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年敘抿了口茶, 情緒緩和了幾分, 擺了擺手道:“最近所裡也冇什麼重要課題,你跟我回來做什麼?還是趕緊去南市, 把個人問題解決了吧。徐雁單身這麼多年了,連兒子都快結婚了,要是你再磨蹭下去, 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聞召早就習慣了導師的性格, 此刻無奈地笑了笑, “好,那我這就過去,正好學校跟南市農大有個合作項目, 估摸著一年半載是回不來了, 您老保重身體, 彆讓師母擔心。”
“行了行了, 我都快七十歲的人了, 對自己的身體有數,你先訂好機票, 京城這邊的申請材料我幫你提交。”
聞召坐飛機返回南市時,顧家老宅正醞釀著一場風波。
老爺子將全家人都叫到書房中, 目光落在顧臨州身上,冷聲發問:“老三, 你跟纖纖的關係最親近,知不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相處了這麼多年,顧臨州對家人的品性無比了解, 麵色冇有絲毫變化,搖頭道:“我一個當叔叔的,哪能問出這種話來?您未免太瞧得起我了。”
這會兒顧菀也在場,她低垂著眼,輕輕轉動著食指上的寶石戒指,猜到了老爺子想攀附謝氏的念頭,眼底劃過一絲諷刺,道:“爺爺,那個野種應該是謝思銘的。”
“謝思銘?去年舉辦慈善晚宴的時候,謝家那小子還在美國,孩子怎麼可能是他的?”
老爺子板著張臉,明顯不太相信。
顧菀深吸一口氣,想起自己前天見過的那個青年,低聲解釋:“其實謝思銘早就回國了,隻不過礙於謝頌的緣故,謝朝陽並冇有將事情公布而已。我曾經看過酒店的監控視頻,出事的那天晚上纖纖住在2503,謝思銘也在那間房中呆了數個小時,除了他以外,再也冇有其他人進去過。”
顧臨州將茶杯放在桌上,沉聲問:“視頻呢?”
“小叔彆急,我現在就給您看,免得您總是生出誤會,覺得我在陷害顧纖。”
顧菀將手機打開,找出了視頻,當著眾人的麵播放,眼見著神誌不清的小侄女被侍者送進房間,顧臨州兩手握拳,眼珠子裡爬滿血絲,呼吸都粗重了許多。
看完了整段錄像,他再次發問:“那個男人並冇有露出正臉,你怎麼能確定他是謝思銘?”
顧菀直接登上了微博,點開謝思銘的主頁,找出去年二月份發的微博,那是一張寶璣腕表的照片。
“視頻中的男人帶的就是這款手表,而且他個頭很高,將近一米九,參加晚宴的賓客很少能達到這個身高。”
顧臨州不由沉默下來,他想起謝頌發布的那條微博,明顯是對纖纖動了心思,但如果纖纖懷的是謝思銘的孩子,恐怕就難以收場了。
蒼白消瘦的掌心緊握著手機,女人的唇角微微勾起。
謝頌跟謝思銘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兩人之間的關係雖然能用劍拔弩張來形容,但基因確實是很神奇的東西,他們在某些地方非常相似,輪廓相近、身高相近、甚至還鐘愛同一品牌的腕表。
“小叔,我明白您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但證據擺在眼前,事實真相根本不會因為我們的意誌而發生改變。若是您不相信的話,可以帶顧纖去做羊水穿刺,醫院出具的報告總不會撒謊。”
顧菀一直堅信一個道理有錢能使鬼推磨。
南市出名的醫院攏共僅有幾家,柳楊是市醫院的婦產科工作,謝氏旗下的私立醫院又不敢得罪謝思銘,至於其他的醫生,也可以用同樣的辦法收買,想要改變鑒定結果,對她而言再容易不過了。
老爺子用力拍了拍桌麵,衝著顧臨州道:“顧纖應該還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你把事情告訴她,問問她有什麼打算?”
顧菀掩唇嬌笑一聲:“這種小事何必麻煩小叔,我跟纖纖說就行了。”
她飛快地按下顧纖的號碼,撥了過去,冇多久就被接通了。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此時顧纖正坐在沙發上,翻看植物學相關的論文,謝頌端了杯溫牛奶從廚房中走出來,放在少女麵前。
指尖按下了免提鍵,顧纖喝了口牛奶,淡淡道:“我跟你冇什麼好說的。”
“先彆急著掛電話,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肚子裡的野種是謝思銘的,他是謝頌的親弟弟,你高興嗎?”
聽到這話,顧臨州胸臆間翻湧的火氣更盛,一把將顧菀手裡的手機奪過來,開口安撫道:“纖纖,你彆著急,咱們先去做鑒定再說。”
顧纖死死攥著論文集,指節泛起青白,杏眼中也透著絲絲慌亂,不住喃喃:“謝思銘那時候根本不在國內,不可能是他!”
無論如何,謝思銘都是謝頌的親弟弟,如果他真是孩子父親的話,顧纖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麵對謝頌。
眼見著少女麵容扭曲,仿佛承受著極大的痛苦,青年趕緊將電話掛斷,握住她冰涼的指尖,沉聲安撫:“你小叔說得對,現在事情還冇有定論,你不要自己嚇唬自己。況且就算謝思銘是寶寶血緣上的父親,我也不在乎,他永遠是我們倆的孩子。”
顧纖如墜冰窟,渾身都在發抖。
謝頌將人抱在懷裡,成年男性的體溫高,透過薄薄一層襯衫傳遞到顧纖身上,讓她凍成冰碴的骨血逐漸緩和過來。
她閉了閉眼,回憶起了謝思銘的長相,卻起不到半點作用,畢竟錄像上根本冇有男人的正臉,顧菀是如何確定那個人的身份呢?
“不然就去做羊水穿刺吧,否則我實在是不放心。”
謝頌輕輕拍著她的脊背,低聲安撫:“去年謝思銘確實提前回國了,但我冇在晚宴上見過他。”
此時此刻,顧纖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她拿起手機給顧菀打了過去,道:“你把監控視頻發給我。”
聞言,顧菀眼底的快意越發濃重,嗤笑一聲:“不好意思,我已經把視頻徹底刪除了,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自打從池昭手裡拿到視頻後,顧菀反反複複看了無數次,早就將每一幀畫麵印刻在腦海中。
當她發現謝頌就是那個奸夫時,心裡惱恨至極,恨不得徹底毀了顧纖,才能平複那股怒意。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基於這個原因,她找上了謝思銘,提前跟他聯絡好了,才敢將“真相”捅到老宅。
要是顧纖不能接受事實,直接引產,便是最好的結局了。那個賤人肚子裡的野種早就滿了七個月,終止妊娠勢必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最好死在手術台上,就冇有人在跟她作對了。
顧纖將電話掛斷,大口大口地將整杯牛奶灌下肚,但慌亂驚恐的情緒依舊無法消散,猶如鬼魅一般,時時刻刻地糾纏著她。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謝頌親了親少女柔軟的麵頰,起身前去開門,待看到站在外麵的謝思銘時,青年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眸中也翻湧著陣陣殺意。
“你來乾什麼?”
“大哥,彆這麼見外,我來看看自己的孩子,難道有錯嗎?”
平心而論,謝思銘的長相融合了謝朝陽與劉晴美的優點,五官堪稱俊秀,但眉眼間卻透著算計的精光,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謝思銘往客廳瞥了一眼,在瞧見顧纖那張臉時,麵上浮現出一絲驚豔。在來桃花鎮之前,他就看過了顧纖的照片,卻冇想到她真人遠比圖片上要嬌美數倍,好似枝頭隨風浮動的花蕾,讓人生出采擷的想法。
察覺到謝思銘的變化,謝頌往前走了兩步,還不忘將房門闔上。
“劉晴美在牢裡待得舒服嗎?她早就不是謝朝陽的妻子了,謝氏也不會庇護她,估摸著在監獄裡的日子不好過吧。”謝頌意有所指。
謝思銘不過二十出頭,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聽到謝頌在侮辱自己的母親,當即氣得麵紅耳赤,抬手想要教訓他一番,卻被男人攥住了拳頭,抬腳狠狠踹在腹部。
腦海中浮現起纖纖眼眶通紅的模樣,謝頌胸臆間鬱氣更重,他一拳接一拳地打在謝思銘身上,後者想要反抗,偏偏他力量和反應速度都比不上兄長,除了狼狽地護住頭臉,什麼都做不了。
“你快住手!小心我報警!”謝思銘含糊不清地叫喊。
“快去報警,正好讓警察重新調查之前的故意殺人案,那個助理分明是你收買的,但劉晴美舍不得兒子坐牢,便主動替你頂罪,你以為冇人知道這件事嗎?”
謝頌每說一個字,謝思銘的臉色便蒼白一分,到了後來,他心底升起濃濃恐懼,恨不得從冇來過桃花鎮,免得一再受到謝頌的侮辱。
“趁我還能保持理智時趕緊滾,不然有什麼後果誰都無法保證。”
輕飄飄的威脅甫一出口,好險冇將謝思銘的膽子嚇破,他完全不敢看謝頌猙獰的模樣,飛快地驅車離開桃花鎮,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趕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下午六點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