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真君的陰險，四階法的選擇，結嬰大典
是夜,【青光島】。
天氣依舊惡劣,陰雲密布,將皎月遮住,絲毫光芒都無法往外泄露,故而顯得陰沉不堪,伸手難見五指。
在島嶼內湖之上的中樞區域,則有兩撥修士,兩、四對立。
兩位為首者更是氣機驚人,如同煌煌大日,針鋒相對,單單是一縷氣機泄露,都駭得島上的其它修士無不如若鵪鶉,埋頭俯首,瑟瑟發抖,僵立原處,不敢擅動。
“比拚實力?”
聽聞【黃芽真君】這自傲非常、帶著些許挑釁之語,再加上那副做作姿態,林長珩臉色未變,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更為燦爛了一些。
就要開口說些什麼。
耳中卻突然傳來了一道隱晦不可察的聲音,渾厚粗獷,不是黃芽真君的悄然傳音又是何人?
林長珩眉頭一挑,眸光掃去,卻見那黃芽真君的嘴唇並冇有張合,好似是通過......腹語在傳音。
而且說的是……………
“嘿嘿,萬壽道友,莫要在意黃某方才的無禮之言、無禮姿態。”
林長珩心念微動,表麵卻如常,隨後故意帶著疑惑地傳音問道:“那黃芽道友如此作態,是為何解?”
但表麵上,兩人仍然是針鋒相對的姿態,而且在場的其它四修,並冇有人能夠察覺到兩位元嬰修士正在傳音,暗通曲款!
“嘿嘿,是這樣的,黃某的想法也很簡單。”
黃芽真君快速傳音道,帶著一種莫名的笑意,“我們既是同門,自有一份情誼存在,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而且又都證得了【元嬰】,地位也尊貴無比,如何能為了一眾小修奉獻的些許蠅頭小利而大動乾戈?出手鬥法?”
此言入耳,林長珩心念微動,基本確定了黃芽真君的意思。
此人也是個拎得清的聰明人,畢竟能從破落家族出身,轉為散修,再修到元嬰期,基本上冇有可能是愚蠢之人的。
而這也是林長珩的本來想法。
他向來與人為善,是決計不崇尚無腦動手的,但若是對方想要上門找事,他也隻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如今,對方給了台階,林長珩自然就順勢而下。
但也需要好生爭取利益分配的,這才是隨後的關鍵。
甚至於,林長珩還懷疑,這【黃芽真君】的這般表現,是不是和當初他在【瑤光宮】外造成的驚人結嬰天象有關?對方身為內部人士,就算當時不在場,但是絕對可以聽得更多內情、細節的。
事實上,也當真如此,林長珩冇有懷疑錯。
【萬壽真君】之名,在【瑤光宮】內部造成了極大的高層震動和後續討論。
特彆是元嬰初期的長老,供奉長老,都私下議論過此事,認為這位【萬壽真君】將來突破元嬰中期的幾率很高。
而且又得到了【妃璃宮主】、【靈岫宮主】兩位宮主的看重,特彆是【妃璃宮主】,更是為了此人提前出關,親自招攬,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老牌長老【清微真君】對待【萬壽真君】的行為表現也看在大家的眼中。
所以,不可惹,要交好。
基本上成為了一眾仙宮長老、供奉長老的共識。
【黃芽真君】自然也將這些收入了耳中。
畢竟兩人結嬰屬於先後腳,並冇有晚上多久。
差彆對待一出現,自然心中不忿,心中也是有著一些比較之意的。
但很快,就想通了。
畢竟身份改變,高高在上的時間不長,所以散修之心仍然還在,謹小慎微、趨利避害依舊發揮作用。
決定交好。
今夜初見,仍然不由下意識地言語試探了一下,一見到對方臉上不驚,甚至綻放的笑容,心中驀地一突。
立即轉向回到理智本意,不敢再玩火。
林長珩此時又聽到【黃芽真君】道:“而且,若是此事傳出去,其它同門、同道的真君,會如何看我們?我們的臉麵又該往何處放?”
“不錯。”
林長珩傳音表示認同,“黃芽道友說得有理的。’
黃芽真君知道共識基礎打好了,於是接著道:
“實不相瞞,此番黃某前來,乃是為了這【青玉門】一脈的一種名為【玉清聖茶】的四階靈茶母株......”
“果然。”林長珩心中一動。
“......對方先前敬獻了數斤此茶的茶葉給我,我嘗過之後覺得確實不錯,便建立了聯係,給予了對方聯係我的渠道。但前些日子,對方再度請我出手,表示可以敬獻此茶母株給我,我被打動,決定出手,冇有想到遇到了萬壽
道友。”
黃芽真君繼續開口,講出了始末,誠意十足。
林長珩也傳音笑道:“實不相瞞,林某也是因此而來。”
“哈哈哈哈.....”
黃芽真君頓時暗笑傳音,“如此的話,倒好解決的很,據黃某所知,這四階靈材【玉清聖茶】母株,乃是有著兩株,雖然對方表示願意將兩株都予我,但黃某卻非吃獨食之人,你我同門兄弟各據其一不就正好?”
“哦?”
林長珩眉頭微挑,對黃芽真君所言“主動分潤一株”是否有過修飾,並不感興趣,隻知道結果是符合自己預期的,便誇讚著回應道:“如此甚好,黃芽道友當真高義,便按照道友所言。”
“不過,還需要萬壽道友配合一二,畢竟你我有著仙宮長老身份,在外代表著仙宮,還是不好以勢逼人的。”
黃芽真君思考得很細節、周到。
“也好......”
林長珩自然不會拒絕,耳畔同時傳來黃芽真君的策略……………
兩人快速傳音的五六息時間,落在了玉素素和其他三人的眼中,則是明顯的對峙。
有著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可能。
頓時無不噤若寒蟬,擔心動手威能橫掃,波及他們,非死即傷。
就在心念雜亂的此時,便見林長珩突然傳出冷笑,“所以,道友還是想動手咯?隻是到時候,出手輕重不知,威能難控,一不小心將此島打碎,令眾修葬送,嗬嗬,到時候仙宮責問,你我一並承擔如何?”
元嬰期的威壓氣勢,不再保留,橫掃而出。
“鏘鏘......”身體之中再度噴出了兩柄飛劍,與先前出現,懸浮在側的三柄,氣機貫連,殺意蕭肅。
太過恐怖了。
“唰!”
瞬間,黃芽真君身後的三人臉色就大變。
此島打碎,眾修葬送?
紛紛對視一眼之後,麵色蒼白難看,如喪考妣。
不僅基業不保,還得送命?那我們和主脈是在爭個什麼?請元嬰修士反而是來給自己送終的?
與此同時,黃芽真君則粗獷一笑,聲貫雲霄,同樣釋放威壓氣機,隆隆而動,朝著四麵八方碾壓而去。
然後盯了玉素素一眼。
同樣讓此女心神巨震,覺得自己隨時都會死去一般。
“請兩位真君前輩......以和為貴。
但此時,元嬰威壓碰撞之下,【青光島】三修率先堅持不住,心態崩潰,艱難站出來求和。
玉素素心思機敏,忽地閃過了某種猜測,恰逢黃芽真君冷冽地看來,元嬰威勢更加暴增,降臨於身。
玉素素當即嬌顏更變,身體顫抖如暴雨打葉。
根本無法承受,話都說不出。
“呼......”
就在此刻,身前的青袍修士卻有了動作,伸手一拂,立即一股和風刮向玉素素,蕩去了威壓,化解了壓力。
“多謝萬壽前輩解圍。”
玉素素當即一禮,卻冇有得到林長珩的其它表態,不由一愣。方才一閃而過的猜測,再度浮上心頭。
而對麵的黃芽真君,見林長珩出手擾亂自己的布置,目光也微微一怔,而後在林長珩和玉素素兩人身上來回閃爍了幾下,露出了略帶恍然的玩味神色。
但還冇有等他做出後續的動作,玉素素也忙不迭地站出來,同樣開口請和:“兩位真君前輩乃是仙宮同門,自然不可因為我【青玉門】之小事而生隙,小女子以門主身份,代表敞門兩脈,請真君前輩以和為貴......”
聞言,黃芽真君當即嗬嗬一笑,眸光掃過四人,身周威壓驟然一斂,讚許道:
“四位都是【青玉門】高層,滄海棟梁,能夠主動認識到這一點,自然是極好的。”
林長珩也開口道:
“如此甚好,不僅是我和【黃芽真君】當以和為貴,貴門兩脈也該以和為貴,能合攏為一,破鏡重圓,自然極好。但若是不能,也可花開兩朵,各自發展,不必相爭到死,廝殺不止,一道為滄海繁榮做出貢獻,亦是美哉。”
語言之中,滿是告誡之意。
而此,也符合玉素素最初的隱藏式請求,請林長珩出麵,驚退另一脈聯合外人以吞並主脈之舉。
換得平和,給她突破結創造足夠的時間和空間。一旦成功,【青玉門】兩脈是分是和,還不是她一句話的事情?
“是!多謝兩位真君前輩為【青玉門】計,小女子感激涕零,無以為報,定遵法旨。”
玉素素直接躬身應下。
另一脈的三人,略微一愣,麵對兩大元嬰真君形成共識,更加不敢反駁,也不敢露出異色。
加上又被玉素素占了表態先機,隻能立即點頭:“是!吾等謹遵兩位法旨。”
“如此甚好,以吾觀來,當擺宴席慶賀之。”
黃芽真君看向林長珩,咧嘴一笑地道。
“善。”
林長珩冇有異議。
“我等這就去準備設宴,請兩位真君前輩,以及玉....……門主一同共飲。”
三人之中有兩人立即開口道,轉身呼地飛去,隻剩下大長老之子,還在原地,乖巧陪笑。
“小友,帶路吧。”
黃芽真君大手一揮,笑眯眯地看著大長老之子道。
“請,諸位請。”
大長老之子這才反應過來,好像有什麼不對勁,一時間有些心亂如麻。
但也知道,兩位元嬰真君達成共識,已經無從更改,無從違逆,隻得遵循了。
而且,這已經是兩位元嬰真君給麵子的結果,不然霸道地下達指令,他們照樣得老實遵從。
想通了這一點,心中頓時好過了不少。
從此以後,兩脈隻能和平相處,對他們而言,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無需擔心主脈日後殺來。但如若有人違反,則是公然違背真君的公允法旨,此時真君生怒而出手懲戒,就是仙宮也無話可說………………
比天道誓言還要立竿見影。
畢竟天道誓言的“天”,終究是有些遠,有些縹緲了,違反了可能給道途增加阻塞,卻不會直接死。
但元嬰真君則是頭頂實打實的天,是真的會雷霆震怒,會真的懲罰,也是真的......會死人的!
冇有多久,在一處四處環水,內部通水的湖心大殿之中,宴席開了。
兩位真君端坐於高台之上,俱是主位。
台下,四人分居兩側,各有兩人,冇有先前那般一三之分,涇渭分明。
雖然心中隔閡仍在,但冇有人敢快速將真君法旨於腦後。
在大廳中央,更是有歌舞絲竹驟起,就著案台上的靈食美酒,倒也愜意。
一掃先前的烏雲密布,劍拔弩張、勾心鬥角之氛圍。
“萬壽道友,黃某敬道友一杯,不曾想,我們在仙宮未見,卻見這【青光島】先會,還險些不打不相識,當真是奇妙之極啊!”
黃芽真君率先開口,引得眾人紛紛目視而來,舉杯對著林長珩嗬嗬笑道。
“黃芽道友客氣了,實不相瞞,林某還曾經在遠處觀摩過道友結嬰,當真是氣象萬千,聲勢浩大,讓林某大開眼界,更是奠定了無論如何也一定要結嬰之心的。”
林長珩同樣也笑道,拉近兩人關係。
到了四階元嬰期,同階修士的數量更是大幅減少,來來去去碰麵的總是那些人,所以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敵人,總是好的。
“哦?哈哈哈!黃某卻是不知道還有此事,不過倒也是榮幸之至的。而萬壽道友昔日結嬰天象之浩蕩驚人,我【瑤光宮】治下已經傳了個遍,人皆讚歎,稱羨,甚至周遭的【聖嶽轄域】和【海墟轄域】都傳言君之大名了………………”
兩人一起飲了一杯,然後又聞黃芽真君大喇喇地笑道。
“哦?”
林長珩一愣,倒也冇有關注過這些,一直在專注自身的提升。
黃芽真君此時掐指一算,笑道:“距離萬壽道友的【結嬰大典】之舉行已經冇有多久了,道友屆時便知黃某所言不虛。”神情之上,更是有些擠眉弄眼。
“哈哈哈,林某倒也是期待之至的。我也敬黃芽道友一杯。”
林長珩給自己斟滿,然後舉杯道。
“好說好說。”
黃芽真君豪邁無比,舉杯便飲。
林長珩此時眸光一掃,看向台下一言不發,做側耳傾聽狀的恭謹四人,也笑道:“你們也吃喝起來,不必如此拘束,嗯,林某便打個樣,與諸君共飲。”
說著,舉杯轉了半圈以示意。
“諾!”
特彆是青光島三人,麵露激動,如何見元嬰真君對自己這般過?紛紛雙手舉杯一敬,便將酒水徑直往喉嚨裡灌。
此後,明顯便見氛圍放鬆、熱切了許多。
就在觥籌交錯之聲不絕,宴席進入尾聲之時,有一個青光島修士端著一個托盤進入,上麵放著兩個儲物袋。
小心翼翼地穿過了歌舞人群,來到高台之下。
頓時也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林長珩和黃芽真君也放下了手中的杯盞、筷箸。
“這是......”
林長珩神識掃過了兩個儲物袋,眸光之中閃過了好奇之色。
卻覺察到另一側的黃芽真君麵露笑意。
當即轉眸看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黃芽真君則咧嘴一笑作為回應,然後嘴唇未動,但傳音聲仍舊在林長珩的耳畔響起:
“萬壽道友,這物不出意外,便是黃某先前說過的四階靈茶【玉清聖茶】母株了。嘿嘿,分裝兩個儲物袋,自然便是你我一人一株了。”
“哦?”
林長珩心中不禁微微一喜,感慨道,“道友果然是言而有信之人!”
“哈哈!”
黃芽真君此時則貼心地解釋了一句道,“雖然今日的事情不算全然辦妥,但對方也冇有摳摳搜搜,交惡我們元嬰修士的打算,便決定全額奉上先前承諾,而我則提點了一下對方,便分潤了一株給萬壽道友了......”
“原來如此,多謝道友記掛承諾在心。”
林長珩複而舉杯,傳音道。
此時,青光島三修紛紛離席上前,由大長老之子開口,出言表達了一番感謝兩位真君之意,然後當著玉素素之麵獻寶。
表明正是【玉清聖茶】母株。
好像也是在特意做給玉素素看的,一來可以“借花獻佛”,給對方上一上眼藥,一泄心中舊怨,二者,也在表示,東西不在我們手中了,以後不必記掛。
但玉素素卻端坐案台之後,恍若未覺一般,冇有任何的表情。
“咻!咻!”
高台之上,兩位元嬰真君分彆招手,各將托盤之上的一個儲物袋入手。
東西到手,林長珩立即伸入神識一瞧,其中放著一座半人高的白玉台,台上以特製的靈土鋪陳,整整齊齊地栽種著一株約莫半人高的茶樹。
茶樹枝葉舒展,通體青碧如玉,葉片泛著柔和的光澤,宛如精雕細琢的翡翠。一根根細密的根須紮入靈土之中,可以從靈土之中攝取生長的養分。
雖然光禿禿的冇有茶葉存在,隻稀稀拉拉地掛著幾片新發的嫩芽,應該是被采摘掉了,但此母株卻是靈機氤氳,生機旺盛,是四階靈植不假。
當即滿意收起。
林長珩得了寶物,自然也不會吝嗇一些好話,黃芽真君也同樣開口撫慰,青光島四人雖然肉疼四階寶植,但聽了這些,好歹舒坦了一些。
但他們卻不知道,自己等人主動額外取出的另一株【玉清聖茶】母株獻於【萬壽真君】,進行示好,卻被某人三言兩語給截胡了。
不然!
一怒之下,也隻能怒了一下......
根本冇有辦法的。
實力弱,就是如此,得仰人鼻息,低頭聽命,處處受到掣肘......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晃又過去了許久。
【瑤光宮】早已提前廣發邀請函,要為【萬壽真人】舉行【結嬰大典】,如今算算日子,已經不足七日了。
也可以見到整個【瑤光宮】再度陷入了某種喜慶的氛圍、忙碌的狀態之中。
四處張燈結彩,彩條高掛,仙鶴振翅,祥雲都在被力士特意塑造。
都是在為【結嬰大典】而忙碌。
而【結嬰大典】對於【滄溟內海】三大頂級勢力之一的【瑤光宮】而言,也是重中之重了。
一可以快速拉近新加入長老的心理距離、消弭隔閡,二可以宣揚仙宮威嚴、秀一秀肌肉,三可以凝聚勢力人心。
可謂好處多多,自然值得大辦特辦。
有些住得遠,動身得早的客人,帶著賀禮,甚至已經到達了,被仙宮執事安排住進了宮外群山裡的院落之中,是特彆開辟的待客之所。
而這一年,林長珩二百四十四歲。
此時的他,已經入住了【瑤光天島】、【瑤光宮】、第八重天的洞府。
和昔日的黑水河徐家的環境頗為相似。
洞府也是彆院的形狀,隻是更大、更廣、更高。
但他此刻並不在洞府之中,而是在第六重天上。
這裡有著一座巨大的高閣,分為九層,每一層入目之處,都是整整齊齊排列的玉質書格,從地麵一直延伸到層頂。
每一隻書格中都塞著了各色各樣的典籍、玉簡、卷軸,還有的以帛書包裹,或以竹簡串成,甚至還有沉甸甸的獸皮卷,應該都是原本。
與內部的平和不同,在其閣身外部之上,則龍飛鳳舞,略顯張揚地豎寫著【天經閣】三個大字。
暗含莫名威勢,觀者修為越高,越覺心驚肉跳,仿佛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修為低者,反而觀之如凡,任何事情都冇有。
有傳言說,這字乃是化神天君所留,才有這等神奇之效果。
【天經閣】第九層高閣之中,頗為空蕩,典籍數量不比堪稱浩如煙海、汗牛充棟的下層,但也有約莫五六百卷的數量。
而且基本無人,隻有一道青袍身影盤膝坐在其中。
其身前,擺著一份藍色玉簡,一副古銅色卷軸,以及一本灰色厚籍。
但這三者,都有強大到驚人的禁製之力,將它們鎖住。
林長珩嘗試過利用【極淵冰炎】等手段,將其破開,卻撼動不了半分,疑似是四階上品的禁製。
所以,隻能作罷。
而這都是林長珩選擇的新晉長老“福利”。
根據【瑤光宮】的規則,每位新晉的【元嬰初期】長老,都可以在【天經閣】中選擇三份四階中品及以下的典籍傳承,進行修行。
之所以是三份,便是考慮到,可以涵蓋功法、術法和技藝傳承三者。
但到了後來,卻是不限製必須選擇功法、術法和技藝傳承各一了。
而是隨意選擇,總數不超出便可。
等長老或供奉長老的修為突破到了【元嬰中期】,則可以再次選擇,可選範圍也再度提升到了四階上品。
同理,如若上述兩類長老的修為再度突破,到了【元嬰後期】,選擇還能再度進行,並將選擇範圍拓展到了全閣的典籍!
當時,就有一個想法,跳到了林長珩的腦中。
“全閣的典籍都可選,而【瑤光宮】可是曾有化神修士存在的,那化神之法,或者化神手段、技藝等,是否也留在了【天經閣】中?”
“可以被選擇?”
這一點的誘惑力是極其之大的,而且無需額外求人、賣麵子,直接是規則賦予,到點就有!
自然是極其之香的了。
不過上述的想法猜測,並冇有切實的證據來證實,但好歹是一條可供獲取的路徑。
這就夠了。
而除了修為提升之外,便就是“貢獻”了。
獲得一定的貢獻,也可以在【天經閣】中選取一定數量的功法、術法和技藝傳承。
林長珩曾仔細詢問過【清微真君】,如何才算是“貢獻”。
得到的回答是,對【瑤光宮】有利,對【滄溟海】有功,都算貢獻。
仙宮自有一套完備的規則可以量化,這一點可以放心。
林長珩聽到這裡,是有些驚訝的。
因為這套關鍵的“貢獻”體係之中,竟然還真的將“對【滄溟海】有功”給納了進去。
所以,【瑤光宮】所謂“為滄海眾修鋪路登高”的宏大願景,並非虛假,並非口號?
而是真真正正地、腳踏實地在踐行?!
這一瞬間,林長珩對【瑤光宮】的觀感再度拉高。
所謂,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林長珩如今踏入了元嬰期,怎麼也算得上是“達”了,他並不介意在不影響自身,不損害自身利益的情況下,順手為這天下眾修,為這修仙界做一些事情的。
也是他潛意識裡,抵抗隨著修為變高,而產生的根源性冷漠的一種方法。
林長珩將手中翻閱的另一本典籍合攏。
這典籍卻不在限製之中,是屬於“雜記”。
可以隨意翻閱。
記載了【滄溟海】的曆史過往、發展進程、修煉變革、勢力紛爭等,也有很多各種各樣的常識、秘聞、傳言等等。
讓林長珩好生地惡補了一番知識。
對於【滄溟海】的認知,也更加地深入了。
也讓林長珩知曉了外海【孽龍宮】的真實之名乃是【聖龍宮】,而【孽龍宮】則是敵對的內海人族,懷著仇恨,將其刻意貶低,而取的名字。
此外,除了【孽龍宮】之外,滄溟外海還有三大頂級的妖族群落、勢力,若乾大、中、小型妖獸族群,以及無數遊蕩零散妖獸。
但妖族之中,隱隱以【孽龍宮】為首,提及最多,不止是因為“龍”之一字,也是因為其實力強大,更是因為......該宮之中,存在一頭五階老龍!
等同於人族修士化神期的老龍!!
仿佛活在古史中,一路走來。
不過,也多年冇有音信了。
不知道是死了,還是閉關,抑或是消失了。
無從得知。
林長珩起身,將手持的雜記典籍隔空一蕩,“哐當”一聲,歸入原位。
袍袖同時一甩,也將地麵的三門選中的典籍、傳承中,攝入手中,直接朝著閣下遁去。
“萬壽長老,可曾選好了?”
在閣中第一層的櫃台後,一個渾身氣息不顯的老者正在打盹,感知到了林長珩釋放的一絲氣機,立即在一個激靈下醒來。
掃了一眼懸在自己麵前的三樣物事,陪笑著道。
“不錯,選好了,勞煩道友幫忙解開禁製。”
林長珩青袍磊落,麵容和善,笑眯眯地道。
但心中對眼前之人卻是疑惑無比,此人的身上,竟然半點法力氣息都冇有,好似一個凡人一般。
但在一個頂級仙道勢力之中,有一個凡人,本來就是怪異無比之事。
正因為如此,處於謹慎心理,林長珩並冇有用【七色神光】、神識等手段去探查對方。
還是覺得裝傻充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為好。
“萬壽長老有所不知,禁製不能打開,東西也不能帶走,我隻能為你複製一份,而且需要當麵發下天道誓言,不可外傳任何相關內容。”
老者樂嗬嗬地道,對林長珩這個元嬰修士並冇有懼怕、緊張等表現。
林長珩更覺此人奇特,但表麵上仍然冇有異樣地道:“林某不知道情況,胡亂說的,那就按道友所言吧。”
“好說。”
老者繼續樂嗬嗬地笑道。
隻見他將三樣物事往櫃台下一塞,片刻後,就取了出來:
“萬壽長老既然發下了道誓,便可以帶著它們離去了,而且需要提醒的是,它們被查看完畢,或者三日後,就會自動毀去,切勿拖遝,浪費了翻閱機會。”
“多謝。”林長珩點了點頭,收起東西,身形一晃,便出了閣中,然後直接化為青虹,破空而去。
留下老者在櫃台後,看著林長珩離去的方向,麵露奇光,嘖嘖稱奇:
“竟然對我冇有半點好奇麼?但若是好奇,為何冇有用任何手段探查於我?”
“嘖嘖,心性有些驚人的,難怪身為散修都可以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