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試劍九層,閣中之變;殘缺贈禮,雲芷獻寶
萬劍雲家。
【劍首峰】後山的那座古樸巍峨的九層閣樓之前。
鴉雀無聲,堪稱死寂。
在場所有雲家高層、族老幾乎連呼吸都忘了,嘴巴下意識張開,足夠含住雞蛋,目光卻死死地盯在了形如巨劍的黑色石碑之上。
震撼、驚駭之色清晰可見。
包括兩位雲家假丹雲澤、雲野,也不例外。
隻是他們的養氣功夫更勝一籌,外表上能夠控製住,但內心中......早已激蕩起伏。
幾乎就是幾個呼吸之間,阻擋了雲家三代驕子的劍閣試煉,便被萬壽前輩輕描淡寫,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地斬破而去。
已經突破了三層,進入了第四層!
到了雲家三代驕子的最佳紀錄保持者雲芷,昔日拚儘全力才達到的最高高度。
這可是他們雲家一脈延續而下的傳承,針對具有雲家功法、秘傳基底的試煉啊………………
被一個外人這般簡單地破去......
他們在情感上不想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林前輩......果真不同其它結丹真人,過於驚才絕豔,難怪能以一個散修之身,走到今日這種地步,不得不歎服......”
雲澤心中不由感慨。
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徹夜未眠,反複斟酌才定下的計劃......
示好、靠近、結交,最好能用利益、血脈將這位萬壽真人與雲家捆綁在一起,如此,方是長久之道。
當時他還覺得這計劃太過主動,甚至有些卑微。此刻看來,卻是再明智不過的選擇。
“此時之我,真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雲澤心中同時升起一股荒誕之感。他修劍道兩百年,一顆劍心打磨得堅韌無比,從未在劍道上對任何人低頭。
但此刻,看著那劍碑上跳躍的金色光點,他卻第一次生出這樣的念頭,仿佛自己畢生追求的劍道,在那人麵前,不過螢火之於皓月。
反觀另一側的雲野,除了驚訝之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看了雲澤一眼,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這萬壽真人越強,越驚才絕豔,結交對整個雲家固然有著好處,但在族內的兩派身上......也定然會出現高低之差。
獨立派高,依從派低。
這一點甚至在最初的相識邀請那時,就有了結果。後麵他們嘗試挖牆腳,但很明顯,萬壽真人並不吃這一套,推拉技藝極其嫻熟,吊著他們罷了。
所以,他們才會這般去推動,賭一手萬壽真人選擇《雲海貫日金劍圖》失敗的概率。
不然雲家之中,也有著其他珍藏的【頂級三階劍道傳承】,不需要試劍就可修習,若是直接贈予,哪有今日之事?
他們本以為,賭局有輸贏。卻冇想到,對方根本不是來賭的,而是來降維打擊的。
他們的“算計”,在人家看來,不過是抖一抖衣袖就能碾碎的玩笑。
苦心積慮,自以為是......如今想來,何其可笑?
雲野忽然有種跳梁小醜的感覺。
就在這時,他若有所感,轉頭看去。
正好迎上雲澤投來的目光。
雲澤隻是微微一笑,便看得雲野直接炸毛。
笑容中明明不含其它意味,但雲野卻覺得......是莫大的嘲弄與譏諷。
“哼!”
臉色青紅連變,最後袍袖一甩,轉頭過去,不再看那得誌的小兒!
但縱使如此,他還是不敢離去,必須在外等著,不然在萬壽真人麵前失了禮數,莫說獨立派攻訐,就是依從派都會勸誡,一意孤行隻會自墮其威、大失其信。
畢竟,不管是哪一派......都隻是道路的選擇區彆,核心目的,都是為了讓雲家更好。
這一點,是兩派、全體必須遵守的共識,若是一味倒施逆行,終將自毀護城河,派內亦離心離德。
就在此時,漆黑劍碑一震,“嗡”的一聲緩緩傳出。
瞬間強行終止了各種議論,也再度聚集了所有人的眸光,投射而至。
便見,那原本正平行來回遊曳的金色蝌蚪光點,再度猛然一跳!
位置比之前,明顯高了一尺!
第五層!
突破了第四層!
瞬間“嘩——”的一聲。
人群直接炸鍋了,議論之聲如潮響起。
“第四層!林前輩突破第四層了!”
“這可是家族近三代都冇有做到的事情!”
“這等的破關效率,怪物......簡直是怪物......”
第五層,便是通過了這次劍道試煉,意味著試煉者有資格獲得這三階劍道傳承進行修煉,將來也可“小有所成”!
雲芷俏生生地站在人群中,一言未發。
她身著一襲淡青色長裙,青絲如瀑,麵容清麗,帶著一絲英氣,一雙眸子澄澈如秋水。
此刻,她美眸凝視著那劍碑上的金色光點,眼中閃過一絲果然之色。
她早有清晰的預感,林前輩定然可以突破第四層,進入第五層。
畢竟他們的法寶或法寶胚胎,當屬同源。
絕無不能突破之理。
但想起那張不過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俊秀麵容,其身著青袍的挺拔身影,旋即一個念頭跳出,讓白芷也一驚,她竟然覺得林前輩的上限不隻是第五層,甚至第六層,很可能會達到一種很離譜,很恐怖的地步。
那種地步......就是縱觀整個雲家的曆代修士,也唯一一人可以做到!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對方有這種能力......而且是無端地覺得,讓她也不由大感驚訝,暗呼離譜的。
連忙從腦子中甩去。
很明顯,到達第五層後,林長珩的破關速度就降了下來。
冇有再在說話的瞬息間就突破了。
但依然冇有止進行的勢頭。
第六層!
第七層!
第八層!
麻木了。
在九層劍閣之外,漆黑劍碑之前的雲家高層、族老,早已麻木了。
目光之中,渾渾噩噩,冇有了靈動。
全是極度震驚過後的疲憊。
也難免如此。
用一生時間來塑造成型的觀念,一朝彎傾,甚至顛覆,造成的影響自然巨大。
連同著一並倒塌的還有......身為雲家劍修的驕傲!
如今都被碾碎。
就連雲家兩位假丹,雲芷、雲劍山等家族天驕,也都嘴唇輕顫。
思緒難言,心緒五味雜陳,失去了“焦距”。
所以,當漆黑劍碑再度一震,並傳出一聲清脆淩厲的劍鳴之時,所有人都冇有了震驚和激動的表現,仿佛覺得……………
喊!不過第九層嘛......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都覺得理所當然.......
短短時間內,“洗腦”便完成,無論劍閣中的那人做到什麼,做到何等程度,他們也不會覺得奇怪。
但他們卻不知道,九層劍閣之中的林長珩,此時正在麵對著什麼。
哦,他們也確實不知道......
因為雲家從古到今,從建立之初到此時此刻,除了一手建立劍閣的那位第三代家主、結丹後期劍修,再也無人到過第九層,看過第九層的“風景”。
林長珩算是第二個,卻也是實際意義上的第一人!
閣內第九層,布置極為簡潔。
方圓不過三丈,四壁空空,冇有任何裝飾。地麵鋪著青灰色的石磚,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已經無數年無人踏足。
閣樓正中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畫卷。
畫卷長約五尺,寬約三尺,畫中是一個身著長衫、頭戴帽的中年男子。
男子負手而立,麵容清臒,目光悠遠,仿佛正眺望著遠方。畫工極為精細,每一筆都透著神韻。
畫卷正前方,放著一個香草編織的蒲團,已經乾枯發黑,顯然也是無數年前的舊物。
角落裡,一座小型傳送陣忽然嗡嗡作響,激起一陣厚厚的灰塵。緊接著,陣中奇光一閃,一道青袍身影憑空出現。
林長珩剛一出現,便有一股灰塵撲麵而來。
袍袖一揮,一股渾厚無匹的法力如潮水,如疾風,瞬間從體表席卷而開。
這股法力磅礴卻不失精妙,所過之處,閣樓中積攢了無數年的歲月灰塵為之一,露出了原本的青磚地麵。
林長珩邁步走了出來,神識、神光同時放出,寸寸掃過,確定冇有異樣,才放心來到了案台之前的蒲團之上盤膝坐下。
而後按照尋常的方法,直接引導出一道劍芒,二話不說,就對著牆上的畫卷斬去。
這樣的畫卷,劍閣的九層樓中都有。
一般無二,林長珩也通過神光、神識確認了。
“通過了這一層的考驗,便也算徹底成功了吧?”
林長珩的心中不由想著。
關於《雲海貫日金劍圖》的完整傳承,林長珩在第五層結束後,便得到了。
本來按照他的性子,東西到手,目的達成就可以撤了,不該浪費時間。
但林長珩發現,在劍閣的試劍過程中,他對劍道的本質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甚至而言,連帶他對《分光化影劍章》的理解和修習,竟然也獲得了更深刻的認知和進度。
這簡直讓他大喜起來!
既然有這等好處可圖,林長珩自然不會選擇離去了。
開始一層一層的破關、登臨更高。
就這樣,他對《分光化影劍章》的進度快速增進,拉到了第八層的極限,花費些時間就可以突破到第九層!
可以將【化影】玄妙拉滿!
將每一柄飛劍分光出的三大劍光虛影儘數蛻變為真影!
並且每一道劍光真影都將擁有本命法寶飛劍的三成威能!
三劍合計,便是九成威能增持!若是合擊,便近乎相當於多了一柄飛劍本體!
而林長珩的【萬象元初劍】本就強力,往後威能也將越來越強,數量越來越多,相當於本命法寶翻倍,何等恐怖?
但林長珩並冇有選擇當場勘破《分光化影劍章》,而是珍惜時間,免得超時被劍閣踢出,豈不大虧?
第九層的劍閣作為頂層,或許會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妙用?
哪怕冇有,隻是延續之前的效用,也是不錯的。
“咻!”
林長珩擊出的三尺劍芒落在人物畫卷之上。
並冇有如先前那般,激發畫卷,投射霞光,將他籠罩而住,令他進入一個幻境之中進行試劍。
隻見畫卷微微一顫,畫中的人物、筆墨竟如冰雪消融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片空白!
林長珩眉頭一皺,正要細看,忽然心生感應,猛地偏頭看向案台左側。
那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身影。
長衫,方帽,負手而立。
麵容清臒,目光悠遠,正是方才畫中之人。
此刻,他正笑吟吟地看著林長珩,那神態,那模樣,那身形,與畫卷中一般無二。
竟然像是......畫中人複生了。
但林長珩卻並未緊張,反而起身,平靜與此人對視。
因為他明確地知道,此人並非真人,而是一道......投影!
至於對方接下來會怎麼做,他並不清楚。
但並不妨礙,林長珩腹中金丹已在暗轉、三柄本命法寶輕顫,有信心也有能力,在對方惡意出手的一瞬間,一擊將對方連帶著這幅畫卷、案台通通斬爆!
令其不複存在!
哪怕明知是結丹後期劍修遺留的手段,但終歸是投影,林長珩還不至於怵了它。
“癡兒,你讓我等待太久了......”
長衫身影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聲音縹緲如風,仿佛從極遠處傳來。但他神色之上,分明露出了一絲得償所願的欣喜。
林長珩一眼便看出了對方的情緒,心念一動,卻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咦?得見先祖,怎麼既不激動,也不拜我?莫非並不認識於我?如此的話,我家的祠堂之中,多半已經冇有了我的畫像,牌位,豈不是連一塊冷豬肉都冇得吃了?”
長衫身影瞧見了林長珩的表現,也不疑有他,不由一拍腦袋道,“若是如此的話,也是好事,說明我雲家後人如今人才濟濟,無比鼎盛,這才會將我祧出,難不成,我家已經成了元嬰家族?”
他越說越興奮,眼睛都亮了起來,迫不及待地看向林長珩:“小子,我家可是成為了元嬰家族?”
林長珩看著這位曾經的雲家老祖,在其充滿希冀和期望的眼神中,終是搖了搖頭,道:“並未。”
“那可是穩定屹立的結丹家族?如今有幾個結丹後期修士?”
長衫身影聞言並不死心,又問道。
林長珩想起雲家當下的現狀,再度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穩定屹立,但據我所知,雲家應該並冇有什麼結丹後期修士。”
“什麼?”
長衫身影臉色頓時變化,這意味著雲家相比自己那時處於衰落之中,而後沉聲問道,“那結丹修士幾何?總不能隻有假丹修士吧?”
說到後麵,還故作灑脫風趣地一笑。
林長珩臉上浮現出了一抹古怪之色,還未開口,長衫身影就直接跳腳了,顯然注意到了林長珩的神色變化,大罵道:
“該死!老子的後人都是怎麼樣的一群蠢笨之徒!竟然能混成了這般鬼模樣!我當初打下了那麼好的底子,竟然敗弄一空,淪落至此!”
而後又回過神來,更加憤怒,“老子怎麼說,數百近千年來都不見後人來此!原來後代早就冇落,青黃不接,也就產生不了所謂天驕,讓老子空守,期待這許久!”
他越罵越氣,在閣樓中來回踱步,長衫飄飄,哪有半點昔日結丹後期劍修的威嚴?其神態狀態,更渾似布衣之怒!
林長珩冇有說話,耐心足夠,隻是靜待對方發泄。
任誰等了數百年,等來的卻是家族衰落的消息,都會如此。
長衫身影發泄一通後,終於頹然作罷,這才再度看向林長珩,眼神銳利,複歸冷靜,一雙略顯虛幻的眸子好似可以看透人心,聲音也變得縹緲淡然起來:
“既然雲家冇有真丹修士,隻有假丹,那道友一身磅礴渾厚的結丹修為,便不是雲家之人咯?”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而且......以你身上劍意的鋒銳程度,修的也不是雲家劍道。”
“雲前輩說得不錯,晚輩姓林,乃是雲家的友人,也是一位三階丹師,受到雲澤和雲芷道友的邀請,特來貴族做客。”
林長珩心中微微一動,不卑不亢,平靜淡然地拱手道。
“雲芷?”
長衫身影略微思索,便問道,“可是那近年來唯一進入了第五層、手持青色劍胎的小丫頭?”
“前輩或許記錯了,當是第四層,手持的也不是青色劍胎,而是碧綠之色。”
林長珩微微一笑,糾正道。
“哈哈哈!”長衫身影一拍腦袋,“是我糊塗了!是我糊塗了!”
林長珩隻是含笑而視,並不拆穿。
方才那番跳腳怒罵,雖然看似真情流露,但林長珩總覺得有幾分刻意。一位昔日成就不小,能夠留下殘魂,布下劍閣挺立數百年的結丹後期修士,心性之深沉,豈會如此簡單?
方才那些話,或許是在試探他的身份、態度。
而此刻,林長珩的平靜與從容,想必也已經讓對方有了判斷。
“林道友能被雲家厚贈如此傳承,想來也是可以信賴的摯交好友了,不知道道友可否滿足一下雲某的好奇心,告知一下雲家如今的現狀?”
果然,長衫身影不再繞彎子,直接開口道。
“既然前輩開口,林某又獲得了雲家劍道傳承,自無不告知之理,但一切並不保證絕對正確,而是自己觀察所得,畢竟林某算是友人,但也終究是外人,不好插手,涉及、詢問過多細節、內情的。”
林長珩據實表示。
長衫身影抬眸看向林長珩,對他的坦誠,眼中露出一抹認同之色,“這個自然。”
林長珩便將萬劍雲家如今在宋地的情況,與碧霄門的關係;雲家族內分為兩派,一派主張獨立發展,一派主張更加親近碧霄門;兩派明爭暗鬥,雖未傷及根本,卻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都與對方講了。
長衫身影靜靜聽完,冇有開口。
但林長珩已然覺察到,對方在聽到“依從派”相關描述時,身形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顯然狀態不對,疑似因此不滿。
沉默良久。
長衫身影忽然抬手,取出一卷青灰色的空白玉軸,展開後在空中虛畫起來。
一道道劍意從他指尖流淌而出,在空中凝聚附上,隱約可見細密劍紋流轉。
隨著玉軸之上紋路的凝聚,長衫身影的氣息急劇衰弱,原本還算凝實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起來,仿佛風一吹就會消散。
他卻冇有在意,隻是專注地凝聚著玉軸紋路,直到最後一筆落下。
“好了。”
長衫身影長出一口氣,將完成的玉軸封好,憑空蕩去,遞給林長珩:“麻煩林道友,將此物帶給雲澤、雲芷。”
林長珩接過玉軸,神識一掃,便察覺到玉軸之上布上了禁製。這些禁製極為精妙,顯然是隻能通過特殊的法門,或者滿足某些要求,才能打開。
長衫身影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直言道:
“這卷玉軸已經下了禁製,隻有雲家血脈施展雲家功法才可打開。並非信不過林道友,隻是......有些話,隻適合說給自家人聽。還請林道友不要介懷。”
林長珩理解,點頭表示:“理當如此。”
頓了頓,又問道:“前輩為何不見一見族中後輩,將此物親手交給他們?”
長衫身影苦笑一聲:
“我不過是當年利用秘法分割的一縷帶著意識的殘魂,為的是目睹日後雲家的崛起。如今心願不成,也無意再見那些不肖子孫了。”
他抬頭看向林長珩,虛幻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坦然:“更何況,我很快就要消散,無力去做這些,這才麻煩林道友。
林長珩默然,而後頷首。
心中卻明白,對方多半是不想再見到族內兩派相互攻訐的鬨劇......
“前輩放心。”林長珩鄭重道,“此玉軸,林某必將親手送到雲澤、雲芷手中。”
長衫身影滿意地點了點頭,忽然笑道:“既然林道友替我了卻這樁心願,雲某也當有所回饋。”
林長珩心念一動,卻冇有拒絕:“那便多謝了!”
長衫身影長笑一聲,“林道友果然誠懇不虛偽。”
抬手在虛空中一抓,一枚青銅令牌憑空出現。
令牌巴掌大小,呈不規則的四方形,表麵布滿細密紋路,隱約構成一副殘缺的地圖。
在令牌邊緣有清晰的斷裂痕跡,顯然原本是一塊完整的令牌,被分成了四份。
“此物......”
長衫身影屈指一彈令牌,“咻”地射向林長珩,“是雲某當年遊曆時所得,關乎一樁機緣。若林道友日後有機會,可以集齊更多令牌,前去一探究竟。”
林長珩伸手接過令牌,細細端詳,感知。
青銅令牌入手沉重,不知是何材質。表麵紋路古樸玄奧,隱隱透著歲月的氣息。
“若林道友不想要,也冇有關係。”
長衫身影淡淡道,“隨便挖一個地方,將此物深埋即可。唯一的要求就是......”
刻意頓了頓,他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不要給雲家。”
林長珩心念一動,卻冇有開口。
他知道,對方會給他解釋。
果然,長衫身影繼續道:“對如今的雲家而言,此物是禍非福。我消失後,失去我的力量支撐,劍閣的運轉將隻能維持三十年。往後也無法藏著這青銅令牌,一旦落入雲家手中..……………”
他冷笑一聲:“一個假丹家族,持有此物,後果不堪設想。
林長珩點頭。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他再明白不過。
“還好我當初留了一手。”
長衫身影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慶幸,“不然這般後人持金過市,雲家恐怕早就湮冇在時間長河之中了。”
林長珩將令牌收起,拱手道:“多謝道友饋贈。”
他本想詢問這令牌的更多細節,卻見長衫身影的身形開始急劇渙散,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此物還請道友自行探索吧。”長衫身影擺了擺手,聲音越來越淡,“雲某還有一些東西需要安排,便不送了。”
林長珩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便由雲某送道友一程。”
長衫身影忽然抬手,一道無形力量憑空而生,輕輕一旋,便將林長珩包裹其中。
眼前景物一陣模糊,下一瞬,林長珩已出現在劍閣之外,懸空而立。
同時,一絲細語鑽入他耳中,縹緲如風,帶著灑脫和解脫:
“林道友,後會無期了!”
林長珩懸停空中,神識瞬間湧出,在身周布下一道無形屏障,隔絕了下方的視線與窺探。
他麵向劍閣,深深看了一眼。
那座古樸巍峨的九層閣樓,依舊靜靜矗立在山上,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但林長珩知道,從今往後,這座劍閣將與往日不同。
他對著劍閣方向拱了拱手,便化作一道驚虹,直降而下。
劍閣廣場之上,雲家眾人早已等候多時。
雖然失去了暫時的視野與信息,但也不敢多嘴亂問。
見林長珩落下,所有人齊齊躬身行禮,口中唱喏:
“恭賀萬壽前輩登頂劍閣!”
“祝賀真人獲得劍道傳承!”
“連破劍閣九層,我等拜服!”
聲浪如潮,在後山之間回蕩不休!
林長珩落地,袍袖一拂,將眾人托起,含笑道:“雲家諸位,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在雲澤和雲芷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頷首。
雲澤連忙還禮,眼中滿是激動、佩服。
雲芷也欠身一福,俏麗卻有著英氣的臉上泛起淡淡紅暈。
唯有雲野等人,站在人群中,臉上複雜之色暗藏,不敢展露。
他張了張嘴,甚至想要說些恭維的話,最終卻什麼都冇說出口。
當日夜晚。
林長珩仍居客院。
他冇有直接在劍閣之中的收獲當場交給兩人,而是悄然傳音給他們,讓他們入夜再來見他,自己有事情要交代。
這一句話,在林長珩看來,自是正常無比。
但落在兩人的耳中,卻是不一樣的效果。
一個在琢磨該如何施展計劃,另一個還在下最後的“獻寶”決心。
但當他們“心事重重”地再度在客院坐下,林長珩開口便是讓他們一愣:“此番請兩位前來,不是為了他事,隻是幫一位道友轉交給二位一件東西。”
“轉交東西?”
“一位道友?”
兩人麵麵相覷,有些發愣。
如果是外界修士的請求,要轉交的話,自然在昨日夜晚就轉交了,何必等到第二日的今日?
而且他們和林前輩之間,並冇有什麼共同好友的......
“兩位不用多想,且看此物。”
林長珩看了他們一眼,大致猜到了他們的心思。
也不拖遝,直接伸手一拂,一卷青灰色,遍布著禁製與劍紋的玉軸出現,而後朝著兩人飛去。
“這是?”
玉軸先後落到兩人手中,雲澤和雲芷簡單查看後,紛紛露出了又驚又喜的神色,看向林長珩的目光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驚訝和深深的困惑。
林長珩微微一笑,開口傳音了一陣,將經過修飾的部分真相告知了他們。
當然了,隻是修飾了他的部分。
“前輩是說,先祖還活著?您還見到了他?”
“還將這玉軸凝聚而出,點名交給了我們......”
“不過這玉軸之上確實是雲家功法的氣息,而且無比精純、深厚,做不得半點假。”
兩人終是信了。
感激涕零,對著玉軸直接跪地砰砰磕頭起來,嘴中還念念有詞,愧對先祖期待,感謝先祖饋贈,諸如此類。
特彆是他們知道,先祖雖然冇有語言直接支持他們,但行動上無疑是站在他們獨立派這邊的,不然不會做這“寧願讓自己提前消散,也要凝聚玉軸”之舉,更不會讓這玉軸落在他們手中!
這便是無聲,實際的支持!
當即更加篤定要讓雲家,徹底走上先祖期盼的正確道路!
“兩位,莫要辜負爾祖之期盼!”
林長珩也感慨著鼓勵道。
“多謝前輩,若非前輩進入劍閣第九層,恐怕先祖見到的便是碧霄門的修士了......”
雲澤鄭重行禮。
言下之意不言自明,一旦雲家完全依附,碧霄門將手伸入,染指劍閣是自然而然,不可避免的,而碧霄門不比雲家,修士人才濟濟,進入劍閣九層自然概率更大。
那時,一切的一切都在碧霄門的掌控之下,予取予奪不是玩笑話。
此時,雲芷也終於下定了決心,從儲物袋中取出了碧色的劍形法寶劍胎,恭敬呈上,“小女子願將這尊胚胎,獻給前輩!”
“一為前輩轉交先祖物品之恩德,二則是想請前輩費神,為小女子開展眾籌、煉製一枚正品【歸真丹】!”
林長珩的嘴角此時再也壓製不住,伸手將法寶胚胎入手,胡亂揉捏了幾把,朗聲一笑:
“哈哈!此事林某應下了,也多謝姑娘之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