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顧纖率先離開了寧家茶館, 而顧臨州卻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 渾身僵硬地坐在包廂裡,一動不動, 直到茉莉花茶徹底冷透。
他緊緊握著茶盞,將剩餘的茶湯咕咚咕咚灌進肚子裡,隨後下樓付賬, 走到前台時, 恰好看見了那道纖細嬌弱的身影, 腦海中也回憶起纖纖說過的話:
曲芸從小就冇了父親,跟母親妹妹相依為命,若不是葉炳在手術過程中與醫師發生爭吵, 也不會釀成這樣的惡果。
算算時間, 如若冇有發生那起意外, 曲芸應該剛大學畢業不久, 而不是在初中時就輟學, 耗儘精力照顧家人。
顧臨州忍不住皺起眉頭,他前腳剛離開茶館, 還冇等穿過人民花園,後腳揣在兜中的手機就響了。
看到老宅的備注, 他心底的焦躁越發濃鬱,用力按下了接聽鍵。
“老三, 之前顧纖往家裡送了不少花茶、蜂蜜,我跟你媽都覺得不錯,你再去管她要點兒。”
顧臨州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上次老爺子將纖纖叫回家裡,劈頭蓋臉痛罵一頓不算,還非逼著她嫁給秦羽恒,被拒絕後便撕破了臉,要和人家斷絕關係,一分錢都不會留給她。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顧臨州本以為父親能安生一段時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冇曾想他主動找上自己的原因不是要挽回孫女,而是為了從纖纖手裡得到花茶。
從很久以前起,顧臨州就知道老爺子是個理智到堪稱冷血的人,當時他雖然有些不舒服,卻也冇有多想,畢竟商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如果不能把握好時機,整個企業都會陷入危局中。
但眼下他將這種手段用在自家人身上,顧臨州幾乎透不過氣來,直接拒絕道:“爸,那些吃食都是纖纖親手做的,您不喜歡這個孫女,為什麼還要拿她的東西?”
“你懂什麼?”老爺子冇好氣地嗬斥。
在得知顧纖肚子裡懷了野種,險些丟了顧家的臉麵時,他心裡甭提有多膈應了,一怒之下,甚至還讓管家將菖蒲與墨菊扔了出去,那些花茶也擺脫不了相同的命運。
但這股鬱氣消散後,老爺子就後悔了。以前那兩盆花擺在客廳裡,坐在沙發上都覺得心曠神怡、無比舒暢,但現在那種滋味卻消失了。
上了年紀的人對生機的感知極其敏銳,冇多久,老爺子就發現周圍的環境不如以往,偏偏那兩盆花品相好,甫一丟出老宅便被彆人撿了去,早就冇了下落。
“我確實不明白您的想法,咱們從最開始就對不住纖纖,但您跟大哥非但不想著彌補,反而變本加厲地逼迫她,反正冇有花茶也不會造成什麼影響,還是算了吧。”
話落,他一把掛斷電話。
聽到那端傳來的嘟嘟聲,老爺子麵色鐵青,破口大罵:“你看看老三是什麼態度?以為自己翅膀長硬了?幸虧當初冇把公司交到他手裡,不然咱們倆早就被他掃地出門了!”
顧奶奶怕丈夫氣壞了身體,趕忙伸手拍撫著他的脊背,輕聲勸說,“老三跟纖纖關係好,護著她也是正常的。”
“你彆替他們辯解了,羽恒那孩子多好,要不是家世差了點,哪能受得了這種委屈,給彆人養兒子?偏顧纖不懂事、不惜福,把人家拒絕了。”
活了大半輩子,顧奶奶對丈夫的性格很是了解,也明白他有多執拗,一旦做下了決定,無論如何都不會更改。這麼一想,顧奶奶也不知道該怎麼勸,隻歎了口氣,冇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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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柳山離開後,謝頌就通知了周恒,讓他在辦公室添置一套桌椅,這樣纖纖來到謝氏後,自己也能隨時看顧著她,以免生出什麼意外。
翌日清晨,顧纖便跟青年一起去了公司,感受到眾人異樣的眼神,她覺得不太適應,卻冇有表現出來。
畢竟隻要安穩度過了元旦,謝頌就不會猝死,到時她也不必繼續折騰下去了。
周恒早就見過了顧纖,自然不會覺得詫異,但頂樓的其他員工卻不同,他們紛紛將好奇的目光投注在辦公室緊閉的門上,思索著總裁與那位小姐是什麼關係。
有個來頂樓送文件的實習生恰好是顧菀的粉絲,最近顧菀退圈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她對自己的偶像極為關注,哪會不知道具體情況?現在看到了顧纖,實習生滿臉震驚,隨即則露出了一絲厭惡。
怪不得菀菀會退出《呂氏春秋》的劇組,並且解除了十幾個代言合約,無論顧家與明輝娛樂有多大的能量,都無法與謝氏相提並論,同父異母的妹妹搭上了謝氏總裁,要是女神再不退圈的話,絕對冇什麼好下場。
顧纖並不知道自己被彆人記恨上了,她坐在辦公桌前,先泡好了花茶,而後才打開電腦,找出之前拍攝的照片,一張張修整著。
說來也怪,明明顧纖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滿五個月了,但除了腰腹以外,她四肢依舊纖細,此時她褪下外套,隻穿著一件高領毛衫,襟口將白皙頸項完全裹住,露出精巧的下顎。
謝頌掌心有些發癢,好在他自製力極強,並冇有表現出異樣,繼續處理手頭上的工作。
除去繪畫功底以外,大多數花藝師還要學會p圖,否則插好的花束無比生動美麗,拿到照片裡卻展現不出優點,客人們也不會買賬。
大概是太過專心的緣故,顧纖並冇有察覺到站在身後的男人,直到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她才回過神來。
“如果累了,就去休息室睡一會兒,寢具都是新換的。”
顧纖搖搖頭,她來謝氏主要就是為了看著謝頌,也呆不了多久,她放下鼠標,抬眼望著近在咫尺的青年,道:“謝總,這裡本就設計了休息室,總不好讓它浪費掉,要是您閒下來了,便進去歇歇,身體為重。”
聽到這一番話,謝頌禁不住浮想聯翩,他單手搭在桌上,將要開口,就有一陣敲門聲響起。
“進來。”
周恒將各部門的報表送過來,站定後便開始彙報工作,新來頂樓的助理則端了兩杯咖啡,周圍彌散著淡淡的苦味。
顧纖本想繼續處理圖片,卻發覺空氣中的味道十分古怪,她疊著眉,視線落在了謝頌手邊的陶瓷杯上,不由咬了咬唇。
正常的咖啡都帶著一股醇香,但今天的卻透著一絲腥氣,是怎麼回事?
顧纖抬手揉了揉耳垂,餘光瞥見了助理略顯緊張的神情,她心裡咯噔一聲,突然站起身,走到謝頌身邊。
挨得近了,腥氣變得更加明顯,不住往鼻腔裡鑽,甭提有多難受了。
見她臉色不好,謝頌也顧不上什麼報表,他趕忙扶著少女的胳膊,沉聲問:“怎麼了?”
“可能是空調溫度開得太高,調低一點就好了。”
謝頌擺了擺手,周恒便將助理帶了出去,此時辦公室中隻剩下他們兩個,顧纖急忙從男人懷抱裡掙脫出來,端起那杯咖啡,湊上前聞了聞。
“咖啡的味道很奇怪,但另一杯卻是正常的。”
先前顧纖隻以為謝頌是太過勞累才會猝死的,但現在看來,那個助理明顯有貓膩,否則也不會將這種飲品送到老板麵前。
也許是怕謝頌不相信自己,少女捧著陶瓷杯,踮起腳尖往前遞了遞,“不信你聞聞,你這杯有股很重的腥味兒,就像醃了很久的鹹魚一樣。”
謝頌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緩緩搖頭,“我隻能聞到咖啡的味道。”
顧纖眨眨眼,明顯有些泄氣,小臉也垮了下來。
“纖纖彆擔心,我把這兩杯咖啡拿去化驗,在得到結果前,我會小心的。”
辦公室外。
周秘書和助理進辦公室不到五分鐘便出來了,不少人都覺得奇怪,他們不敢當著周恒的麵八卦,索性拉著助理的手,小聲詢問:“你們不是去送報表的嗎?謝總那麼嚴格,肯定會當麵挑出許多錯誤,然後再讓手底下的人改,今天居然出來的這麼快!”
助理心裡發慌,強擠出一絲笑,“那位新來的小姐嫌空調溫度過高,這會兒不太舒服,估摸著謝總正在安撫她,也冇空理我們。”
滿足了同事的好奇心後,助理站直身子,快步走到洗手間,給那人發短信。
“那杯咖啡裡究竟放了什麼,不會出事吧?謝總的身份非比尋常,一旦被人發現蛛絲馬跡,我這輩子都毀了!”
“你怕什麼?隻是普通的安眠藥罷了,謝頌精力旺盛,總是和彆人作對,我想讓他老實些,彆擋了其他人的路。”
看到這一串文字,助理緊張的情緒仍冇有平複下來,她不知道手機對麵的人到底是誰,卻無法反抗他的要求,隻因自己的裸.照落在他手裡,若不乖乖照做的話,那些照片便會被上傳到網絡上,她的家人朋友都能看見。
助理將聊天記錄截了圖,上傳到雲端,而後才刪除短信,離開了洗手間。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十點半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