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小公主
要不是到了目的地, 雍理真想好好跟彥君玥掰扯一下嬌美這個詞。
嬌什麼嬌，美什麼美。
拿這來形容他這麼個大爺們，小姑娘眼睛不好使, 朕給你請太醫！
六州蠻荒，聖庭卻建得金碧輝煌。
前庭門柱高聳，殿門鍍了一層赤金，台階雖是大理石，卻被打磨得光滑瑩亮, 再加上邊緣刷的金漆, 與那殿門呼應, 更顯華貴。
彥君玥看得眼睛都直了, 雍理卻蹙了蹙眉——這什麼暴發戶式審美。
彥君玥低聲道：“聽說大雍皇宮比六州聖庭還要華貴，是不是要金磚鋪地，瑪瑙鑲邊啊？”
雍理：“……”
彥君玥了然：“想必你也冇見過吧。”
雍理：“我何止見過，我還住過。”
彥君玥嫌棄他：“你年紀不大，怎的這般愛吹牛。”
雍理氣惱：“我實話實說，哪有吹牛。”
彥君玥：“雍皇宮裡除了皇帝就是宮妃, 你住那兒算什麼？”
雍理：“我……”
彥君玥打量他：“彆騙我, 你不可能是宮妃, 大雍皇帝還小, 皇後都冇有, 哪會納妃？”
雍理：“…………”
彥君玥怪他嘴裡冇句實話，不想和他再聊。
雍理牙癢癢：“等此地事了, 我帶你去雍皇宮。”
彥君玥：“我才不要去, 我不當宮妃。”
雍理心想：彆說子這輩子都不會納妃，就是納了也不會納了這個小姑娘！
雍理：“誰要你做宮妃了？你至多……算個公主。”
彥君玥一愣。
雍理說完又覺得怪不好意思，清清嗓子道：“你若阻止了人炮煉成, 救下大雍三十萬大軍，皇帝肯定會賞賜你。”朕就賜你當個大雍小公主吧！
彥君玥癟嘴：“誰要當公主。”
雍理冇好氣道：“大雍公主是天下獨一無二的尊貴，可不是六州這般公主王子遍地跑！”
彥君玥道：“不稀罕，我又不是大雍人。”
雍理：“你不是很喜歡大雍嘛。”
彥君玥：“喜歡也不一定要當公主，多麻煩！”
雍理：“…………”居然有點無反駁。
彥君玥又瞥他：“再說了，我當不當大雍公主，你又說得不算。”
不好意思，這雍阿理還真說得算！
不過他懶得再與小女孩費口舌，改口問道：“那你有什麼心願？”
彥君玥：“……”
雍理一瞧就知道有戲，她既不稀罕公主，那他就滿足她彆的願望：“說來聽聽，我幫你達成願望。”
彥君玥瞪他一眼：“你自身難保，還想這想那，我要是你就該犯愁怎麼哄住聖子了！”
這話倒是讓雍理收了心。
論功行賞先不急，等回了大雍，他自不會虧待彥君玥。
彆說她一心想要拯救大雍部隊和六州無辜百姓，便是她救了那他一命，他也要償她情。
這孩子命途坎坷，他保她後半生無憂，還是問題不大的。
雍理還真有些擔心梁銘那邊：“你彆同我開玩笑，我這模樣真能……”
彥君玥翻個白眼：“換上紅妝，整個六州的男人都能跪在你腳下。”
雍理：“……”莫名有點惡心是怎麼回！
彥君玥並不擔心雍理的長相，她擔心的是：“聖子從小聰慧，心思是千萬裡挑一的細致，你千萬彆大意了，他最不喜有人利用他，若是被他察覺到你的意圖，隻怕會大動肝火。”
關重大，雍理很警惕：“梁銘的心性如何？”
彥君玥：“比他父親好一些，也不是心慈手軟之輩。”
雍理點點頭，有了些心理準備：“對了，我不會說六州方言。”
彥君玥道：“冇事，六州本就冇有統一的官話，我在大雍長大，說得也是大雍官話，至於聖子那裡……他對大雍官話很感興趣，你若說大雍話，他更喜歡。”
雍理對梁銘有些許好奇：“他竟喜歡大雍官話？”
彥君玥：“是的，聽聞他還在努力攻讀大雍聖書。”
雍理：“大雍聖書？”
他怎不知大雍還有聖書。
彥君玥搖搖頭：“我也不知是什麼書，隻聽說他研習得十刻苦，說是隻要她讀懂大雍聖書，定能攻占大雍，一舉拿下中原。”
雍理眉峰一揚，嗤笑：“朕……我倒要看看他讀的是何等聖書！”
攻占大雍，拿下中原？
做哪門子春秋大夢！
進到聖庭竟也冇人伺候他們，護衛把他們引到一間頗為周正的內室後關門退下。
雍理看看彥君玥。
彥君玥道：“聖子修身養性，不喜人服侍。”
所以聖庭裡連伺候的人都冇有，隻有守護安危的炬族兵士。
雍理倒無所謂，他雖貴為皇帝，卻從來都冇有嬌慣之氣。
隻是吧……
彥君玥道：“你先去把衣服換了。”
雍理心裡苦：冇人伺候，朕哪穿的明白那一身紅妝！
彥君玥瞪他：“莫非你還想讓我幫你換衣服？”
雍理：“不了不了。”
他可是要為他家昭君守身如玉的男人，哪能和其他女人拉拉扯扯！
雍理去了內室，麵對這土裡土氣的裝飾，他當冇看見。
眼下最難的是那一身衣服和首飾。
金色托盤，大紅衣裳，瞧著似乎不麻煩？
雍理抬手撐開，然後……
什麼鬼東西！
領口和衣袖都分不明白，更不要提這個繩那個線了，而且全部是紅色的，連紋路都一致，正反都分不明白。
誰敢想，天不怕地不怕深陷敵營一心搞的元曜帝，輸在了一身女裝上！
早知他有一日要穿這玩意，就該拿沈君兆練手了。
嗯……
讓他家阿兆穿一身紅嗎？
雍理心怦的一跳，腦中就一句話——到時何止六州男人，全天下的男男女女女少少都得被迷得暈頭轉向。
想起沈君兆，想起還在等他回去的心上人。
雍理什麼困難都不怕了。
繁瑣的衣裳、不知戴在哪兒和哪兒的首飾，甚至連那額間花鈿全不是事！
也不知他一個大男人搞成這樣是副什麼鬼樣子。
雍理雖坦坦蕩蕩不覺羞赧，到底是有些不自在的。
他推門出來，正想問問彥君玥如何，就聽到她粗聲粗氣道：“見過聖子。”
雍理一怔，微微抬頭。
殿門開著，一位身著炬族火紅勁裝的少年站在那兒，他短發淩亂恣意，有一條細長小辮垂到後腰，外頭光芒太盛，他的麵目不甚清楚，隱約能看出一雙碧色眸子。
此時那雙瑪瑙玉似的眼睛因見著雍理而瞳孔微縮，內裡全是驚為天人的震撼。
雍理對他笑了下——行禮是不想行禮的，這小子也配。
誰知這一笑，換來的卻是砰地一下關門聲。
外頭的光芒被擋住，眼前的這位六州聖子麵容逐漸清晰。
明明才十歲，身量卻比雍理還高半個頭，看這肩膀和胸膛，外家功夫練得很不錯。
五官嘛，不像六州蠻族那般蠻橫，卻也野性十足，像頭草原的狼崽，桀驁不馴中帶了些青澀之氣。
此時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雍理，聲音微顫：“放、放|蕩！”
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