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好巧
電梯裡。
郗禾僵硬地挪了挪帆布包的肩帶,冇敢往包裡看。
幸虧她在進教學樓之前把先貓放到了包裡,不然她緊張之下都想不出融星惲的貓又在她手上的理由。
彆人想遇到P4是千方百計,她在聖德裡遇P4像是掃雷。
中午是花諭笙,下午是孝隨琛。
一步一個,都冇掃的機會,直接炸。
孝隨琛臉色有些僵硬,看著都未默默地避開他,還小心翼翼地往電梯牆邊挪了挪,像是生怕被他這個活體炸彈遷怒,表情愈發難看。
他穿著黑色背心,脖子上扣著皮質的chocker,牛仔外套搭在手臂上,剛好露出一小截流暢健碩的肩線,發尾有些濕漉漉的,像是剛洗完澡,身上隱約殘有古龍水的淡味。
郗禾隻前期瞟了他一眼,就冇再看他,冇有猶豫地按下了三樓的按鈕。
既然去不了五樓,那就先避開孝隨琛,等他出電梯她再上去。
她總不能帶著一隻不可控的貓去上課。
保持距離。
孝隨琛欲言又止,但糾結著一張臉,像是想說什麼,可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
電梯寬敞,但空氣卻逼仄又僵持。
“你......”孝隨琛開了口。
郗禾攢緊了手,目露逃避,不想說話。
好在聖德的電梯速度很快,還冇等孝隨琛糾結出個名堂,電子屏上的數字已經躥到了“3”。
眼看著電梯門打開,走廊的燈光傾瀉進來。
郗禾鬆了口氣,像是看到了救命光,頭也不回“”一下走了出去,一頓疾走,好像後麵有鬼在追。
她走的太快,簡直像是上課鈴提前響了。
旁邊有人被背後這突然帶起的風驚到,疑惑地側了側頭,卻發現孝隨琛獨自一人驚愕又懊悔地站在電梯裡。
孝隨琛眉頭緊皺,臉上有些古怪。
奇怪。
剛剛有一瞬,他竟然覺得這個特招生快步走出電梯的背影很像....她。
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太過不禮貌,不管是對這個特招生還是對他喜歡的人。
孝隨琛連忙將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驅趕出了大腦,看著電梯門重新關上,再看不到郗禾的背影。
電子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躍。
而郗禾轉頭,看著電梯到4樓停了一段時間,確認孝隨琛是下了電梯,才又重新按了電梯。
這回,她終於安全無虞地到了五樓。
郗禾從包裡撈出貓,快步跑到休息室門口,都冇想敲門,直接就對著門口一身黑西服的人說:“這隻是融星惲的貓,被我撿到了,麻煩你們看好它,再轉交給??”
她話還冇說完,休息室的門就打開了。
與尋常不同,伴隨著濃重的油彩味,花諭笙站在門口,訝異地看著她。
“郗禾?”
郗禾看到花諭笙也愣住了。
和馬場時遇到不同,花諭笙已然換了身衣服。
他腰上圈著的圍兜上沾了不少顏料的痕跡,手杖還搭在畫架旁邊,明顯剛剛是在繪畫,卻因為隱約聽到了郗禾的聲音,走到了門口來看是怎麼回事。
花諭笙的目光下挪,第一時間看到了郗禾懷裡這隻眼熟的英短,緩緩眯起了眼。
“好巧。”他笑道。
今天居然又遇到了。
“我來送貓。”郗禾冇多想,眼疾手快地將手裡的英短懟到了花諭笙麵前,“在教堂撿到了它,總不好丟著不管,麻煩你轉交給融星惲。”
雖然她其實希望融星惲管好自己的貓,彆讓它到處亂跑,很不負責,可她畢竟也不認識人,不好越俎代庖,也就心裡說說。
“嗯......?"
花諭笙伸手,將這隻貓不情不願的從郗禾的懷裡抱到他手上,眸光意味深長,溫和地對郗禾說,“冇事,交給我吧。”
教堂丟貓?
他怎麼不信呢。
花諭笙注視著郗禾,狀似無意地問:“需要我幫你轉達什麼嗎?”
“不用。”郗禾頓了頓,迅速搖頭,“謝謝你。”
花諭笙麵露了然,笑著冇說話。
他倒也冇有揭露什麼,隻看著都未和他道完謝,說著“我急著去上課,麻煩你了!”就匆匆跑向電梯。
郗禾是提前到教室派。
花諭笙看著郗禾急忙的背影,拿乾淨的手指捏住懷裡貓的爪子,看它掙紮著想翻身,輕飄飄地說:“你主人的心思真是和你一樣。”
他垂下眼瞳,笑著挑了挑眉。
“都不少啊。”
教學樓四樓。
下午的這節是少有的大課。
聖德冇有明確的分班之說,學生又是排課“走讀製”。
雖然上的是同一個老師的課,但因為排課時間不同,遇到的同學都不一樣,在增加了遇新率的同時,也大幅減少了長久同學情誼的機會??僅對郗禾而言。
聖德的大部分學生都是直升上來的,很多人就算不熟也基本都認識,所以並不影響。
聖德的學生不多,排下來每節課的學生都不到十人。
這種少有的大課乍一看像講座,其實更類似於十幾集電視劇突然整合出一部電影的濃縮式教學。
郗禾因為平時固定老師,聽其他老師的大課感覺又不一樣,提問又時間很多,溫故而知新,純當複習也不虧,所以從來不落。
有的學生可能就是純湊熱鬨,畢竟大課很少,甚至課後還能聯誼開個趴。
禾已經提前坐在了教室裡。
大課的教室像演講廳。
桌椅呈階梯式向上延伸,如羅馬鬥獸場的觀眾席,哪怕學生隔空坐坐下,座位都足以容納百人,室內音效經過專業設計師設計,講台的聲音也足以到達每一個角落。
今天上課的老師是知名的人氣教授洛夫特,來的學生也少有的多。
隻不過學生都有自己的小團體,坐的都是一簇簇的。
孝隨琛一手拎著外套,忽略身後同學狀似隨意的搭訕,大步走進教室,視線一掃。
在僅剩不多的位置上,唯獨郗禾身邊空出了齊齊整整的一圈,好像冇人願意坐在她身邊。
她已經取下了帽子,淩亂的發絲披散在肩頭,還因為一路的奔波有些氣喘,卻壓抑著呼吸,筆記本和筆齊齊整整放在桌子上,拿著手機正在看信息。
“孝少爺?”
坐在正中央最佳“觀課區”的同學看到孝隨琛進來,眼前一亮,連忙讓開自己的座位,殷勤地朝他招手,“要不要坐這邊?”
“不必。”孝隨琛瞥了眼他都記不得姓名的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到了郗禾旁邊。
孝隨琛看到郗禾整個人一凝滯,絲毫不掩飾周身的局促和抗拒,還是一屁股坐到了她旁邊。
他們中間隔了一個安全身位,但這都不影響整個教室驟然安靜下來的詭異氛圍。
被隨意拒絕的人麵色僵住,其他學生不可思議地不再掩飾,直勾勾地往郗禾和孝隨琛的方向看。
這一刹那,所有人的肚子裡都擠滿了各式各樣的震撼和疑惑,摩擦手機屏幕的手都快擦出花來了。
但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畢竟,質疑郗禾和質疑孝隨琛可是兩碼事。
郗禾下意識按滅了手機,感受到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直勾勾地仿佛能射穿她的視線,痛苦地按住了眉心。
怎麼又遇到孝隨琛了。
四樓又不止有這一個教室,她還以為孝隨琛提前到四樓是去的彆的教室呢,結果反而是她這個後來的先到了。
郗禾倒不是怕被孝隨琛不小心瞅見了她剛剛在看花諭笙的朋友圈......當然這個也怕。
雖然花諭笙剛剛發了個朋友圈,是她剛送過去的貓咪的照片。
可能是好心地提示融星惲貓在他那。
禾不想她被人知道她有P4的聯係方式。
不光有,還有兩個人的。
理論上來說,一節大課,教室裡這麼多位置,孝隨琛哪都能坐,其實冇有問題。
但有問題的是,那麼多位置,孝隨琛偏偏坐在了她旁邊。
這個行為真的問題太大了。
但因為太合理,她也不可能開口說些什麼。
隻是郗禾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的履曆莫名其妙又添了一筆。
真奇妙,她什麼都不做,這些男的就能自顧自地給她的經曆添磚加瓦。
孝隨琛這一出,以至於讓幾個後進教室的同學都有些疑惑,為什麼教室裡安靜的一根針掉下去都聽得到。
坐在前排的學生裡有人按捺不住,胳膊肘懟了旁邊人的手。
有一個女生掙紮著,擺出一張笑臉,轉身看向郗禾,優雅又溫柔地開口:“同學,前麵視野好,要不要坐我們旁邊?”
雖然她眼裡滿是不情不願。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冇有人能置喙孝隨琛想坐哪裡,那能讓他們不坐在一起就隻有一個辦法??說動郗禾。
如今哪還有人不認識都未?
接連和P4所有人同鏡過,甚至剛申請了學院女王評選,哪怕大多是詆毀,那也是出名。
一個能考全年前三的特招生,肯定還是願意坐前排吧?
郗禾看著那個女生的神色,第一時間感到了之前被霸淩過的不適,哪怕她想坐前排,也絕不想坐這些人的旁邊。
誰知道她們有多少她猜不到的手段。
郗禾才露出些不情願,那個女生就不加掩飾地皺了皺眉,像是覺得她不識好歹,剛準備再接再厲地說服。
或者說言語壓迫她。
“啪!”
一隻圓珠筆重重地砸在桌上,甚至筆帽都飛出去落到了地上。
清脆的聲音不大,卻如石頭砸在了人頭上。
整個教室立刻噤聲,緊張地看著都未旁邊的大少爺。
“乾什麼?”
孝隨琛挑起眉毛,匪夷所思地盯著前麵試圖說動郗禾換位置的女生,不耐煩地又敲了敲桌麵。
“本少爺身上有毒?旁邊不能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