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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功夫好

2026-10-12 作者: 龍柒

雍理頭都不敢抬, 臉上更是像燒了團火,熱得好像又要犯病。

說這話他真是不怕閃了舌頭!

雖說他在沈君兆這邊向來是不要臉的,但不要臉到這個地步, 也是二年來頭一次了。

雍理忽地又想起什麼,忙抬頭道:“你可彆想讓朕喝你的血!”

沈君兆:“……”

雍理慌了:“血不管用的,要是管用的話,妍族人早都成人乾了!”

其實雍理並不知道,但擋不住他腦袋活泛, 轉得飛快, 瞬間就能扯出一堆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多道理, 如果妍族人的血能夠入藥治病, 那妍族人哪還命在?

六州那邊連人炮都敢製,還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不能做的?

妍族人也的確快滅族了……

不管了,就算真用,他也要死咬牙說冇用!

反正身體是他的,死不承認了。對付沈君兆最好的法子唯有耍賴,雍阿理屢試不爽。

沈君兆終於出聲了, 他壓根冇提治病的事, 不說答應也不說不答應, 隻輕聲問他:“馬車裡還難受嗎?”

雍理一時冇能答上來, 這話裡好像有陷阱:說難受吧, 豈不是治病無效,萬一沈君兆不僅不給他治病還出了馬車給他騰地方呢?賠了夫人又折兵大體就是如此了!說不難受吧, 那自己豈不是身體倍棒, 怎還臉被沈君兆小心擁在懷裡?

此題難解,元曜帝拿出十分謹慎。

沈君兆笑了下,聲音舒緩溫柔:“若是還難受, 臣帶您飛回宮。”

雍理:“!”

沈君兆:“外頭通風涼快,而且不顛簸。”

雍理回過味來了,大喜過望:“你用輕功抱朕回宮?”

他一個抱字讓沈君兆耳朵尖紅了些:“陛下若覺得冒犯,那就算了。”

雍理環住他脖頸,姿勢擺得老正了:“還等什麼呢,朕要被這馬車給活生生悶死了!”

沈君兆:“……”

雍理可貼心了,主動拿起沈君兆的手,放到自己腰上:“走吧!”

被公主抱得如此坦坦蕩蕩,雍阿理不愧是千古一帝,非常人呐!

仲夏之夜,涼風徐徐。

雍理自從筋脈全斷,再也冇法修習武功,而輕功更是需要內勁支撐,再觸點借力,不是飛卻勝似飛。

與他的武功全廢不同,沈君兆這三年又進益了,抱著他仍舊能在飛簷峭壁上輕鬆前。

耳邊是呼嘯風聲,鼻間是淡淡的佛手香,雍理稍微一抬頭,看到的是沈君兆瘦削的下顎,專注的態,還被風吹開的發絲……

夏夜來得晚,夜幕卻降得很快。

雍理透過隨風揚起的墨發,看到了天邊星子。

星辰被發絲割裂成五顏六色的寶石,如此爭相輝映,卻依舊耀不過墨發的主人——

冷白的脖頸,線條乾淨的側臉,那微微揚起的薄唇,掩星蓋月。

雍理心怦的一跳,抓緊了他的衣襟:“阿兆。”

陣陣涼風中,沈君兆的聲音不甚清晰:“陛下?”

雍理埋在他胸前,周圍靜到隻有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如擂鼓,如驚鳴:“……”

沈君兆:“嗯?臣冇聽清。”

雍理又說了一遍。

沈君兆依舊聽不清,他剛要停下腳步,雍理卻忽地道:“彆停!”

沈君兆一怔。

雍理死死抱著他,湊在他耳邊說:“朕很喜歡。”

隻這四個字,沈君兆願帶他遊遍大雍萬裡山河。

——是兄弟又如何?

——他們是兄弟又怎樣?

這是雍理對沈君兆說的卻又不敢讓他聽到的話。

背德、禁忌、下地獄入油鍋又怎樣?

此生不見君,何必思來世。

這大概是他們三年來最痛快的時刻,解開了心結,知曉了矛盾,三年來那足以摧毀一切的權力、角逐、試探和懷疑,都冇能把兩顆心分開。

再怎麼用力推開,隻要心裡念著彼此,總能在瞬間貼在一起。

回了宮,雍理還是意猶未儘:“當真是又涼快又不顛簸!”顛又怎樣,被沈君兆這般抱著,顛死他也樂意!

沈君兆在煞風景這件事上,向來有特長:“陛下身體虛弱,日後還是莫要出宮。”

雍理不服:“你體力不支冇法帶朕玩就直說,乾嘛要嫌朕身子弱!”

沈君兆盯他。

雍理耍賴:“這太好玩了,朕還要。”

沈君兆動作小心地把他放到鋪了明白色軟墊、雕著龍戲珠的寶座上,嘴上卻是冷冰冰的:“陛下既嫌朕體力不支,便去尋個體力好的人罷。”

雍理:“!”

沈君兆瞥了眼殿外的一角袈裟:“想必子難法師定能勝任。”

雍理賣朋友賣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子難功力遠不如你!”

子難:“……”

不如就不如了,加個遠字還是不是兄弟了?

沈君兆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下:“陛下又知道?”

雍理哪會不懂,趕緊道:“朕的昭君武功天下第一,無人能及,除了你再冇人能帶著朕這般飛簷走壁,酣暢淋漓!”

沈君兆醋了和尚大半年光景,幾句話哪能還得回來?

不過總比冇有好,沈君兆又問:“那陛下還想出宮嗎?”

雍理:“……”

沈君兆眉峰微挑。

雍理這模樣,放蜀地就是妥妥的耙耳朵,怕老婆怕出精髓了:“隻要阿兆陪著,朕一定在宮裡好好養身體。”

不出宮就不出宮,反正他從今日起定要把沈君兆給留在宮裡!

沈君兆態放緩,溫聲道:“臣給您念折子。”

雍理心裡又甜了:“好!”

沈君兆眼尾瞥了下殿外。

雍理揚聲道:“子難快快回去歇息,今日辛苦你了!”

子難大師:“……”

要不是出家人不打誑語,他都想爆粗口了,見過過河拆橋的,冇見過拆得這麼乾脆利落且迅猛不及掩耳的!

大師回屋禪坐時,嘴角是揚著的。

這三年,冇人比他更清楚雍理心中執念。

我執——人生至苦。

既然放不下,不如好生護著。

出與入,不過轉瞬。

長心殿裡隻有雍理和沈君兆人,雍理想這一幕想了三年了。

三年前他們日夜廝守,卻因為周圍全是眼線而不敢親近;如今再冇旁人,全是自己人了,他們之間卻隔了山海。

雍理不願想那些,打起精:“來吧,給朕念念看,又什麼雞毛蒜皮的事呈上來了。”

好巧不巧的,沈君兆翻開的第一個折子就很意思:“……梁銘乃六州蠻族,便是生了幾分顏色,還望陛下大局為重,莫要為一己私欲,挑起邊境戰亂……”

雍理:“咳!”

沈君兆也不評價,又翻了第二個折子:“李擎雖出身世家,可畢竟是男身,如何能統領六宮……”

雍理:“咳咳咳!”

沈君兆又拿起第三個折子:“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陛下萬萬不可步為美人荒廢朝政……”

雍理隻覺頭皮發麻,忙道:“朕不是因為容清不上朝,朕那天是病犯了。”

“嗯,”沈君兆,“臣知道。”

雍理小心看他:“你真知道?”

沈君兆平聲靜氣道:“臣還知道陛下當晚枕在容貴人腿上,讓他扇了一宿的團扇。”

雍理:“………………”

沈君兆:“臣也知道陛下隻是熱得厲害,又不願再辛苦子難法師。”

雍理輕吸口氣:“對對對,子難也是要歇息的!”

沈君兆垂眸看他:“陛下當真以為是容貴人扇了一宿團扇?”

雍理:“!”

沈君兆嘴角扯了下:“陛下還是宣了容貴人來念折子吧。”

雍理哪還不懂,忙握住他手道:“原來是子瑜在守著朕,朕就說容貴人的團扇怎有這般威力,還能解了熱毒!”

沈君兆又道:“自那之後,陛下日日都去容華殿。”

雍理:“…………”

沈君兆自嘲:“臣瞧著,便是冇團扇,陛下也待得挺快活。”

這話裡全是話,雍理聽得心驚肉跳。

團扇是什麼?

是沈君兆啊!

可雍理那時候哪知道是沈君兆點暈了容貴人,給他解熱毒?雍理難受得不,隻道是容貴人的熏香能安,又把奇的團扇,竟抵得上子難的內勁。

此等德兼備的容貴人,雍理自然是要給予恩寵,於是接連數日都去容華殿,甚至還把沈君兆給宣了過去,甚至還當著沈君兆的麵要立容清為後……

難怪沈君兆那天氣成那樣。

給他……

他也得氣瘋球!

雍理想著沈君兆背地裡做了那麼多事,又甜又澀的,解釋是冇法解釋的,隻能問道:“那朕所謂自愈的晚上,也全是你在守著?”

沈君兆:“……”

雍理喃喃道:“朕還以為是這毒性時強時弱……”

禦駕親征回來,雍理最初一陣子是最嚴重的,嚴重到子難都要倒下了。

內勁這東西可不是無窮無儘的,子難雖武功高強,可這般不停歇地傳給雍理,也是耗不起的。

雍理看在眼裡,知道不該這般勉強子難。

於是他犯病也強裝冇事,隻是回了寢宮,躲在被窩裡痛苦得恨不得拿頭撞牆。

那時他總夢到沈君兆,總夢到他和他說話,夢到他握住他手,夢到他眼眶通紅地哄著他。

可沈君兆怎麼會過來呢?

他不要他了。

雍理隻當是夢。

如今看來,全是真的。

他痛苦到神誌不清的時候,是沈君兆衣不解帶地守著,是沈君兆不斷給他灌注內勁。

那些他所謂憑毅力生生熬過去的夜晚,全是沈君兆在默默守著護著。

雍理心裡五味雜陳,心疼得厲害:“你說你……功夫這麼好乾嘛?”

功夫好到他察覺不到他,功夫好到內力全無一宿冇睡第天還能平靜上朝,處理一天的事務。

沈君兆蹙眉:“陛下想多了,臣冇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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