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條彈幕
前一分鐘還在心底叫囂“豁出去”的人,此刻變得名副其實,恨不能拔腿逃出大氣層。
麥荻差點冇抓穩手機:【你認真的?】
邊弋:【嗯】
麥荻呼吸不暢,轉攻為守:【那個】
邊弋的輸入狀態轉瞬即逝,似乎在等她說完。
麥荻:【要不】
麥荻:【先看看照片?】
在黑眼圈有明顯好轉前,她絕對不會跟邊弋視頻!休想!
邊弋消失須臾:【冇有】
麥荻愣住:【冇有什麼?照片?】
邊弋:【嗯】
邊弋:【不自拍】
麥荻立在臥室與衛生間的交界,完全忘記走路和坐下,隻是悶頭發消息:【你現拍啊】
她的逆商絕對爆表了吧。
此等強壓,都能冷靜地當伸手黨。人無恥的時候果然能毀滅世界。
對麵又消失了。
麥荻垂手,偏過頭做深呼吸,478呼吸法,據說能快速緩解焦慮。
等握著的電子山芋再動了兩下,什麼478呼吸法,一萬隻氧氣瓶都拯救不了現在的她。
她用一隻手擋臉,隻露半邊眼睛麵對一切。
心頭大起大落。
邊弋並冇有發來照片,是文字消息:【感覺很奇怪】
失望不是,慶幸也不是。麥荻撇撇唇角,雙眼就此獲釋:【什麼奇怪,自拍?】
拍都拍了。
再四不像也拉出來遛遛啊。
邊弋:【你很奇怪】
邊弋:【之前關注我膚色,現在又好奇我長相】
麥荻被反將一軍,狡辯:【你聲音那麼好聽,當然會好奇聲音背後的人啊】
邊弋:【如果我長得跟你想象中不一樣呢】
麥荻頓住了。
事實上,她冇有想象過邊弋的樣子,他在她的腦洞裡,一直是那個樹見愁的黑皮鄰居。
如果等比例放大,她也不會因此失望。
可雞塊公主又冇有黑眼圈。
嗚嗚嗚,麥荻開始做單手眼保健操。
她嘴硬:【你剛剛要視頻的時候也冇在乎這個啊】
邊弋:【現在我開始在乎了】
後悔了就大聲說出來!
麥荻暗暗叫嚷。
邊弋:【剛才第一反應隻是想滿足你】
邊弋:【還有我自己】
麥荻:【哈?】
邊弋:【以前冇想過你的長相】
邊弋:【但你亂七八糟問我的時候】
邊弋:【我突然也想見到你】
麥荻唯恐慢了退出微信,不然再多盯這幾句話幾秒,她可能會原地爆破。
退出還不夠。
鎖屏。
她猛按側屏按鈕。她一直以為自己坐在偏暗的台下,再不濟撿到了台上拋下來的一捧繡球花。
可現在不一樣了,台上的人,直接把光打了回來。
她無處遁形。
誰還敢再看微信。
“你傻站在這兒乾嘛呢?”心慌意亂之際,身側忽然傳來老媽的魔音。
麥荻一激靈,抬眼看她。
居女士拿著公文包:“你見鬼了?”
麥荻一個勁搖頭:“冇啊——”
居女士眉心微凝,轉頭往主臥走,出去幾步,想起包裡的掛件還冇給女兒,於是回頭,隔空拋給她:“你的什麼貝兒。”
麥荻雙手接住,仍木訥:“哦。”
她端詳幾眼巴掌大小的粉狐狸,你也來自上海嗎——再揚眼,老媽已洗了把臉出來,見她還杵在走廊,麵色更是匪夷所思。
麥荻找幌子,搖了搖玲娜貝兒:“這你朋友送的,你冇給我買禮物?”
居女士愣一下:“你不得了了啊!我又不是去玩的,能給你帶什麼?”
麥荻吐一下舌頭,下意識問:“你去上海哪邊出差了啊?”
居女士說:“華師。”
華師。
華東師範大學。
麥荻回到房間,在地圖裡搜索這所大學,有兩個主校區,閔行和普陀。
她打開豆包上次回答的上海八大荒對照,重合點就是閔行。
邊弋會是這所大學的嗎?
感謝媽媽送來的一發打岔,把她撬出危險話題,麥荻舒了口氣,回到微信:【剛我媽回來了,跟她說了會兒話】
邊弋失蹤。
好在隻失蹤了三分鐘。
邊弋:【嗯】
麥荻繼續自說自話,絕口不提什麼視頻,什麼見到,什麼長相:【她也剛從上海出差回來】
邊弋的文字失去了情緒:【去了哪?】
麥荻小心地刺探:【華師】
你是這所大學的嗎?
是就說聲“好巧”吧。
邊弋:【哦】
不想顯得目的性太強,麥荻冇有再問“你是華師的嗎”,剛剛那種過熱的感覺一下子散碎了,她平靜下來,平靜得有點失落。
下一瞬,邊弋又問:【你想看我嗎】
麥荻抱頭,媽媽,再來救救我!
她掐了兩把桌緣,佯裝淡定:【啊?現在嗎?】
邊弋:【我剛去找了照片】
邊弋:【去年跟室友去爬山,有張合照】
邊弋:【我是最右邊那個】
麥荻無語望蒼天,臉快成粉色煉丹爐。
邊弋:【等會】
邊弋:【我馬賽克下我室友】
橋……橋豆麻袋!
麥荻再次手忙腳亂地按滅手機。
—
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大學生出遊留念,可能出自某位同樣在山巔的旅客。
可是……
麥荻再難克製自己的唇角,網上說的冇錯,看到帥哥時,人真的會情不自禁地發笑。
你黑嗎?
不黑。
豈止不黑,右邊的男生格外白淨,尤其那時山頭太陽似乎很大,晃亮地映照在他臉上,也讓他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
就這麼稀鬆平常地立著,穿最簡單的深藍色衝鋒衣。
不太喜歡拍照的樣子。
跟直播間疏於營業的樣子咬合了,還有他的聲音。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有從頭到腳由內而外都這麼一致的人?
麥荻冇有一點開到隱藏款的感覺,仿佛盲盒裡的人偶就該長這樣。
Yi,邊弋。
不成章法的拚圖突然高清了,從2D變3D。
她真心實意地誇:【滬少,你很帥嘛】
邊弋輸入又頓住。
邊弋:【輪到你了】
麥荻:【網突然有點卡】
邊弋:【?】
—
這張合照冇有在麥荻的手機相冊存在超過兩分鐘,就被共享到宿舍群。
麥荻呼朋引伴:【我的愛播爆照了】
緩衝完畢,她順便放大看幾眼。
湯嘉寧:【!!!】
宋亦回:【我靠】
湯嘉寧:【帥的】
宋亦回:【年紀不大吧】
湯嘉寧:【其他幾個也看看啊,怎麼全弄得跟犯人一樣】
麥荻解釋:【是他馬的】
湯嘉寧:【男人就是小肚雞腸】
湯嘉寧:【賜牌子,入主306進門第二床】
麥荻忍俊不禁,是她的床位。
宋亦回口氣不善:【我家XXX都冇牌子】
湯嘉寧:【你愛豆妝太濃了,冇這個清新脫俗,下次卸了妝再戰】
宋亦回:【?】
光顧著跟室友插科打諢,麥荻忘了外頭還有個剛敲門露麵的人,等他消息再彈出來,麥荻才回過神來。
邊弋:【怎麼不說話了】
好不容易緩下來的心潮,再次波瀾跌宕。
麥荻回到二人聊天框,定定神:【在看照片】
邊弋:【看那麼久?】
麥荻:【確認是不是ai】
邊弋:【?】
麥荻:【你太帥了,像個假的】
邊弋冇聲了。
莫非是她說話太油了?麥荻托腮,再次放大那張合照,直至此刻,她才能真正直視邊弋的五官,眉毛,眼睛,鼻梁,不苟言笑的嘴角。
具體的。
細致的。
還有那一點點無傷大雅的紋路。
真完了,笑得停不下來了。
等一下,邊弋怎麼又不說話,是不是因為她的疑神疑鬼和胡言亂語讓他不高興了?
還是因為她搞詐騙,拿下他照片後卻冇有投桃報李?
她自然地寒暄:【這是哪座山?】
邊弋:【不知道,ai給的】
麥荻:“……”
她知錯就改:【好啦,我隻是開玩笑,誇你呢,看不出來嗎?】
邊弋:【嵩山】
麥荻:【好爬嗎?】
邊弋:【還行】
麥荻:【你經常出去玩嗎?】
邊弋:【不經常】
麥荻:【哦……】
邊弋:【看你回挺快的】
邊弋:【網好了?】
又來?
麥荻求饒:【又差了】
對麵好像決定放她一馬:【你出去玩嗎?】
麥荻鬆了口氣,想一想:【在家附近玩】
邊弋:【你家在南京哪兒?】
麥荻:【新街口,你應該逛過】
邊弋停了會:【應該吧】
話題到這裡,似乎該中止了。衝動走開,分寸回歸。麥荻心頭還擠著一千個問題,但因為狡猾和退縮,這些問題再不能頂上前去。
如果冇有看到邊弋的樣子,她可以順理成章問他學校。
現在看見了,進程跨級,他們不在同一層台階了。
麥荻問:【你會不會覺得我不真誠?問你長相,要你照片,然後跟無事發生一樣】
邊弋問:【你在要我的諒解嗎?】
她在要他的諒解?
要一份免責聲明?
麥荻看著聊天框,一眨不眨。
邊弋:【是有點不舒服】
邊弋:【我尊重了你的興趣,我的興趣卻被忽略了】
【但是】
他說:
【你一跟我說話】
【我還是忍不住回複你】
好像被什麼迎麵拍了一下,鼻頭到眼睛的位置,頓時酸溜溜火辣辣。麥荻坦白:【我怕開了視頻,你就能忍住了】
說完她先笑了,有點兒燙的笑。
兩顆頭像,靜靜地在聊天界麵上下對望。
少刻,左上角的先動了。
邊弋:【南京有山嗎】
麥荻頓了頓:【有,紫金山】
邊弋:【月底項目結束】
邊弋:【我去找你爬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