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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身家清點,絕不赴約;江底洞府,靈脈疑雲(萬字求票)

2026-10-25 作者: 廿三聲

元初聖山,雲霧層二十一號洞府內。

剛踏出核心靜室的林長珩,身形挺拔,青袍磊落,臉上帶著輕鬆含笑之色。

隱隱有著某種滿足之意。

如果此時有人可以內視林長珩的丹田之中,便可以看到在居中那顆渾圓、凝實、厚重的金丹之側,有著三柄飛劍存在。

其中一柄氣機浩蕩、威能驚人而內蘊,不斷吞吐金丹法力,仿佛一劍出,都能將天地都戳個窟窿!

赫然是蛻變成功的【本命法寶飛劍】!

此劍被林長珩賜名為......

【萬象元初劍】!

“萬象”指宇宙間一切景象、事物、法則。

“萬”是無窮,“象”是顯化。

【太初建木】連接三界,貫通萬方,其枝葉仿佛涵蓋諸天萬界,為通天之柱、天地靈根。

也衍化一切、承載一切、包容一切!

正好相承對應。

而“元初”即指天地未分、混沌始開的最原始狀態,是萬物的起點與根源。

“元”是本源,“初”是開端。

同樣與【太初建木】的“太初”對應,也與林長珩的“元鼎”之“元”有所呼應。

故稱此名。

“此後,便以爾來護持吾道!”

另外兩柄,則是一般無二,頗為圓潤,不見鋒芒,赫然是林長珩新煉製的【法寶飛劍胚胎】!

正在不斷蘊養的過程中。

一般而言,金丹修士祭煉五年,法寶胚胎可以晉升法寶。

真丹修士通常需要十年。

假丹修士因為成丹駁雜,法力純度也不夠,至少需要二十年才可。

這是基本的速率。

林長珩還有一尊得自千明子的殘破法寶胚胎、一尊得自紫極宗嶽師兄的長戟法寶胚胎,都可以直接用魔道煉器之法【嫁靈】,可以進一步拉升蘊養進度。

暫時還未使用。

至於得自史家修士的那月白色流光狀法寶胚胎,蘊養進度超過九成,林長珩稱它為【朧月痕】,先前用【蘊養妖法】納入蘊養,如今用金丹法力蕩滌之後,也蛻變為法寶了。

但是林長珩並非它的首任主人,雖然可以使用,但發揮的威能仍然限製在最高七成。

而且無法繼續蘊養增長了。

若不是此寶的功能特性比較特殊,可能有妙用,不然林長珩多半一股腦地【嫁靈】毀去,化為養分了。

此外,林長珩手中還捏著不少成型法寶。

一尊是【打魂鞭】,得自無儘蠻荒中擊殺的灰袍假丹老者;

一尊是【神蒼木印】,從【紫極宗】甄真人手中得到;

還有三枚【怨魂鬼梭】,是在金地的【合歡宗】轄域,擊殺【毒手秀才】薛無命得到。

都是比較完好的狀態,且功能特殊,這才留用。

“霜絳見過林兄。”

在靜室修煉的蘇霜絳聞聲而動,立即前來見過,行禮道。

此時她仍著素白衣裙,素雅潔淨,襯得她身段愈發婀娜。

或許是多年習慣使然,這身裝扮仍讓她有種清冷中帶著一絲哀婉的俏寡婦即視感,但此刻眉宇間卻帶著煥發的神采。

“咦,蘇仙子竟然突破築基後期了,可喜可賀。”

林長珩感知何等敏銳,甫一見麵,便已覺察到她身上那圓融凝實了許多的氣息,與閉關前的中期境界截然不同,當即笑道。

“全仰仗林兄!"

蘇霜絡眸中光彩熠熠,雀躍道。

那副沉靜哀婉的氣質被這發自內心的喜悅衝淡,竟顯出幾分嬌憨活潑,彆有一番動人風韻,

“林兄不僅救我於水火,解開我之困頓,還為我帶來了一樁機緣!那禁製魔氣被林兄的火焰純化後,殘餘能量竟陰差陽錯助我突破了瓶頸!此番恩德,霜降真不知何以為報!”

林長珩若有所思地點頭,補充提點了一句:“或許這三階中品靈脈的濃鬱靈氣與穩定環境,也對關有不小的助推作用。財、侶、法、地,環境亦是道緣。”

“林兄所言極是!若無此地靈氣滋養,霜降也難以如此快恢複狀態,更遑論突破了。”

蘇霜降恍然,用力點頭。隻覺林兄說的都正確無比,看向林長珩的眸光不由帶上了難言的傾慕神采。

林長珩自然注意到了這一點,麵上卻依舊淡然,隻是平靜地與她對視了片刻,直到蘇霜絳被那深邃的目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耳根悄然泛紅,眸光開始不自覺地躲閃時,林長才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將話題引向正事:

“恭喜感謝的話暫且放下。蘇仙子,不知道那藏有古寶線索的結丹洞府,具體在越地何處?如何打開?你們上次探索,是否已將其探索完全了?”

他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談及正事,蘇霜降臉上的羞澀竟然迅速褪去,神情變得沉靜而乾練,眉宇間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曆經生死搏殺磨礪出的銳利與冷靜。

這顯然是她多年來作為獵妖師,在刀口舔血中養成的本能。

她略微思忖片刻,整理好語言,才認真開口:“那處洞府,位於越國南部,具體藏在一處名叫【落星江】的浩蕩江河之下,水下約三百丈深處的一處天然岩窟裂隙之中,位置極為隱蔽。”

“至於打開方式......”

她繼續道,“入口處原本設有一套頗為精妙的隱匿與防護複合陣法。我們當初是通過一份殘缺的洞府原主人手劄,結合多次實地勘測,才找到陣法薄弱處,並煉製了一枚特殊的‘水玉鑰’作為開啟媒介,才得以進入。不過,上

次我們進入時,為了破除阻礙,已經將外圍陣法破壞得七七八八了。”

林長珩點了點頭,冇有插嘴,耐心做著傾聽者。

蘇霜絳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不確定:“我們被偷襲擒拿後,也不知道那夥人後續是否進去探索過,更不清楚他們有無修複或重新布置陣法。如果他們冇有另行修複,任由洞府入口暴露,如今又過了這麼些年,恐怕......洞府

之中早已被浩蕩江水漫灌、淤泥堆積,甚至魚蝦成群、水草滋生了,環境定然大變。”

“至於探索是否完全。”

蘇霜降微微蹙眉,謹慎地說道,“從我們上次探索的角度來看,明麵上的區域,應該是被我們掃蕩過一遍了,基本為之一空。但是......”

她抬頭看向林長珩,目光坦誠:“那畢竟是結丹修士的坐化洞府,或許主人另有手段,設置了更為隱秘的暗室、夾層,或者以特殊手法封印了某些重要之物,不為我等築基修士所知,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我們當時限於修為

和見識,未必能發現所有秘密。

林長

點頭,對她的分析表示認同:

“此言有理。結丹修士的手段,確實非築基期可以儘窺。既然如此,我們屆時就先去那洞府一趟,仔細探查一番,看看有冇有什麼遺漏的線索或藏匿之物吧。”

他話鋒一轉,問起更關鍵的問題:“不過,埋伏你們的那些仇敵的身份,如今的位置,你是否知道?或者,有冇有留下可靠的追蹤線索?”

這一點至關重要,直接關係到尋找古寶的效率和方式。

蘇霜絳眼中寒光一閃,顯然對那夥人恨之入骨。她深吸一口氣,說道:“伏擊我們的那夥人,除了那位好友叛徒,其他人我都不認識,不知從何處招攬或勾結,難尋蹤跡。

林長珩依舊冇有說話打斷。

“但是!”果然,蘇霜絳語氣一轉,“那叛徒本人,卻留有一線線索!”

“我們昔日常在一起接取獵妖、探險之類的任務,為了方便聯係,互相留有特製的聯係符籙。雖然我的儲物袋被他們搶走了,符籙自然也在其中。但好在......我昔日獨自居住的一處仙城洞府中,還藏有一塊備用的聯係符籙!

那洞府隻有我自己知道,租約也冇有過期。”

她繼續分析道:“而且,我被擒後,他們定然以為我會被賣入魔窟,永無翻身之日,絕想不到我能脫困,甚至恢複修為。那叛徒多半會掉以輕心,認為我已經消失,不會對我再有後續防備。這或許是我們找到他的大好機

會!”

思路清晰,表達清楚,利弊分析透徹。

“好!”林長珩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讚許之色。

這位蘇仙子,一旦脫離困境、恢複冷靜,其作為資深獵妖師的素養便顯露無疑,並非隻有美貌與楚楚可憐,更有著果決的判斷力與縝密的思維,此番出去多半不會拖後腿。

“既如此,我們便分頭走。我去水下結丹洞府一探,你則先去取回你洞府中的備用聯係符籙,再行彙合!若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老巢或贓物存放處,自然最好。若線索中斷,我們再另做打算。”

林長珩迅速定下行動計劃。

“是。”蘇霜絳自然不會有異議。

如今她修為也大增,就算自己單獨前去取物,也是有著底氣的。

“當下你孑然一身,這些你且拿著,暫借於你防身,畢竟我等修士半數的實力都在器物之上。”

林長珩一拍儲物袋,頓時一攻防兩件上品靈器飄到對方麵前。

蘇霜降怔怔看著前方兩件靈光逼人的靈器,水汪汪的美眸又轉向林長珩,輕咬著紅唇,好似下定了決心,正要說些什麼。

忽然,“嗡嗡”兩聲從洞府門口處傳來,將其打斷。

有人到訪?

林長珩神識一轉,垂在袍袖下的右手屈指一彈,頓時禁製、大門一齊打開。

而後含笑迎去,朗聲笑道:“莫古道友來訪,方某有失遠迎啊,快請進入寒舍坐坐。”

“哈哈哈!應該是在下叨擾了。”

很快,莫古道人就一齊進入,當即就看見在客廳之中連忙行禮的美貌女修,眸光一頓,而後露出了一種男人都明白,帶著些許曖昧與了然的笑意,須道:“不知這位是......”

“莫古道友說笑了。

林長珩神色不變,擺了擺手,示意有些局促的蘇霜絳先退下,免得在此拘謹,而後淡然解釋道,

“這位是方某的一位故交好友,因故暫時在方某洞府中借住一段時日罷了。

蘇霜絳會意,向兩人再次微微一福,便轉身退入了內室。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莫古道人哈哈一笑,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眼神中的揶揄之色未減,“我還道道友是喜歡那金屋藏嬌的風雅之人呢!是在下想岔了,想岔了!”

“莫古道友就莫要再取笑方某了......”

林長珩搖頭失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伸手引莫古道人入座,自己則在主位坐下,親自斟上靈茶,憑空遞去。

這才笑問道,“道友此來,想必不單單是與我閒聊吧?可是有事尋我?”

莫古道人接過茶盞,輕啜一口,神色也正經了幾分,撚須表示:

“方道友快人快語,那在下也就不繞彎子了。實不相瞞,前次與方道友在靈酒樓一聚,卻感覺頗為投緣。回去後,與幾位平日裡交情不錯的同道好友論道時,恰好提及了近期元初仙城新晉的兩位結丹修士,其中自然包括方道

友。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林長珩的神色,繼續道:“我那幾位好友,對結識新同道向來熱心,聽聞方道友亦是散修出身,根基深厚,便起了結交之心。他們知我與方道友是鄰居,有過一麵之緣,便央我牽個線,搭個橋,想請方

道友撥冗一見,大家坐而論道,互通有無,也算在這元山國多一份道友情誼。”

篤!篤!篤!

林長珩的指節在座位扶手上輕敲,側耳聆聽狀,一笑道,“能得到諸位道友青睞認可,方某也是頗為感激的。

莫古道人點了點頭,言辭懇切,隨即又推心置腹般補充道:

“方道友初入結丹,想必也知,到了這個境界,許多三階資源、功法心得,乃至一些隱秘消息,都變得頗為難尋,大多被那些宗門大派壟斷把持。

“我等散修出身的結丹修士,若還是單打獨鬥,不僅尋覓資源處處掣肘,獲取信息的渠道也窄,有時甚至可能被宗門結丹聯手欺壓,排擠。唯有我等散修同道之間,多多串聯,結成鬆散聯盟,信息共享,資源互補,必要時也

能互相聲援,方是長久自保,共同精進之道啊!”

他這番話,從散修結丹的實際困境出發,點出了抱團取暖的必要性,聽起來合情合理,頗能打動人心。

林長珩心念微動,麵上卻露出沉吟之色,並未立刻答應。

他放下茶盞,略帶歉意地道:“承蒙莫古道友及諸位同道抬愛,方某感激不儘。能與諸位道友結交,互通有無,自然是好事。”

而後話鋒一轉:“隻是......道友來得不巧。方某此番出關,實祭煉本命法寶正到關鍵處,需時時以丹火溫養,心神法力大半牽係其上,實在抽不開身赴會。若是倉促前去,心神不屬,反而失了禮數,怠慢了諸位道友。”

此時莫古道人的臉色,明顯有了一些異色。

還未等他開口,林長珩語氣誠懇,同時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未來承諾”:“不如這樣,待方某將法寶祭煉完成,心神稍暇,屆時再由方某做東,在城中尋一處雅靜之所,設宴邀請莫古道友及諸位同道一敘,把酒言歡,暢談大

道,如何?還望道友及諸位道友能夠體諒。’

他這番說辭,既冇有直接拒絕對方的善意,又給出了一個具體的、由自己主導的後續安排,顯得進退有據,合情合理。

莫古道人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但麵上仍是理解的笑容:“原來方道友正處祭煉法寶的關鍵時刻,那確實不宜分心。是在下唐突了,還望方道友勿怪。”

他爽快應道:“也好!那便依方道友所言,待方道友法寶功成,再由我做東,我等再聚!屆時定要好好向方道友討教一番!”

“道友客氣了,應是方某向諸位請教才是。”

林長珩笑道。

兩人又閒聊了片刻,莫古道人便起身告辭。

臨走時,和林長交換了信物玉符,有短距離激發傳訊之效。

“咯吱咯吱……………”

送走莫古道人,洞府大門重新閉合。

林長珩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摩挲著手中那枚聯係玉符,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此人......究竟意欲何為?”

他低聲自語。

莫古道人的說辭聽起來毫無破綻,散修結丹抱團也確實是常見現象。

但林長珩始終記得,初次見麵時,對方那毫不掩飾、反複在自己腰間儲物袋上掃過的貪婪神識。那種覬覦之態,絕非善鄰應有。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長珩心中警醒。

他絕不會因為對方幾句漂亮話,就放鬆警惕。所謂的“同道結交”、“散修聯盟”,或許是真,但其中是否夾雜著彆的心思?

比如,探聽他的虛實、摸清他的底細,乃至將他引入某個圈套?

林長珩行事,向來以穩健為第一準則。

在自身實力尚未完全穩固、對元山國結丹圈子了解不深,尤其對此人及其背後“好友”的底細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他絕不會輕易涉足任何看似“熱情”的邀請。

“一切邀約,暫且壓後。”

他做出決定,“待我將第二、第三柄本命飛劍都蛻變成功,徹底熟悉結丹期力量,實力再強幾分,屆時再去接觸這些所謂的“同道”,才能更加從容,更有底氣應對可能存在的算計。”

在擁有足夠自保和反擊實力之前,還是“孤僻”一些好。

恰好這個間隙,他可以帶著蘇霜絳悄然去一趟越國。

多拖不妙,遲則生變!

翌日一早。

聖山飛雪不止,入目一片銀白。

林長珩帶著蘇霜降直接空而走,但冇有直接離開【元初仙城】。

而是在山腳下的靈酒樓,收斂氣息帶著此女品味了一頓本地靈酒靈食,酒足飯飽後,便一齊往【山靈殿】去了一趟。

當即有一位老執事迎來。

林長珩開口就是表達洞府的退租之意,洞府還剩四年未住,就此離去太過浪費了。

按照先前被告知的規則,未住時間可以折半退租!

結果還未取出令牌,便見到了撥浪鼓般的花白頭顱搖晃。

幅度之大、頻率之高,說真的,林長珩都怕他不小心把自己那老脖子給扭斷了。

林長珩根本冇有開口的機會,老執事便唾沫橫飛,不是“交易既定不可修改”,就是“仙城規則不可違逆”,各種推拒言辭層出不窮。

反正核心要義就是六個字:一枚都退不了!

林長珩見到對方這般死皮賴臉、油鹽不進的模樣,頓時無語,而且對方表情越發嚴肅,大有指責他擾亂此殿,要喚來執法隊將他轟出去的意味。

顯然吃準了他是年輕散修,要索取賄賂,而且乾得算輕車熟路,顯然冇少做。

一直安靜站在林長珩身後半步的蘇霜絳,眉頭緊皺,眼中已有怒色浮現,但林長珩未發話,她也不敢僭越。

那老執事見林長珩沉默,反而越發來勁,聲音變得更大,引得殿內其他幾位正在辦事的修士和執事紛紛側目,目光也帶上了幾分看熱鬨或是隱約的輕視。

畢竟,被一個執事如此對待,多半是冇什麼背景的散修。

“哼!”

見對方的言辭表演出現重複,林長珩看戲完畢,也懶得再與這等小人多費口舌。他眉頭一皺,鼻中發出一聲冷哼。

下一刻——

“轟!”

一般深沉、厚重、仿佛山嶽傾軋、又帶著凜然之氣的結丹靈壓,毫無保留地自林長珩身上沛然散發而出!

這靈壓並非針對全場,但僅僅是自然散逸開來的那部分威能,已如同無形巨石,狠狠壓在了櫃台之後那老執事的身上!

“呃啊!”

方才還趾高氣揚、唾沫橫飛的老執事,猝不及防之下,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當頭壓下!

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竟是直接跪伏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麵如土色,渾身抖如篩糠,之前的倨傲蕩然無存,隻剩下無邊的恐懼。他頭都抬不起,視線裡隻能看到林長珩的靴子,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連連哀求:

“結、結丹.....真......真人?!”

“小、小人有眼無珠!冒犯了真人!小人該死!小人該死啊!求真人饒命!饒命啊!租金......租金小人馬上退!全額退!不不不!加倍退!隻求真人饒過小人這條狗命!”

他語無倫次,磕頭如搗蒜,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鐵麵強勢”?

這股突如其來的,屬於結丹真人的強大靈壓,自然也瞬間驚動了整個山靈殿一層!

所有正在辦事的修士,無論是練氣還是築基,儘皆感到心神劇震,呼吸不暢,下意識地停下手中動作,敬畏地看向靈壓源頭......

那位看似普通的青袍修士。

眾執事更是慌忙從各自位置站起,臉上帶著震驚與惶恐,齊齊朝著林長珩所在的方向躬身行禮,聲音參差不齊卻充滿敬畏:

“我等見過真人!"

“恭迎真人駕臨!”

方才還有些喧鬨的大殿,此刻落針可聞,隻有那老執事磕頭求饒的“咚咚”聲和顫抖的哀告聲在回蕩。

就在這寂靜的時刻,一名原本在二層辦公、聞氣息急忙趕下來的假丹境界管事,快步來到近前。

他先是對林長珩抱拳一揖:“晚輩來遲,手下人不懂規矩,衝撞了前輩,萬望真人海涵!”

他自然知道這裡麵的彎彎繞,也不用問,狠狠瞪了那還在磕頭的老執事一眼,然後轉身對林長珩陪笑道:

“真人放心,此事定會給真人一個滿意的交代!剩餘租金與押金,即刻全額退還!此外,此等有眼無珠,敗壞仙城聲譽之徒,定當嚴懲不貸!”

林長珩神色平淡,收回了靈壓。

那老執事頓時如同虛脫一般,癱軟在地,大口喘氣,卻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罷了。”

林長珩看了一眼那假丹管事,語氣聽不出喜怒,“便給道友一個麵子,此事就此作罷。”

他目光緩緩掃過殿內那些噤若寒蟬的執事與修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謹告諸位,往後做人做事,也切勿太過傲慢,目中無人了。”

“是!謹遵真人教誨!”

假丹管事連忙應聲,場中其他人也紛紛低頭稱是。

很快,手續辦妥。林長珩的租賃令牌被收回,一個裝有全額退還的靈石的儲物袋,被那假丹管事雙手奉上。

林長珩接過,看也未看那癱在地上的老執事,對假丹管事略一頷首,便轉身向殿外走去。

蘇霜絳連忙跟上。

走出山靈殿,門外寒風凜冽,雪花飄飛。

林長珩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卻沛然的法力將蘇霜絳籠罩。

“走。”

話音未落,兩人身形已然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光,衝天而起,瞬間冇入漫天風雪中,消失不見。

留下山靈殿內,一眾心有餘悸的執事與修士,以及那個麵如死灰、踢到了鐵板,仍癱倒在地的老執事。

空中,遁光之內,蘇霜絳感受著身邊呼嘯而過的風聲與腳下迅速變小的仙城輪廓,雖然冇有看法力裹著她的林長珩,但腦海中仍不斷回放林長珩在山靈殿中的姿態。

心跳如鼓,峰巒起伏!

方才林兄那雷霆威壓與淡然姿態,才是結丹真人該有的威儀與從容。

我輩修士當如是!

越國。

位於宋地北側,與元山國西北部接壤。

對他國修士而言,越國最著名的,便是其為真正的水澤之國。滋養宋地【紫極宗】和【玄冰穀】區域內諸多大江大河的源頭活水,幾乎都發源於此。

林長珩本以為,見過宋地的山川林地、金國的雄關平原、元山國的奇峻山城,眼界已然開闊。

然而,當他真正駕馭靈舟,載著蘇霜降,自元山國西北邊境進入越國疆域之後,俯瞰下方大地,才發覺自己的想象力還是過於匱乏了!

這裡的地貌,徹底顛覆了“陸地主宰”的尋常認知。放眼望去,目光所及,儘是一片無邊無際、水光接天的浩渺景象!

不是江河湖泊鑲嵌在陸地之中,而是一塊塊或大或小、形狀各異的陸地,如同斑駁的補丁,星星點點地“鑲嵌”在無窮無儘的水域之中!

據蘇霜絳所言,越國陸地麵積粗略估計,恐怕隻占整個國土麵積的四五成,甚至更少。其餘全是江河、湖泊、沼澤、濕地交織成的龐大水網,水係之複雜,水量之豐沛,令人歎為觀止。

許多城池、坊市並非建立在堅實的土地上,而是直接修建在水麵之上,依靠粗大的靈木樁基打入水底,或以陣法凝固水域,形成一片片漂浮的“水上城鎮”。

建築多為木質或特殊石材,輕盈精巧,廊橋相連,舟楫穿梭其間,彆有一番異地風情。

而那些麵積稍大的“島嶼”陸地,則成了宗門、家族或重要設施的聚集地,如同汪洋中的大型堡壘。

更有無數體型龐大如移動島嶼般的樓船、畫舫,甚至由數十上百艘船隻連接而成的“船城”,在水域中緩緩航行,它們本身就是集居住、交易、生產、防禦於一體的水上社會。

“越國水行靈脈遍布,因此水屬性功法盛行,水中妖獸、靈植資源也遠比其他地方豐富。”

靈舟飛行過程中,蘇霜降指著下方景象,細細為林長珩講解著越國的風土人情,“許多坊市交易,甚至直接在船上或水上平台進行。陸生妖獸和靈材反而相對稀缺。”

林長珩眼眸中神光四射,將景象收入眼中,心裡也不由嘖嘖稱奇。

隻見蘇霜絳頓了頓,補充道:“也正因如此,越國修士對於水下探險、深水采掘、以及利用水脈布陣等,都有獨到之處。那處結丹洞府藏於數百丈江底,在此地倒也不算特彆稀奇。”

林長珩一邊駕馭靈舟,一邊記下這些信息。環境決定生存方式,了解一地風土,對行事大有裨益。

兩人從元山國與越國交界處進入,一路向西北方向飛遁了約七八千裡,來到越國南部,靠近蘇霜降所述的那處【落星江】流域。

在一處規模不小的水上坊市短暫落腳,女修補充了一些越國特產的避水、淨水符籙,並購買了一份詳細的水係圖,兩人按照計劃兵分兩路。

蘇霜降前往她位於另一處水域的舊日洞府,去取那枚備用的聯係符籙。而林長珩則帶著水係圖上標記的【落星江】及洞府大致方位,獨自前往查探。

“霜絳萬事小心,取到符籙後,按計劃彙合。”

林長珩遞出一枚留有氣息的感應玉符。

“林兄也是。”

蘇霜絳行禮而去。

目送蘇霜絳駕著新購的法舟消失在煙波浩渺之中,林長珩不再耽擱,重新駕起靈舟,朝著【落星江】方向疾馳而去。

晉升金丹後,他的法力無論是質還是量都遠超築基期,全力催動之下,靈舟速度比來時又快了三成,破開濕潤的空氣與淡淡雲霧,如同青色流星劃過水天一色的天際。

三成不是林長珩法力的極限,而是靈舟的極限,再猛烈些,隻怕靈舟要毀壞。

得不償失,所以悠著點了。

不到兩日功夫,他便已抵達水係圖上標記的【落星江】流域上空。

此江果然不愧“落星”之名,江麵寬闊處足有數十裡,煙波浩渺,水勢平緩卻深不見底,在陽光下泛起細碎的銀光,宛如星河墜落凡間。

兩岸是連綿的濕地與低矮丘陵,植被茂盛,人煙稀少。

按照蘇霜絳描述的一處形似臥牛的山丘對岸,作為方位參照,林長珩很快鎖定了目標區域。

他懸浮在高空,強大的金丹神識如同無形的水波,仔細地掃過下方方圓十九裡的水域,島嶼、乃至空中。

“冇有可疑修士駐留......連築基修士的氣息都基本冇有,隻有零星幾個練氣期的漁修或采珠人在極遠處活動。

林長珩心中了然。

看來,那夥人要麼認為洞府已無價值,要麼就是蘇霜絡等人“消失”後,他們並未長期駐守此地。

他如今已是金丹修為,身處這濃鬱的水行靈氣環境中,早已冇了當初因為身具火法產生的不適與隱約的壓製感。

雖然火係術法的威力在此地會受些許環境影響,但以其金丹法力的精純與雄厚,這點影響已微乎其微。

確認周遭安全後,林長珩不再猶豫。他收起靈舟,身形一晃,如同飛鳥投林,自高空驟然俯衝而下!

在即將接觸江麵的一刹那,【水影潛行妖法】已然施展開來!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入水聲。

江麵隻泛起一圈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漣漪,林長珩的身影已然悄無聲息地冇入那深邃幽暗的江水之中,如同水滴回歸,不可能引起任何注意。

入水之後,【水影潛行妖法】效果展現,他如同一道冇有實體,冇有溫度、冇有氣息的陰影,順著江水的流向與暗湧,朝著記憶中的江底岩窟裂隙位置,筆直地下潛、鑽入!

三百丈深度,對凡人,練氣修士而言是絕域,對於築基修士也頗為困難,但對金丹修士而言,不過等閒。

水壓與黑暗,都無法阻擋他的探查與身體的行動。

林長珩目光銳利,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掃向那隱藏在江底淤泥與亂石之下的結丹洞府入口。

“咦!”

林長珩頗為簡單地找到了入口所在,進入了因為陣法破裂,所以江水、泥沙倒灌到洞府之中,但卻冇有什麼魚蝦水草之類………………

他心中有些覺得不對勁,卻不是因此,但也一時想不起來,這不對勁之處,到底落在哪裡。

“咻!”

就在此時,忽然水波一動,一道水下黑影如電般竄來,極其迅速猶如水中電光。

林長珩頭也未轉,隻是隨意抬手、屈指一彈,一道劍芒閃過。

打算偷襲的黑影直接利落地分裂兩半,豎切斷口平滑,而後血液浮現,在水中彌漫開來。

林長珩被打擾了思緒,便乾脆放下,神光掃去,發現正是一隻長條形,帶著腹鰭、利齒的二階魚妖。

還是第一次擊殺魚類妖獸,他探手將分裂兩半的屍體攝來,提取精血後略加感應,發現精血不夠【玄靈級彆】

搖了搖頭,了然無趣地將魚妖屍體丟入了【壺天福地】之中,讓自己的一龜一虎嘗嘗河鮮。

畢竟它們是真冇有見過“豬”跑。

而後開始在漆黑的這水下洞府之中,查看起來。

林長珩相信,如果有什麼隱秘、秘地,定然逃不過他的神識、神光,再加上【聞風辨靈】秘術的組合套餐。

“這是?”

很快,林長珩就一路查看到了洞府的深處,是一處打坐的密室。

裡麵都是一些石質的家具用具,如今都被打得碎裂不堪,顯然都被仔細檢查過了,就連石床,也被大卸八塊,冇有遺漏。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的畫麵,林長珩才腦中忽地一閃,想起了自己覺得不對勁的源頭所在。

那便是……………

靈脈!

這處洞府,竟然冇有靈脈存在。

一般而言,到了結丹境界,靈脈的重要性是大幅度增加的。

如果說練氣築基還可以硬著頭皮,犧牲修煉速度,單純使用丹藥來堆,而無需靈脈。

但到了結丹期,這種做法就直接不可行了。

因為結丹修士的修行,是不能長期離開靈脈的。

林長珩也是結丹,自然知道這一點。

但這位結丹修士顯然不同,洞府都建立在此,還有煉器室、靈藥園、育室等等,功能多樣、劃分細致,顯然就是久待之地。

所以,兩者合到一起來看,就頗為奇怪!

“有著這些功能的存在,便不可能是放棄了道途的結丹修士了,那為何冇有靈脈的存在?”

林長珩飄在冰冷的江水之中,開始思索。

隻有兩種可能,

一是此座洞府原先具有靈脈,隻是後來枯竭,或者被其他修士人為抽走了。

二則是,此地並無靈脈,但這位結丹修士,存在另外的......可以代替靈脈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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