假丹修士的實力了,雖然還無法和初期的真丹修士對抗,但想要逃命還是有一些底氣的。
自然從容無比,負手立在靈舟之上。
“呼~”
水浪激蕩,雲霧相接。
很快【爐靈島】出現在眼前,冇有鬱鬱蔥蔥的林木,而是矗立著數十座高低不一,造型奇特的巨大爐鼎形的建築!並且有著淡青色的丹氣繚繞不散,正是丹師長期煉丹所致。
但林長珩的眸光還是立即被遠處的巨島吸引而去。
當真是巨大無比,如同一隻蒼茫巨獸趴在水麵,承載了一切。
【羽仙島】!
【青嵐散人】的道場!
其上籠罩著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透明光罩,島內卻是一團迷霧,什麼都看不到。
林長珩很想使用四色神光窺視一二,最終還是忍住了。
畢竟是讓【極南宮】都無法處理的結丹後期真人,林長珩不想冒犯,多生事端。
萬一引來敵意,那就不妙了!
青嵐散人可不是什麼結丹初期!
當即“乖巧”隨靈舟降落【爐靈島】上,在侍女通傳後,林長被引入一處偏院之中,冇有和上次那般再到煉丹殿中。
隻見院內青鬆翠柏,奇花點綴,一方石桌置於樹下,一位身著麵色黝黑、精神矍鑠的黑發老者,正含笑望來。
雙目開闔間隱有丹火精光,不是久違的孔老又是何人?!
顯然神識外放,早就有了覺察。
這一點,林長珩也自有感知,畢竟他如今的神識,甚至超過尋常假丹。
但孔老常年煉丹,造詣精深,對神識也是存在有益磨礪的,兩人孰強孰弱,也當真不好說。
“哈哈哈,林小友,彆來無恙啊!老夫聽聞你在外闖下了不小的名頭,連準三階丹師的名號都傳出來了,可喜可賀!”
孔老聲音洪亮,笑容爽朗,帶著長輩見到出色後輩的欣慰。
林長珩連忙上前,鄭重行了一禮後笑道:“晚輩林長珩,拜見孔師,多年不見,孔師風采更勝往昔了,看來宋金戰場,都不曾讓您增添些許風霜!”
“至於仙城道友們抬舉的些許虛名,不過是僥幸罷了,在孔師麵前,晚輩始終是那個求學之人。”
“不必過謙,坐,坐!你能有今日成就,老夫也為你高興。”
孔老招呼林長珩在石桌對麵坐下,親自斟上兩杯清心凝神的三階靈茶,“至於宋金戰場,雖然絞肉,但對於我們這等待在後方老實煉丹的丹師,卻是冇有半點威脅的,如若真的波及到了後方,宋國修士大軍還不如乾脆吐出侵
占,龜縮回國算了!老夫也不會傻呆在那,引頸就戮,定然拔腿就跑的!”
“此言有理。”
林長珩接過孔老遞來的靈茶,隻是覺得耳熟。當初在徐家陷入開荒和艱苦族戰,林長珩身為丹師,也是這般想的。
如果危險都落到他的頭上來了,大可以直接掉頭就跑的。
於是深表認同。
“不過老夫本來以為還要被留在戰場上,待個幾年,誰知道上次金國遺跡傷了多人,紛紛求我煉丹相助,也恰好成了我提前抽身離開的機遇,當真奇妙......”
孔老感慨了一聲。
林長珩則眉頭微挑,知道孔老是指什麼。
“哈哈,一回來老夫就交代下去、請你前來。一是敘舊,二來,也想知道你在丹道上,走到了哪一步,可有什麼疑難困惑?”
孔老顯然對前線之事冇有了再提的興趣,直接轉移了話題。
林長珩剛打瞌睡就遇到了枕頭,也不矯情,略作寒暄後,便直入主題。
他深知孔老丹道造詣深不可測,且為人豁達,對他更是不錯,樂於提攜後進,機會難得。
“孔師,晚輩這些年,都在嘗試研究,煉製一種基礎丹藥【三元凝真丹】,此丹位列三階,常作為三階丹道驗證之用,但卻常常失敗,不能一蹴而就......”
林長珩直接拋出了一個困擾他許久的,關於三階丹藥煉製中藥性衝突平衡與火候微調的複雜問題。
這個問題涉及對多種屬性靈材藥理的深刻理解,以及對丹火掌控具有差異性的極致精微,若非真正觸摸到三階門檻且有過深入實踐,絕難提出。
孔老起初還麵帶微笑,耐心傾聽。
但隨著林長珩問題深入,描述出煉製過程中遇到的種種細微異象、藥力流轉的滯澀點,以及他嘗試過的數種解決思路,有些甚至頗為巧妙大膽時,孔老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與驚訝!
他聽得極其認真,手指無意識地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眼中丹火精光閃爍不定。
待林長珩說完,目光懇切地看向他時,孔老沉默了片刻,才長長吐出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向林長珩,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感歎:
“好!好小子!這些問題......絕非紙上談兵能問得出的!你對藥性的理解,對火候的感知,甚至對一些偏門之法的運用思路......已然有了大家風範!"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肯定:“看來,外界傳言你已臻至準三階丹道,絕非虛言!甚至......老夫觀你提出的這些關隘,你在此境界的積累,恐怕已相當深厚,距離真正踏出那一步,煉製出三階靈丹,或許隻差一層窗戶紙了!”
得到孔老這位丹道大師的親口確認與高度評價,林長珩心中也是微起波瀾。但他神色依舊謙遜:“孔老謬讚了,晚輩自知尚有諸多不足,此番便是特來向您請教。
“哈哈,不必過謙!能提點你這樣的後輩,也是老夫的幸事!”孔老撫掌大笑,顯得十分開懷。
很明顯,他對於林長珩的進步,是真心感到高興。
說不定,雙方在未來,還真能同階論道。
這對孔老而言,很重要!因為他的修為已是假丹,無可改變,算是道途儘了,但丹道不一樣,冇有明顯設限,可以一直上行,觸摸四階也不是冇有一絲機會的!
這已經成為他的餘生目標!
隨即,孔老神色一正,開始為林長珩細細解答剛才提出的問題。
他不僅指出了林長珩某些思路中的細微偏差,更從更高、更本質的丹道原理出發,闡釋了藥性衝突的深層原因與更優的調和之法,對火候的掌控也給出了數種精妙絕倫的微操技巧,有些甚至是林長珩聞所未聞的獨門心得。
他講得深入淺出,旁征博引,時不時還以指代筆,在空中勾勒出藥力流轉的虛影,或模擬不同火候下丹爐內的細微變化。
“原來如此......這便是三階之道麼?”
林長珩聽得如癡如醉,許多困擾已久的迷霧被層層撥開,眼前仿佛打開了一扇新的窗戶,看到了更廣闊的丹道天地。
這一老一青,就在這爐靈島的清幽院落中,對坐論道。
一個傾囊相授,毫不藏私;一個虛心受教,舉一反三。
石桌上清茶漸涼,日影西斜,兩人卻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了丹道的玄妙世界之中,心神齊飛,久久不見回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