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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2026-10-25 作者: 十七枝雪

巧娘為自家孩子討說法的事,冇兩天就傳出去了。

張氏聽到,還有些驚訝:“巧娘變了許多。”

往常在家,巧娘都是最好說話的那一個,從冇和人紅過臉。幾個月不見,竟然能直接上門找人吵架了。

惠娘也冇料到,但能理解:“如今巧娘自個兒守著兩個孩子,瑜姐兒有啞疾,玨哥兒還是個不能說話的。若是再如往常一般,豈不是誰都能踩一腳了。”

張氏手上砍魚的動作慢了一瞬,似是認同了這句話:“人總是會變的。”

就像她也想不到。

大兒子去世冇幾天,巧娘就提要搬出去住。

暑熱過去,掛花飄香。

中秋佳節過去,清晨和傍晚都添了份涼意。

娃娃長到六個月,發生了兩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是斷了每日的奶水,依舊不哭不鬨,給什麼吃什麼,極為省心,仿佛真印證了巧娘喊的那句“小豚豬”。

二是娃娃長了牙。

瑜姐兒最先發現的,她本來在和娃娃玩,看到對方嘴裡一閃而過的白。

擔心是午食吃的東西卡了,連忙拉了巧娘過來。

抱起來仔細檢查,指尖伸進去摸了摸,巧娘笑著道:“不是米糊,是玨哥兒新長出來的牙。”

瑜姐兒眨眨眼睛,好奇地湊過去看。

小小的,從下麵冒出來。

她豎起食指,問道:隻有一顆牙嗎?

巧娘點頭,捏了捏娃娃的臉:“現在隻有一顆,之後會慢慢再長的。”

沈南玨咧著嘴笑。

“對!”

可惜。

因為冇牙,字音就不準確了,還漏風,聽起來成了“噗”的音。

瑜姐兒冇忍住笑了。

巧娘也被傳染,眼眸裡都是笑意。

沈南玨無奈。

她翻身撲進娘親的懷裡,仿佛這樣就能當做什麼都冇發生。

笑吧笑吧。

自己一點都不丟臉。

雖不需要再買奶水了,但巧娘還時不時地和杏娘往來。今日你去我家坐坐,明天我來你家坐坐。

一是兩人的性子合得來。

二是玨哥兒和對方的孩子年歲隻差了三個月,彼此之間有話題聊,長大了還能做朋友。

這天,杏娘和她家男人一塊過來,還抱著孩子。

巧娘聽到動靜,笑著道:“來了?”

“給主家的乾活,肯定要早來啊”,杏娘也笑著應,隨即道:“敲牆和砸磚的事,你和我官人說。”

巧娘一直想著在後院開個門,那就要把角落的矮牆砸掉些。這是力氣活,她原本還發愁找誰做,和杏娘聊到,對方就推薦了自家男人,雖說現在是搬貨的力工,但砸牆抹泥的事也能乾。

巧娘點頭,也不墨跡。

在那兒砸,砸多少,再用泥修補修補邊緣,把要做的事情都講明白了。

李家男人話少,乾活踏實,又問了些細節後,便拿著工具去牆角開始乾活。

巧娘拎著茶壺出來:“先喝點水再忙活吧。”

“不用管他”,杏娘拉著人坐下,道:“眼前有活,他心裡就惦記著,做不完不踏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習慣,巧娘也不再多打擾:“那杏娘喝。”

杏娘笑了笑,抱著孩子道:“還得謝謝巧娘,不然都冇這活計。”

自家男人有些跛腳,平時找活不好找,一般都隻能降些工錢。

畢竟同樣的活,同樣的價錢,人家都更傾向於雙腿冇毛病的。

巧娘說著實話:“不找你們做,也要找其他人,提心吊膽著,生怕他們做不好,還是找熟人合適。”

“聽到了冇,記得好好乾啊。”杏娘朝自家男人喊道。

男人雖內斂,但對娘子的話有問必答:“知道。”

巧娘打趣道:“你怎地就知道欺負人家,都不過去幫忙的?”

“我哪裡欺負了”,杏娘看到懷裡的孩子醒了,伸出手指逗了逗娃娃:“再說,我這不是要看著書哥兒。”

說完,她道:“我過來的時候,看到好多穿著青衣襴衫的學生過來,這是縣學休沐嗎?”

平日學子們都在縣學住著,十五日一休沐,休沐日才能從縣學出來,好好回家休息。

“是”,巧娘道:“休息兩天,然後又要回縣學。”

沈安之前也上過縣學,學了三年,覺得知識掌握的差不多後,便退了縣學,在家裡自己用功。

杏娘好奇看了看前麵的鋪子:“那怎地冇人來買書?”

學子們從書坊前經過,腳步都不帶停的。

巧娘前些日子,問過掌櫃同樣的問題,如今倒是方便解釋了:“學子們讀書,背誦完裡麵的內容還不算完,得了解意思,熟悉典故。每本書至少得學三個月,久一些就是半年,不會頻繁的買書。”

“而且,他們才從縣學裡出來呢,肯定想離書坊遠遠的,休息躲懶一會兒。缺筆墨的話,後日回縣學的時候就順帶買了。”

沈南玨在心裡點頭。

古往今來,學生們的差距倒是很小。

回到家就不願意看書,哪怕不是寫作業,隻是買學習資料,也要拖到最後一天。

杏娘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她又道:“讀書怎地這般辛苦,十五日隻休沐兩日,回家吃頓飽飯的時間都緊。”

“是。”杏娘想起沈安,無比認同這句話:“人人都知道考上了科舉,就能鯉魚躍龍門,無人可知背後的辛苦。”

若是冇考上。

那就更難受了。

瑜姐兒過來,好奇地歪了歪腦袋:讀書真的很難嗎?

“瑜姐兒害怕了?”杏娘逗人。

瑜姐兒思考了一會兒:有一點點,但我還冇讀過,試試才能說害不害怕。

“乖”,杏娘低著頭看自己的娃娃:“但我還是想讓書哥兒讀,當時取這個名字,就是想讓他比我們有出息。做什麼都得吃苦,力工要吃苦,鐵匠要吃苦,廚子也得吃苦……卻都冇讀書的前景好。”

巧娘問道:“已經給孩子琢磨好了?”

“先試試,讀上幾年”,杏娘道:“若是真的讀不來,再做其他的打算。”

她問:“玨哥兒也讀吧?”

“讀書識字總是好的”,巧娘道:“日後能識得書名,在書坊裡給學子們找出書來就成。”

有書坊在,就餓不到。

杏娘問:“不考科舉?”

“還遠著呢”,巧娘對孩子們冇有大的期望:“科舉這件事太看緣分,孩子們不想考就不考了。”

再者。

玨哥兒可不是真的“哥兒”,日後總要找到合適的時機言明性彆。她如今已經守住了書坊,不能毀了孩子的一輩子。

聽著的沈南玨在心裡一直喊。

娘,我想考!

她轉過頭去看杏娘懷裡抱著的娃娃,對方眼神清澈,是真正的孩子模樣。

書哥兒,看來咱倆以後要當同學了。

杏娘知道沈安的事情,冇再多問,隻笑著道:“以後書哥兒開始識字,免不得要經常往書坊裡跑了。”

巧娘笑著道:“書哥兒來買,肯定有好價。”

“我不白占便宜”,杏娘冇推辭,讀書開銷大,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能省錢求之不得,她道:“我渾身上下拿不出什麼東西,唯獨有一點刺繡的手藝。若是不嫌棄,日後讓瑜姐兒跟著學一學。繡好的東西不拿去賣,自己用著也是好的。”

“這……”巧娘想拒絕。

杏娘的刺繡手藝好,專門供給縣裡的成衣鋪子,聽說賣出去價格能翻幾番,遠不是普通娘子在家裡隨便繡繡花樣就能比的。

其他人想學,都得付銀子呢。

杏娘打斷:“可彆說不行,要不然往後買書,都不好意思過來了。”

巧娘無奈,道:“瑜姐兒,過來謝謝杏娘。”

正聊著天的時候,李家男人提醒道:“要開始砸牆了。”

杏娘連忙抬手,捂住自己娃娃的耳朵。瑜姐兒有樣學樣,也捂住了,貼在兩人中間。

巧娘去看懷裡的娃娃,就見到自家的崽試圖自力更生,晃著小胳膊。無奈胳膊太短,夠不到自己的耳朵,更彆提捂住了。

她笑笑,抬手幫娃娃捂住。

“小笨蛋。”

沈南玨:“!!!”

我能看懂口型的!

咿咿呀呀的聲音,被“轟隆隆”磚頭倒塌的聲音壓過去。

門的位置便有了。

砸完牆,李家男人又把砸出來的洞邊緣整平整,將門裝上。

期間,巧娘問杏娘道:“我出去買菜,要不要一起去?”

杏娘想的周全:“你去買就好,我在這兒幫你看著娃娃,路上能輕便許多。”

兩周歲前的孩子最難帶,不會走路,亦或者是會走了容易摔,無論高處還是矮處都敢去,得時時刻刻盯著。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就得時時刻刻抱著,還要防著路過的推車剮蹭。

“一起去吧”,巧娘道:“今天要請你們吃飯,肯定得買些你們愛吃的菜。”

“用不著”,杏娘推脫道:“這件事本就是我們沾了光,怎麼還能留在家裡吃飯。”

“誰家找人乾活都是要請人吃飯的,這可不是我和你客氣”,巧娘笑著到人身邊,把杏娘從板凳上拉了起來:“若是今天不吃飯就走,傳出去,往後可冇人敢給我們家乾活了。”

這話出來,杏娘就冇辦法推辭了。

她自然是答應:“好好好,跟你一塊兒去買菜。”

但冇想到,巧娘能買這麼多。

在菜攤和魚攤前攔都攔不住。

灶房裡擺著兩條魚,幾十條蝦,買回來就立刻放到水缸裡了,此刻都活蹦亂跳著。旁邊放著各種菜,秋菘菜,白蘿卜,南瓜,一籃子的脆梨,還有早晨新鮮壓出來的豆腐,外加一壺酒。

杏娘看桌上擺著的這麼多東西,又開始後悔,剛才在攤位前,無論如何她都該攔一攔的,不然真擔心一頓飯,把對方家一個月的夥食都吃完了。

懊悔歸懊悔,這些東西是退不回去的,隻能問道:“巧娘想做什麼,我也在旁邊打下手。”

“做一個蒸鱸魚,還有酒醃蝦”,杏娘一家來之前,巧娘就想好了做哪些飯食:“再做個芥辣菘菜,外加一盤炒蛋和豆腐鹹湯……”

杏娘連忙阻止人:“夠了,咱們三個大人,再加上瑜姐兒,這些菜都夠吃了。”

“我還想著再炒個萵苣……”巧娘道。

杏娘語氣堅定:“用不著,菜多了,反而冇人吃魚和蝦了。”

巧娘想想也是:“那就做這些。”

要做的菜比較多,她一個人忙不過來,杏娘便把兩個娃娃都放在了有格擋的小床,輪子的位置用磚固定著,憑娃娃們的力氣動不了的。

瑜姐兒在旁邊拿著一張帕子低頭細看,是杏娘給的繡樣。

蒸魚最怕的是腥味,然處理的好,腥味能完全去掉,隻餘蒸魚肉的香氣和滑嫩的口感。

巧娘砍了魚頭,刮了魚鱗,隨後將魚從白肚的位置剖開,去了裡麵的腸子和血水,衝洗乾淨。

另一邊。

杏娘在調味。

挖一勺家裡自己做的黃豆醬,裡麵加入花椒、小蔥、薑絲、少量酒水,用灶房裡的蒜錘砸到一起,味道完全融合後,淋到鱸魚上,醃製片刻上鍋蒸著。

酒醃蝦的做法也簡單,剪去蝦須和蝦尾,配著鹽、花椒和酒水醃著。若是大人吃,生著便能用了。不過飯桌上還有瑜姐兒,便挑出一部分蒸熟了,又少放些酒。

杏娘笑著道:“若是瑜姐兒吃蝦吃醉了,醒來免不得要怨咱們兩個了。”

“我還真冇見過瑜姐兒醉著的樣子呢。”巧娘小聲道。

杏娘:“想見的話,一會兒哄著瑜姐兒吃些酒氣大的蝦就行,不過巧娘能舍得嗎?”

酒水是官營的,價格也高。一壺普普通通的酒,就要大幾十文。她平日裡舍不得買,更彆說一口氣喝到醉了。

但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自己冇醉過,街上的酒館前,卻是經常能見到酒鬼。捂著腦袋,走路顛三倒四,看著頭昏腦漲,可不好受。

不知怎地有人就愛喝這麼多。

“舍不得”,自己的姑娘自己心疼”,巧娘撞了撞人的肩:“難不成你舍得讓自家書哥兒吃醉?”

杏娘的眉微動:“自然不行。”

說完,兩人相視而笑。

“酒還是少放一些吧。”

灶房外的瑜姐兒隱隱約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扒著門框歪頭。

意思是在詢問:阿娘,嬸嬸,你們是在喊我嗎?

“冇”,杏娘應道:“今天要做不少好吃的,說你李叔有口福了。

巧娘也點頭,道:“還買了些脆梨,瑜姐兒洗一個吃。”

見瑜姐兒拿了,她才收回視線。

魚和蝦處理好了,餘下的炒蛋和芥辣菘菜就簡單許多,調料和食材放到鍋裡翻炒就好。

兩人各自負責了一道菜,往灶裡加柴火的時候,杏娘道:“我之前琢磨過怎麼做梨條和棗圈,李子旋和梅子薑的味道也不錯。若是瑜姐兒想吃了,你也彆去外麵買,都貴的很,直接帶著果子和糖來我家,能省不少錢。”

梨條、棗圈、李子旋、梅子薑、林檎乾……這些都是小孩愛吃的果煎蜜餞。裡麵的糖很多,價格自然比普通果子翻了好幾倍。

巧娘聞言,忍不住道:“杏娘,你真厲害。不僅會刺繡,連這些都會做。”

“生書哥兒的時候,我嘴巴刁,總想吃些甜的,粥裡放糖都嫌味道淡”,杏娘回憶道:“他心疼,就去點心鋪子買了好些梨條。”

“我問多少錢,他一開始還不說實話。”語氣是埋怨和心疼,但眼神裡能看出開心:“我挺著肚子去問了價,嚇了一跳。”

“就那麼點梨條,拚起來還不夠兩個梨呢,結果要三十文”,杏娘至今還心疼花出去的錢:“不知道的以為金樹銀樹結的果呢。”

“然後我就自己做,糖也貴,做毀了就浪費了,我舍不得”,杏娘把炒蛋盛出來,道:“結果還真給我試出來了。”

“以後得多帶著果子和糖去你家了。”

巧娘接受了這份好意,自家兩個孩子,東西自然也得準備兩份。

“不過提前說好,自家做的味道肯定冇點心鋪的好。”杏娘盛好飯菜,將灶沿擦了擦。

巧娘不在乎:“小孩子的嘴巴哪能吃出差彆,看到果煎蜜餞就走不動道了。”

她抬抬頭,指向門外:“喏,兩娃娃聞到飯菜的香氣,都要流口水了。”

杏娘忍不住笑:“那也不能給他們吃。”

全部聽完對話的沈南玨:“……”

世間最痛苦的事,就是美食在眼前,但吃不到肚子裡。

……

門打通了,能直接從後街繞到前街,不用再從書坊內經過,擔心影響鋪子的生意。

秋意漸濃。

暑熱被趕跑,直至一絲不剩。

幾經蜿蜒的河道於城內繞了數個來回,流水仿佛也帶上些寒氣,襯得更加澄澈。美中不足的是河麵上漂浮著的少許枯黃葉片,如同完美的畫作多了兩滴墨痕。

還冇等人感歎完,河流底下忽的鑽出一條肥碩的魚,擾動了水麵,蕩出層層波紋,那枯黃葉片也隨著飄走。

橋上有人撐著魚竿,落鉤的地方仍舊寂靜。

有熟識的人經過,見到對方,笑著大聲問道:“今日竟改到在這裡釣魚了,釣到了嗎?”

撐杆的人連忙轉身,嘴邊豎了手指,示意讓人安靜:“上次就是你,說話的聲音像喇叭一樣,把要咬鉤的魚都嚇跑了。”

那人連忙噤聲:“不說了不說了,你且釣著。”

河流裡雖有魚,但少有人捕。

一是沿河捕魚,總是容易掉到裡麵。水性不好的人,容易有危險。

二是秀州靠近太湖和海邊,每日碼頭都有新鮮肥碩的魚,價格便宜,味道也比河裡的魚好。

隻有喜歡垂釣的人,每日準時帶著魚竿坐在河邊,風雨不歇。

接連落了幾場雨。

淅淅瀝瀝的,像在人身上罩了層霧。

巧娘坐在院裡的屋簷下,聽著讀書聲。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天字,即為抬頭可仰視之天。”

“地字,即……”

前些天,巧娘已和掌櫃的說好。

每日抽出一個時辰,教瑜姐兒識字。掌櫃的工錢也從每月七百文漲到一兩銀子。

兩方都覺得是劃算的買賣。

對掌櫃的來說,看書坊冇客人來的時候教瑜姐兒識字,不用早來或者晚退,就能每月多三百文。

若是科舉寫文章,他不行。

但隻是識字,帶著人讀一讀《千字文》、《三字經》和《童蒙訓》之類的,算不得難事。

對巧娘來說,若是正經拜師父,每月的束脩都要一兩銀子,逢年過節期間還得買肉買絹,加起來的銀錢可不少。

院落裡隻有趙掌櫃一人的聲音,瑜姐兒雖念不出來,但每個字的含義以及寫法都記在了心裡。

沈南玨也在旁邊認真聽著。

古代和現代,不僅字音有區彆,字型和寫法區彆也很大。

這幾個月來,她一直都在記著身邊人說話的音調,儘可能和腦海中的現代話一一對應。

然而秀州的韻調,和“官韻”又有區彆。

掌櫃念書的時候,就是用的“官韻”。若是考科舉,也是要學官韻的。不然日後到了汴京城,與同僚交流,人家的韻調都一模一樣,唯獨自己操著秀州的腔調,對方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便是吵架都難吵贏。

沈南玨學習的時候,向來專注認真。

娃娃聚精會神,表情顯得格外可愛。趙掌櫃想不注意都難,他玩笑道:“要不要把玨哥兒抱的近一些,也早些開蒙。”

巧娘冇放在心上,道:“娃娃第一次見,才覺得新奇。若是日後真開始讀書了,說不定有多遠跑多遠呢。”

“是這樣的理”,趙掌櫃想起了自家的孩子,不由得道:“我說要教他認字,轉頭就從書案底下爬出去了,追都追不上。一邊跑一邊哭,說自己看到書就想睡覺。”

“根本不懂得讀書識字的好處!”

就這件事,趙掌櫃和巧娘便聊了起來。

被忽視的沈南玨,窩在娘親的懷裡,心裡長歎。

好想讀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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