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聖嶽【雙尊】,泣珠凶鮫;丹方同源,缺額補齊
“諸位道友,我們接下來便通過【嶽仙城】的遠距離傳送陣前往外海。
“屆時,我便會將具體的獵妖內容信息告知諸位。這段時間,多謝諸位的體諒與包容了......”
位於島嶼東部的【嶽仙城】之外,六道顏色各異的光停下,懸浮在虛空中,海風從遠方吹來,將六人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為首帶路的曹宗師回身麵對諸人拱手道,言辭之間帶著歉意,在為之前的“保密”而愧疚。
“曹宗師不必如此,既然是大事,謹慎些才好,方可無大錯。”
布衣赤腳的老漢率先嗬嗬一笑開口,嘶啞的聲音傳出。
他的修為也是結丹後期,但卻給人一種隱隱的壓迫感,很可能已經突破到結丹後期巔峰了。
“正是這麼個道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們聽從曹宗師......呃,指揮就是。”
劍眉星目的金袍男修環視眾人一圈,緊接著開口。
但此時,站在人群最後的林長珩恰好循聲看來,金袍男修與其對視一眼,莫名心中一突,連帶著聲音一滯,結巴了一下。
顯然,經過了上次與林長珩的神識比拚,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至今無法從容麵對......
“道友說的有理。”
見其他修士看來,林長珩當即投以和善的微笑,頷首表達認同。
但落在金袍結丹眼中,卻覺得“核善”不已,隻能強笑回應。
其他人冇有發表意見,便是默認了,曹宗師滿意一笑:“那諸位便隨我來。”
當即,一前五後,六道光直接入城而去。
飛行中,見眾人不再關注此處,林長珩忽地嘴唇微動,在對金袍結丹傳音:
“道友何須如此?我們既無深仇大恨,也無陳年宿怨,林某也並非什麼睚眥必報的積年老魔,不過一次神識切磋罷了,大可早早放下。”
遁光中,金袍結丹的身形微,沉默了片刻後,帶著苦笑意味的聲音才傳來:
“林道兄說得是,是沈某著相了......也多謝林道兄腹內撐船,原諒了沈某的不當之舉。”
“嗬嗬,無事!正所謂不打不相識,你我接下來在外海,說不定還能互相倚仗一二。”
林長珩慢悠悠的聲音傳來。
金袍結丹聞言,聽懂了林長珩的畫外音,瞬間擲地有聲地回道:
“道兄說的是!畢竟這【滄溟海】外海也有妖魔海”之稱,變故隨時可能發生。沈某能與道兄合力,自然能高枕無憂的。”
“嗬嗬,沈道友此話過於誇張了,林某冇有那個本事,你我還是如履薄冰,穩健為妙。”
林長珩卻這般道。
“是!”
金袍結丹自然應道。
腦中更不由回想起,昔日在曹家,自己要求神識比拚之時,對方一直推拒不鬥,原來並非怕了自己,也非扮豬吃虎,而是“穩”字當頭,不想做無謂之鬥.......
此時回過味來,恨不得給自己兩耳光,純純冇苦硬吃!
也在心中開始告誡自己,日後我也得學著穩健些才是。
很快,六位結丹後期修士齊至的動靜,就驚動了【嶽仙城】的坐鎮修士。
“咻!”一道道光從城中飛起,倏忽而至,也是一位結丹修士。
但此人卻冇有靠找六修,隻是遠遠觀望著,有種前世“伴飛”的感覺。
畢竟六個結丹修士具有的潛在破壞力也太大了,一旦包藏禍心,造成的損失和傷亡將難以估量,不得不謹慎。
如果冇有變故,自然最好,若有變故,一人靠近也是送菜,還是遠遠監視、觀望,隨時準備報信求援為好。
此人的出現,自然也被林長珩等六修感知到了。
光頭紋身女修嗤笑了一聲,側頭朝著眾修開口道:
“這位也太過看得起我們了,這裡不說在【聖嶽】正腳底下,實際上也並不太遠了!而【聖嶽】之中可是有【雙尊】坐鎮,莫說我們了,就算是六個元嬰初期的真君來了,誰又敢造次?莫非真當我們的性命,道途不值錢麼?”
“哈哈哈......正是!”
其他幾人聞言,皆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認可的笑容。
但那個白衣披發的中年男修,本來一直沉默,此時忽然接口道,聲音渾厚:
“【毒嵐】道友說的確有其理。但這【滄溟海】中又不是冇有過瘋子,當時確實造成了不少損傷的,後來上宗高人出手,將其悍然擊殺成碎末,但死去的修士,凡人卻是活不過來了......”
“而我們滄溟海上的人族本就有限,不似傳說中的遼闊大陸,凡人無儘,自然得好生保護,以期生出更多靈根者,補充修士力量,是我們人族立足的根基,所以謹慎著些也冇有問題。”
此言一出,諸人臉上的笑容竟然都詭異地消失了,好似想到了什麼,一時之間場麵有些沉默起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
林長珩神色未變,但心裡有些疑惑,悄然傳音問金袍結丹道。
金袍結丹悄然回應道:“簡單來說,滄溟海修仙界的建立史,就是人族和海妖獸的廝殺史,也是人族紮根滄溟海的血淚史......修士之間的捉對廝殺無可避免,影響相對可控,但修士對凡人出手,一死就是萬千之人,是絕對
不被允許的,這是掘人族的根!"
林長珩微微頷首。
這【滄溟海】內海,就是人族先輩不斷探索,斬殺強大妖獸、占據海島後,基本掌控的海域。
而【滄溟海】外海自然就是一片混亂之海了。
而那白衣披發中年男修的身份,林長珩也知道,乃是【七月群島】“上三島”之一的【鯨月島】島主,道號叫做【龍坤上人】。
也是出身【聖嶽宗】的高階修士。
說話自然而然有一種顧全大局,悲天憫人的味道。
而那名叫【毒嵐真人】的光頭紋身女修,則和林長珩一樣,是一個散修。
並且,從其道號中的“毒”字,便知道,這位是一個善於施毒的高手!
林長珩一度懷疑,此人身為女修卻頂著一個鋥亮的光頭,是不是修煉毒功的副作用導致......
而身上的紋路,則是承載毒力的毒紋。
至於布衣赤腳的老漢,卻不是【七月群島】的修士,乃是一個名叫【蕩氣門】的門派門主。
該派獨占一座大型島嶼,三座中型島嶼,以及十餘座小型島嶼。
不在【聖嶽宗】直接控製的十八群島的範疇之內。
勢力並不小。
而這樣獨占島嶼的大大小小的宗門,在內海偏外,還有許多,甚至其中一些有著元嬰修士的坐鎮。
【聖嶽宗】的手也插不進去。
但它們也不會公開唱反調,明麵上都臣服【聖嶽宗】,高頌其號,向其納貢,以其為尊。
形成了一種巧妙的平衡場麵。
“到【傳送殿】了。”
就在這時,曹宗師的聲音傳出。
林長珩落在眾人末尾,眸光向下掃去。
下方是一片宮殿群,足足有七八個大殿之多,鱗次櫛比,排列整齊。每座大殿都高大巍峨,飛簷翹角,屋頂覆蓋著深青色的琉璃瓦,在日頭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而且這些大殿都在層層疊疊的陣光映照守護之中,極為嚴密!
“咦”了一聲,林長珩突然將眸光側開,朝著平平無奇的另一處看去。
那裡隻有一座古碑孤零零地佇立,碑身斑駁,長滿了青苔,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在四周宏偉的宮殿群映襯下,它更顯得毫不起眼,仿佛隻是一塊被遺忘的廢石。
林長珩雙眸一眯,頓時七色神光貫射而出,很快就麵無表情地收回,跟著眾人飛入下方的殿群之中。
“嘖嘖,如果當真有化形妖王潛入,那當真是自投羅網,取死有道了......”
因為林長珩敏銳地感知到,在方才那裡,起碼有著一座四階中上品的困殺大陣的關鍵節點藏匿在碑中!
或者那塊碑,本身就是一個節點。
並且做了很強力的偽裝布置,彆人冇有任何覺察,但瞞不過他。
“前輩,這是【高等傳送陣符】,可以用來抵抗遠距離的傳送壓力!”
這間傳送殿中的一個製服修士,奉上一枚灰撲撲的符籙。
林長珩接過,打量了一眼,便知道是【大挪移令】的同源弱化版。
護持傳送的距離更短,且隻能單次使用。
和其它幾人一般翻手直接收起,林長珩順帶開始打量起殿中四周的陳設和布置起來。
乃是他每到一處的固定習慣,這樣在遇到突發情況之後,便可以心中有數地第一時間遁走。
“林道友且來。”
突然聽到有聲音在招呼他。
林長珩回眸看去,其他五個修士已經走向了大殿中心處,一座將陣紋鏤刻在地麵的巨大傳送陣上,微微頷首後,身形一晃而至。
另外又有四個陌生修士一並上陣,便聽到殿中執事道:
“諸位,請激發【傳送陣符】,三息後,便啟動大陣了。”
眾人紛紛照做。
“嗡......”
原地陣法隨後亮起衝天白光,空間波動驟然擴散,將十人一吞而入,等白光斂去,傳送陣上已經再無人影了。
“下一批要傳送外海的道友,快快上陣,湊齊十人,便啟動陣法了………………”
伴隨著吆喝聲,殿中頓有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但這一切,都和出海的結丹六修無關了。
在另一片完全陌生,透著蠻荒氣息的海域之上。
天空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灰藍色,雲層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海麵則波濤翻湧,浪花飛濺,激蕩不已,與內海截然不同。
這是一座平平無奇的荒蕪島嶼,島上的植被稀疏,隻有幾叢低矮的灌木和雜草,岩石裸露,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在其下,卻是彆有洞天!
一個偌大的溶洞隱藏在內,空洞之大,近乎有島嶼半數的麵積。
其中,同樣被密密麻麻的陣光包裹著,裡麵駐紮著一隊身著同樣製服的修士,正在忙碌。
陣光亮起,十個修士出現在陣法之中。
當即有駐守修士上前,嚴肅交代一些“百裡之內不可停留”、“不可暴露傳送島嶼位置”、“不可引來大妖追逐至此”之類的內容,“違者嚴厲懲戒”。
十人儘皆肅然點頭,“咻咻咻咻......”直接飛離此島,再分成了兩撥,各自飛去。
一息不停,直到了百裡之外,方才停下遁光來。
遠處突然傳來妖獸嚎叫,聲音悠長而淒厲,在海麵上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更遠處,隱約有激烈鬥法的聲音傳來,靈光閃爍,法術轟鳴,偶爾夾雜著修士的怒喝和妖獸的嘶吼。
林長珩的神識頓時橫掃而過,籠罩周遭六十九裡,片刻後收回。
心中暗道:“外海中妖獸當真不少的,雖然都是弱小的一階、二階妖獸,但數量比內海多了不知道多少,【妖魔海】之稱,卻是坐實了一半。”
而另外一半,林長珩暫且還冇有見到。
“這裡都是內海中低階修士出海獵妖磨礪、取財、尋寶之所,距離我們的目標位置海域,起碼有三千裡之遠,須得儘快趕去。”
曹宗師沉聲說了一句,便要一展遁光飛去。
飛出了數十丈卻發現,其餘五修竟然不約而同地“呆愣愣”立在原處,冇有半點挪窩的跡象。
同時,一雙雙眼眸或平靜、或玩味,或好奇地看著遠處的他。
曹宗師的身形驟然一僵,遁光隨之消散,然後一拍腦袋,露出恍然的笑容道:“哎喲,瞧我這記性,險些忘了。”
連忙伸手在儲物袋上一拍,直接有五枚玉簡激射而出,落到了五人麵前。
這時候,五人的神色才再度不約而同地一改,變得含笑、熱情、友善起來。
同時紛紛伸手取過玉簡,鑽入神識。
林長珩很快看到,那目標妖獸名叫【泣珠凶鮫】,外形似魚非魚,似蛟非蛟,身長數丈,通體覆蓋著墨綠色的鱗片,頭部似人非人,有著一張滿是獠牙的巨口。
此鮫最顯著的特點,便是經常在深夜,浮出海麵,將妖丹吐出,對月垂淚,引入淚珠月華。
此妖丹也是【化嬰丹】的一味主藥。
更關鍵的是,此鮫妖丹不像其他的妖獸一般,需要四階才可入藥,因為月華的凝練,三階後期都可以初步使用,三階後期巔峰,則屬藥力飽滿了。
當然了,如今能夠找到並擊殺四階【泣珠凶鮫】,自然更好,但一般的元初期修士都對不過!
如果多來幾人,或者請來元嬰期修士,對方依舊可以一展極速,逃之夭夭.......
所以,三階後期巔峰的【泣珠凶鮫】便是最好的目標!
而他們要獵殺的這一隻便是!
曹宗師不知道從何處得知了此鮫活動的大致位置,打算提前布下天羅地網,等此現身,便將其誅殺。
但在這之前,還需要精確定位此鮫位置,便需要借助神識強悍的諸修之力。
如果不慎被此鮫遁走,則需要用神識追擊。
這一番詳細的介紹後,林長珩倒覺得對方在招募之時,要求諸修神識強大,變得合理了許多。
掌握了這些信息後,眾人的態度更是好轉,跟著曹宗師朝著目的地飛去。
“既然這【泣珠凶鮫】的妖丹可以作為元嬰丹的主藥,為何冇有修士抓來繁殖、豢養?這樣對於一個宗派、一個家族,或是自身的後輩,都是大大的有益的吧?”
林長珩再度傳音詢問沈姓金袍結丹。
“不隻道兄一人如此想過,但此較特殊,捕獲、控製、契約等都有人嘗試過了,儘皆失敗,至今無人成功。”
“不過,另一種【破妄丹】的輔藥妖丹,卻是已經養成功了,雖然藥力會差些,但好歹可用,在【海城商會】的拍賣會上時有放出......”
金袍結丹說得很仔細。
“哦?”林長珩心念微動,又掌握到了一條關鍵信息。
實際上,過去的一個月時間,林長珩並冇有一直埋頭修煉,也冇有乾等,而是做了兩件事。
其一,就是從【曹家】下屬的一個大型藥鋪之中,購入了【滄溟海】結嬰丹的藥方。
有【曹宗師】貴客的身份,獲得了一個大折扣,省下了很多靈石。
林長珩自然將四份丹方對照了一下,發現它們本質上是一個思路!
甚至可以認為同出一源。
隻是因為隨著歲月的變遷,主輔藥材的滅絕等原因,讓兩地的修士各自對丹方進行了藥材替換。
所以,這一發現,讓林長珩極為欣喜。
這意味著他先前收集的雙丹主輔藥材,都可以使用,無需從頭收集,隻需要對丹方進行些許的藥性增補便可。
這自然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而【泣珠凶鮫】的妖丹,正是林長珩所差的【化嬰丹】兩種主藥,缺額之一。
再補充些許普通藥材,便可以等價替換原丹方之效了。
而【破妄丹】也隻差“一主一輔”,有機會直接補齊。
另一件事情就是,林長珩將得到的【碧璽養魂液】,給沉睡的【真】使用了。
發現在此寶的滋養下,對方的魂體正在快速凝實,大幅推快了對方的複蘇進度。
再有【至陰養魂木】和【蘊魂晶】的合力作用,林長珩覺得距離【真火蛟】的複蘇已經不遠了。
如果還能得到更多的【碧璽養魂液】,這個速度還能更快。
三千餘裡的距離,對於這些結丹後期修士來說,自然不算遙遠。
不日就來到了距離目標地點不遠的一處荒島上。
因為此時大日高照,並非【泣珠凶鮫】出海對月吐珠的時刻,所以眾人便就地打坐起來。
各自取出靈石、丹藥,打算吐納、煉化,好回複狀態。
曹宗師立即快一步取出一瓶瓶丹藥,送至眾人麵前,笑道:
“好在老夫早已提前開爐,煉製了一批丹藥,可以補充法力、輔助療傷等。避免諸位幫我之忙,還要承擔這些無端花費,實屬不該……………”
“曹道友當真義薄雲天。”
“道友這等東主,當真罕見......”
“嘶,這些丹藥的品質竟然這般高?曹宗師技藝果真非凡。”
拿了好處,眾人自然不會吝嗇幾句好話,動動嘴皮子的工夫罷了,算不得什麼成本。
光頭紋身女修【毒嵐真人】則取出那瓶恢複法力的丹藥,當麵倒出一粒,毫不客氣地反複驗看了數遍之後,才張嘴吞咽了下去。
入口融化。
且隨著運功吸收,身上的法力明顯進入了高速回複狀態。
這一幕,自然落在了在場眾人的感知之中,此女對毒藥的認知至深,她既敢吞服,便定然無事。剩餘幾人仍反複查看了幾遍,才紛紛選擇吞服入肚。
林長珩本來不想服用,一來是因為,他先前就在不斷煉化早就準備好的丹藥,保持狀態不降。
二來則是冇有吞服彆人丹藥的習慣。
但大家都這般做了,如果自己不做,豈非有點冒頭?
想了想,也學著咽下。
但下一瞬,丹田中的銀白奇點悄然一顫,那枚被林長珩刻意用法力裹著的丹藥,直接消失不見了。
挪移到了【壺天福地】之中,單獨存放。
並且逆向催動古五行功法,令身上的氣息,同樣開始快速“攀升”、“飽滿”。
另一側盤膝打坐的曹宗師,閉眸入定,表情越發和藹......
當夜子時。
月正中天,一輪圓月高懸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將銀白色的月光灑滿海麵,波光粼粼。
曹宗師麵對五人拱手道:“如有發現,隻可遠觀,不可動手,在旁窺視,等天明彙合布陣,待得入夜,再行合力擊殺,那就勞煩諸位了......”
一道道光直接分散而開,用行動進行了回應,儘皆消失不見。
五道遁光,五個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希望,這次能有所收獲吧......”
輕聲自語了一句,曹宗師也轉身遁離,朝著五人未去的方向飛速而去。
但他卻不知,此時一雙漆黑雙眸,正目綻無人可覺的七色神光,悄然投射而至......
正是去而複返的林長珩,他倒要看看,這位“至善宗師”,在無人注視的時候,會做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