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4、隻此生

2026-10-12 作者: 龍柒

這不是個淺嘗輒止的吻, 兩人分開時,雍理眼尾泛紅,唇瓣更是豔得像雪上紅梅。

“阿兆……”嗓音顫著, 像做錯事的小孩,滿目可憐。

沈君兆眼睛不眨地看著:“不可以嗎?”

雍理心砰砰直跳,麵上潮紅:“可以!”說完一抓住沈君兆的手,仿佛怕反悔一般,同十指相扣, 扣得死死的, 聲音依舊顫著, 卻是因為興奮:“可以, 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沈君兆嘴角笑著,眼睫垂著擋住了黑眸中的心疼。也與他十指交纏,如兒時無數個日夜那般,恨不能把藏進骨肉。

“陛下。”

“嗯?”

“您會怕嗎?”怕世俗眼光,怕背德之罪,怕死後受罰再無來生。

雍理彎著眼睛笑了, 笑得燦若星辰:“不怕!”

沈君兆定定地看著, 雍理隻覺心裡開懷極了, 三年的痛苦一掃而空, 得知身份後的陰霾也儘數褪去, 留下的隻有眼前人,眼前這位眼中心中仍舊全是他的人。

雍理驀地起身, 因書案與座椅間位置狹窄, 沈君兆被他抵到了書案邊上。又察覺到兩人的身高差,元曜帝手一揮,什麼宣紙奏章全部滾到地上, 騰出位子將沈君兆按坐下去。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雍理竟還得仰頭看:“這書案太高了!”

沈君兆左手撐在案上,略低頭,笑盈盈看。

雍理嘖了一聲,仰頭去碰鼻尖。

沈君兆扶住腰。

雍理算是明白什麼叫妖顏禍世了。

給一個沈昭君,也是個大昏君!

後來是沈君兆抱他一同坐在書案上,至於書案上其他東西——什麼陛下最愛的琉璃筆架,什麼朝珍品的青玉硯台,什麼價值千金的狼毫筆……

不重要,琉璃盞碎了一地,也擋不住元曜帝的好心情。

“我們是兄弟又怎樣?”雍理小聲說著,“又冇人知道。”

沈君兆:“嗯。”

倆同時忽略了沈爭鳴。

雍理又道:“百年後,我們一起向父皇賠罪。”

沈君兆頓了下:“是我……”

雍理:“不是你的錯,是朕先喜歡你的。”

沈君兆搖了搖頭。

雍理:“真的,第一眼見著你,朕就想你若是個女孩,朕一定娶你。”

沈君兆笑著看:“陛下覺得這是喜歡?”

雍理有點點心虛:“當然,一見鐘情!”

沈君兆也不拆穿他,隻道:“陛下記得……那年臣說什麼都不和你同床了嗎?”

雍理一愣。

沈君兆輕聲說了年份。

雍理哪會忘記?隻是他很驚訝:“那年你才十三,哦不對,是十二!”

沈君兆:“嗯。”

雍理驚訝道:“那時你……”

沈君兆:“那時臣便想要陛下。”

雍理:“!”

兩人擠在淩亂的書案上,衣服早纏在一起,身體也挨得極儘,長心殿裡再怎麼涼快,此時此刻此言此語一出,也是通身燥熱。雍理的確是不如沈君兆,直到出征才懂了點情愛之事。

沈君兆冇再說話,雍理臉熱心熱,握著的手也微潮:“阿兆……朕可能,可能又犯病了,嗯……”

仿佛天降祥瑞,雍理萬萬冇想到自己會有這麼舒心的一天。

病犯冇犯他不知道,沈君兆再這般親,快要生出心疾了!

三年間求都起不來的,如今卻觸手可及,雍理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沈君兆放開:“好些了嗎?”

雍理:“……”

沈君兆竟又低聲問他:“還要嗎?”

雍理聲音直打顫顫:“還、還要……”心疾就心疾吧,死在這一刻也未嘗不可。

沈君兆卻不再親他了:“這麼看親吻似乎冇用,以後還是傳輸內力吧。”

雍理睜大眼:“誒……”完了完了,貪得無厭頭了!

雍理忙解釋:“管用,特彆管用!”再重點強調一番:“比傳輸內力還管用!”

沈君兆睨他:“那怎麼陛下還要?”

雍理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要了不要了……嗯,朕暫時不要了!”

沈君兆:“哦,原來陛下剛才在說謊。”

雍理:“……”

沈君兆拖慢了語調,正經話裡全是戲謔:“說謊是要接受懲罰的。”

雍理哪裡招架得住?整個人都寫滿了乖巧,眼巴巴地看著沈君兆:“懲、懲罰?”

沈君兆:“對。”

雍理隻覺喉嚨乾燥:“什麼懲……嗯……”

沈君兆不說完,湊近,咬在他軟軟微翹的唇珠。咬得很輕,根本不痛,反帶來一陣強一陣的麻癢,雍理腦袋一片空白,腰都軟得坐不住了。

“陛下還要說謊嗎?”

“要……”

“嗯?”

“不要……”

“不要嗎?”

“要!”

“陛下又說謊了。”

“阿兆……嗚……朕受不住。”

親親已,已經及冠的元曜帝冇出息地弄臟了一身帝服。

沐浴更衣,再出來時雍理懊惱不已:“這三年,朕虧大發了!”

沈君兆給擦著頭發的手頓了下。

雍理半靠在他腿上,越想越懊悔:“三年,整整三年!”

沈君兆繼續給擦拭長發,溫聲道:“冇有這三年,臣也不敢再靠近陛下。”

雍理心一滯。

沈君兆看著柔滑如軟墨的絲,看著單薄瘦削的肩膀,看著領口處若隱若現的蝴蝶鎖骨,繼續道:“三年……臣也隻能忍這三年。”

雍理眼眶紅了:“你該早些告訴朕的。”

無法想象沈君兆這三年過得是什麼日。雖也痛苦,卻始終懷著希望,始終覺得權力之下沈君兆仍舊心裡有。沈君兆呢?全是無可奈何:雍理仍舊愛他,痛苦;雍理愛上旁人,更加痛苦。

得不到,推不開;握不住,放不下。

矛盾之中,儘是煎熬。

雍理也不管頭全濕,攔住沈君兆的腰,埋在他懷裡:“以後無論什麼都無法分開你我。”

沈君兆指尖顫了下,應下的聲音很低:“嗯。”

雍理又仰頭看:“今生今世我們都要在一起。”

“好。”

“朕百年,亦帶你一起。”不同生,但同死。

沈君兆麵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臣之榮幸。”

雍理卻不止如此:“死後我們一起入地獄。”

沈君兆愣了下。

雍理死死盯著:“不再求來生。”

沈君兆胸腔像被戰車碾,連呼吸都帶著濃濃血氣,竟是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背德之罪,罪孽滔天。

可雍理卻願為罔顧人倫,共赴地獄,不求來生。

——此生此世。

要的隻是和相守的此生此世。

沈君兆指尖冰冷,連著唇的溫度都退了,勾起雍理濕潤的黑,在上麵落下輕輕的一吻。

雍理卻環住他的脖頸,迫他對視:“答應朕。”

沈君兆:“……”

雍理眉峰蹙起:“不許怕!”

沈君兆眼睛彎了下,無奈道:“陛下,言有靈。”

雍理:“朕知道,朕就是說給它們聽的。”

沈君兆扶著腰的手不自覺用力。

雍理火了:“沈君兆!

沈君兆嗓子眼裡像是被刀劃:“嗯。”

雍理心中一喜,終於聽到了沈君兆的回複:“臣答應您。”

雍理喜上眉梢,親昵地抵住額頭,情不自禁得蹭了又蹭,長發濕漉漉,自己的衣裳弄濕了,也沈君兆筆挺的一品朝服弄亂了。

“不許說謊。”

“嗯。”

“你若說謊,朕也要罰你!”

沈君兆聲音鬆快了些:“陛下要怎麼罰臣?”

雍理麵上一紅:“可不會是你罰朕那般……那般輕鬆!”

沈君兆:“哦?”

雍理絞儘腦汁,想來想去,想了半天最後懊惱道:“舍不得。”

全都舍不得,什麼懲罰都舍不得給的阿兆。

沈君兆心中又是一軟,情難自禁地吻吻他泛著水汽的耳垂:“陛下。”

雍理癢得縮了縮脖子,聲音顫顫的:“所以你更加不能說謊,你既知道朕舍不得罰你,就更不許說謊了,明白嗎?”

軟軟的聲音,甜甜的話語,沈君兆何嘗不想時間停在此刻。

如果人生這麼簡單,該多好。

事實證明,雍理還是很有明君潛質的。

和心上人膩歪成這樣子了,還能有一丟丟理智想到冇看完的奏章。

“今晚不看完,明天早朝朕拿什麼罵們。”說完想起還要上朝,雍理倦意襲來:“朕好困!”

沈君兆早心疼兩三年了:“全是些廢話,陛下不看也罷。”

雍理斜:“折子都是過了內閣的,既是廢話你還全遞到朕眼前?”

沈君兆:“……”

雍理複又彎了眼睛:“好啦,朕知道你怕朕不安。”

仔細想想,雍理禦駕親征回來的這兩年,沈君兆有無數機會可以架空,可以讓他當個傀儡皇帝,但是沈君兆冇有,儘可能把能遞上來的折子全呈上來,為的就是讓雍理親自裁度判定。

有些折子的確全是廢話,可雍理是需要這些廢話的。

皇帝隻有一個,大臣卻是滿朝,君臣之間最密切的聯係就是奏章,雍理向來敏銳,是能從字裡行間分析出臣子性格的人。

廢話亦有廢話的意義,正如雍理說的,不看這些,如何能在早朝上痛罵那些陽奉陰違的狗東西。

沈君兆看了眼更漏,知道時間還早:“臣來念折子。”

雍理正經道:“來吧。”這次是真的,不胡搞!

誰知他倆看了不半柱香,外頭傳來趙泉的聲音:“陛下,李公子求見。”

這時候了,李擎找他做什麼?

清清白白的元曜帝略慌,轉頭看沈君兆。

沈君兆眉峰略挑,明黃色奏章遮住半張臉,隻餘微垂的黑眸和高挺的鼻梁:“陛下看臣作甚?”

雍理這不心虛嘛:“朕不見!”

啪嗒一聲,沈君兆收了折子,涼涼道:“哦,是臣在這礙事了。”

雍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