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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條彈幕

2026-10-22 作者: 七寶酥

到這一刻,麥荻才意識到Yi玩的英雄是女性角色。她在心底將它定義為“藍白人”,並牢牢鎖定這個身影。

Yi不出意外地身手矯捷,拿一把紫晶色槍支,在她前方時走時跳,偶爾回身看她一眼。

麥荻問:“我們去哪?”

Yi冇答,驀地走近:“你冇買/槍?”

“槍?”麥荻看屏幕上的手:“不是有槍嗎?”

“手槍?”

“嗯。”

短促的鼻音一閃而逝,像笑,又像歎氣:“走吧。”

麥荻問:“做什麼?”

Yi說:“給你找把槍。”

室友湯嘉寧常年混跡《和平精英》,對氣若遊絲的禦姐音手到擒來,也以此詐來很多高手雙排上分,麥荻偶爾觀摩過她如何拿捏人心,因而對遊戲內容知悉一二。

於是環顧四下:“要去搜房子嗎?”

捷風轉過身來,槍頭對著她:“你玩過吃雞?”

不等麥荻回答,他說:“那怎麼走路這麼呆?”

您真會說話,麥荻無語凝噎。

片晌,她說:“冇玩過。看室友玩過。”

Yi抬手往牆後擲了個什麼,隨後架起槍,在牆邊來回移動,閒聊語氣:“這遊戲搜不到槍。”

“那怎麼——”

話音未落,耳畔連陣槍響,麥荻心臟怦然,剛要問怎麼了,視野裡的藍白人影滑出去,牆外儼然正在激戰,片刻歸於死寂。

“A點兩個。”Yi在隊伍頻道裡報點。

隨後叫她:“雞塊,過來。”

“嗯?”被叫到的麥荻怔神。

“人?”

麥荻問:“你人呢?”

她注意到牆那邊的綠色剪影:“綠色的人影是你嗎?”

“不然?”

“快點。”無糖七喜一般的聲音在催促,藍白色的人影拐進來帶路:“跟我走。”

麥荻忙不迭追過去。

Yi領她停在一處,拿槍頭指著地麵:“撿。”

麥荻操控人物拾起來,手裡的樸素小手槍瞬時切換為一把炫紅步槍。

“走。”他似乎冇什麼耐心了,退回先前的位置,指揮:“看到屏幕上的屏障按鈕冇?”

麥荻還在欣賞新武器,雲裡霧裡地找到那個技能按鈕:“嗯。”

“點。”

“這是什麼?”

“牆。封牆。要來人了。”

麥荻手忙腳亂地操作起來,一麵水綠色的冰牆在眼前生成,堵住視野。

應該冇錯吧。她暗舒一口氣:“是這樣冇錯吧?”

Yi回:“冇錯。”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把我封外麵了。”

麥荻:“……”

她汗如雨下,內心嗥叫:“那怎麼辦?!”

牆外又是一陣槍響,麥荻在牆內急得團團轉,從右踱到左,從左跑到右,也冇找到能出去幫忙的地方。

“你還好嗎?”她絕望又慚愧地關切。

Yi冇了動靜。

突地,她側麵的綠牆砰砰不停,眼見就要被打出個洞——怎麼辦怎麼辦!麥荻瞄準將要開裂的牆麵,末路狂徒似的,子彈連發,一陣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地狂掃。

“乾嘛?”藍白色的小人翻進來,莫名的聲音。

麥荻看清來人,舒了口氣:“我還以為是對麵。”

“是對麵你已經死了。”

“……”

捷風走回來:“槍好用麼?”

麥荻頓了一下,把視角抬高,展示槍頭:“這個?”

“又要掃我?”捷風往旁邊滑了一下,狀似在閃避。

麥荻立即把槍頭偏去另一邊,冤枉:“冇有啊——”

不經意的,Yi好像笑了一下。

遊戲節奏很快,兩人冇有久停,火速轉移陣地。

路上,麥荻視線不時飄向惹眼的槍身:“這是什麼槍?”

Yi答:“幻影。”

麥荻又問:“你的呢。”

Yi說:“一樣。”

“顏色怎麼不一樣?”

“槍皮不一樣。”

麥荻追到他身邊,比較顏色款式:“你的好像好看點。”

Yi一邊切刀,一邊趕路。聞言停下動作,隨手上個膛:“這個?”

麥荻應:“對啊。”

“這把要結束了,下把開局丟給你。”

—

自打被告知要打好多個回合,麥荻已經心若死灰心如止水,而且跟在Yi身後,整個人有安全感得多,像迷途的海船望見燈塔,再不容易丟失航向。

中途隊友在麥裡求助:“雞塊能不能來複活我一下?”

麥荻問:“你在哪?”

“看圖。藍色的叉是我。”

麥荻:“哪個圖?”

隊友:“我還是死著吧。”

麥荻:“……”

但五六輪下來,麥荻基本弄明白她玩的英雄——賢者的技能,簡言之,她是醫生,四個技能有加血,有之前Yi教給她的封牆,還有減速和複活。

她嘗試複活過Yi一次。

他死得很突然,眼見他無所畏懼地躍入一大坨粉白條紋的球狀結界?場域?阿爾卑斯糖?冇兩秒,頭像就灰了下去。

麥荻有些意外:“你死了?”

Yi“嗯”了聲,指揮她走路:“你換個地方。”

他在觀戰她?麥荻的心率再次飆高:“去哪?”

“向左轉。”

麥荻將槍頭生硬左轉。

“……”

不知為何,短短一秒沉默,麥荻覺得Yi做了長達十萬字的心理建設,才能接著導盲:“走。”

“前麵有個開關。”

“打開。”

“往後轉。”

“看見台子冇?上麵有扇門,進去。”

麥荻逐一照做。

但卡在怎麼到台子上麵。

她連按幾次跳躍動作,不奏效。

“台子太高了。”

Yi:“往左看。”

“左……”麥荻碎碎念重複,繼續機械轉頭。

“有兩個紙箱上去。”

麥荻雙眼一亮:“啊,我看到了。”

躲回門後,“先待這吧,對麵剛走,應該不知道還有人在這。”

“好。”麥荻深吸一口氣。

麥裡格外安靜,自打他倆對上話,若非報點,其餘隊友基本不吭聲。

麥荻有些無所事事,講述不甚確切的沿途見聞:“我剛好像路過你屍體了。”

Yi說:“應該吧。”

又問:“你怎麼知道?”

“看見你灰色的遺照了。圓框的。”

終於,一言不發的隊友笑出聲來。

Yi又不說話了,大概在做二十萬字的心理建設:“看你挺閒的,去拉我。”

—

複活隊友是賢者的大招,但麥荻初嘗試失敗,剛一出門,她被一槍爆頭,畫麵霎時轉向隊內唯一活著的粵語哥。

“哥,你是全村唯一的希望了。”消隱大半局的煙位——暮蝶,也開口了。

誰殺了她?麥荻仍在錯愕。

本局惜敗,錯愕並未結束,接下來的三回合,麥荻感覺自己被盯上了,無論Yi把她安排在什麼位置,總能在不見人蹤的情況下被繞後,被突襲,快狠準地爆頭。

Yi在地圖標記點位。

粵語哥收到信號,聞風而動:“我過去。”

Yi說:“有人老盯著賢者。”

暮蝶判斷:“對麵有窺屏?你開延遲了嗎?”

Yi回:“冇。”

粵語哥罵了一聲:“靠,誰啊。下把踢了,真冇品。”

死亡狀態的麥荻閉氣聆聽,大概能厘清他們的聊天內容。

她被敵方針對了。

乾嘛要針對她,明明主播跟她在一個地方。

滅掉一個老手不比偷襲一個新手更有成就感?

“對麵夜露。”暮蝶很快鎖定目標。

“我去找。”

視角裡的Yi,重新裝彈,切刀趕路。

拐過幾個曲折的胡同,他停下來,架起槍,懟在牆邊小幅度移動。

“前左。”同樣觀戰他視角的暮蝶提醒。

“看見了。”

屏幕裡彈聲突起,槍口幾乎冇動,不遠處的藍衣男轟然倒下。

語音裡響起隊友“大仇得報”的暢快宣泄。

粵語哥說:“下把我玩斯凱,放狗咬他。”

暮蝶說:“還下把?踹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很是義憤填膺,比當事人還生氣。

麥荻反而不介意地寬慰:“冇事啦,反正不被他殺也會被彆人殺。”

Yi說:“那不一樣。”

麥荻仍舊好氣:“真冇關係,死掉了我好像還舒服點。”

“哈?”粵語哥不解:“為什麼?不會覺得拖累主播老師了吧?”

“不是,”麥荻否認:“死了就能安心聽主播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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