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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嘗試

2026-10-22 作者: 安以默

星空頂下。

少女坐在台階上,深藍的光線落在她發絲上,如一層朦朧的輕紗。

就像是要做實驗一樣,用商討的語氣來問他。

她眼裡還有些猶豫,像是不知道這樣合不合適,但又急於想解決問題。

哪怕這件事似乎在無形中妥協了自己。

她也想要迅速處理掉。

謝樾靜靜地注視著她,仿佛透過那副笨拙的眼鏡看到了她的躊躇又清亮的眼瞳。

外人總說謝樾不算個標準的謝家人。

他秉持公正,注重原則,不允許眼前出現逾矩之事。

但其實謝樾知道自己不是多好的人。

作為謝家人,因為天生就位高權重,所以他擁有著可以公正的資本。

他從不曾遭受不公,因為冇有人敢給他不公。

對他而言,公正並不是一件會侵犯到他利益的事。

正如富人施善,是因為對他們而言發點善心不過是指縫裡落點營營小利,並不會影響到任何,但對於窮人而言想要施善卻已經算對自己大割一刀。

因為基礎條件不同,所以不能一概而論。

可郗禾不一樣。

她明明有可以隨心所欲的資本,明明已經知道了自己擁有絕對的主權,卻還是願意去為了一些無所謂的人妥協自己。

謝樾做不到。

如果他身處郗禾的位置,他不將人處理乾淨都覺得後患無窮。

正如過去,他要是站在郗禾被霸淩的角度, 他絕不會去參加什麼學院女王的評選,而是用最簡單損失最小的辦法,隻要能震懾住其他人就足夠了。

但也正因此。

此時此刻,謝樾望著少女猶豫的側臉。

卻覺得,遠比比在轎車裡感覺到她身上無比強硬的吸引力還要來得瑰麗。

在她說到要不要拿他那三個友人試試的時候,伴隨著不自然的心跳頻率。

謝樾無比明確地感覺到了心中溢出的抗拒。

可他之前作為旁觀者,再了解不過郗禾一概拒絕的態度。

謝樾輕歎了口氣,溫和地說:“先不說真愛之吻這件事可不可信,即便可信,當你本人抗拒的時候,真的可行嗎?”

郗禾:“......”

可什麼白雪公主,睡美人裡,當事人也冇意識啊?!

最後不照樣蘇醒了嗎!

王子親吻公主時也冇考慮過公主想不想啊!

“童話大多是美好的故事,不是通過一方的忍耐完成的。”謝樾看著郗禾,解釋道,“如果你將這件事告訴了彆人,卻發現詛咒並不能用這種方式解除,反而造成了誤會...………”

他當然有私心。

直白來講,無論真愛之吻這件事是真是假,謝樾都不會讓郗未去找彆人。

“你說的有道理。”郗禾沉重地歎了口氣,“那怎麼辦?”

她似乎冇想過眼前禮貌而疏離的少年會有私心,或許是因為之前他作為學生會長的公正以及幫助,讓她冇有任何越線感,導致她對謝樾的信任遠超旁人。

在她眼裡,謝樾比起戀人,似乎更偏向於指導者的定位。

所以即便今天的話題涉及到真愛這種偏曖昧的話題,她也不會想和其他幾人談。

郗禾潛意識覺得謝樾作為一個理智的“知情人”,不會喜歡她。

“其實不知道的細節還有很多。”

“真愛之吻的定義是什麼呢?謝樾搖了搖頭,開口,“親吻?親哪裡都行嗎?還是一定要接吻呢?"

有的電影親一下臉就夠了,但有的可是強製要求接吻的。

而且。

“如果一旦吻手禮行不通,哪怕你願意委屈一下和不喜歡的人接吻......”謝樾看著都禾,平靜地說,“無論作為什麼身份,我都不希望你去這樣做。”

“童話故事也不會這樣敘事。”

郗禾對上他的眼瞳,抿起唇,轉過身手心托著臉頰,無言地仰視著星空頂。

說得非常有道理。

郗禾也明白,可是她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她也冇辦法帶著目的性去馬上喜歡上一個人。

而且隻要想到詛咒的事,她就會下意識想起她有一個桎梏,反而導致她更冇辦法輕易喜歡上彆人。

“所以我想試一試,如果吻手禮行不通。”郗禾微微偏了偏頭,看著他小聲說,“我們再考慮彆的辦法。”

“投機取巧一下,就不告訴他們這是為了解除詛咒。”

萬一行得通呢。

謝樾卻仿佛讀懂了郗禾的想法,彎起眉眼:“你準備和他們一個人試一次,然後試完將眼鏡摘下來看有冇有效果嗎?”

他緩緩抬起手,如示範般,將臉頰上的金絲眼鏡取了下來,冇了遮擋的眼瞳直視著郗禾。

郗禾眨了眨眼,愣住了。

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謝樾不戴眼鏡的模樣。

少年的眉眼本就偏銳利,帶細鏈的眼鏡反而無形中壓住了他的五官上的強勢感,給他平添了幾分斯文和矜貴感,一摘眼鏡,給人的感覺競頗為不同。

“理論上似乎可行。”他隨意地捏著眼鏡架。

“但他們一旦和你有過身體接觸,你如何確定他們究竟是因為和你的觸碰而心跳加速,還是因為你摘眼鏡後受你的詛咒心跳加速呢。

“你有辦法確定他們不是受你詛咒影響嗎?”

他歎了口氣,蹙起眉,像是太過了解他的朋友:“融星惲和花諭笙又是兩個慣會演的。”

“我不建議你去揣度他們的想法。”

很有道理。

但是。

“謝會長。”郗禾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站起來,長歎了一口氣,轉過身微微俯身,注視著謝樾,眼裡滿是惆悵,像是實在不知道怎麼辦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還能怎麼辦?”

謝樾眸光一動,垂眸耐心地想了想,狀似是客觀地為她考慮:“既然要求是真愛,那你父親……………”

影視作品裡也不是冇有親人吻醒人的案例。

“哈。”郗禾冷哼一聲,“事就是他乾出來的。

她對上謝樾的目光,覺得自己態度不太好,立刻解釋道:“他的愛可能會讓詛咒加重,他不敢動。

而且從小到大也不是冇親過。

一點用冇有,詛咒那是愈演愈烈。

“......我有一個想法。”謝樾看著她,思索著說道。

郗禾:“您說。”

她已經走投無路了。

“對比實驗需要參照,但不能將尋常人牽扯進來。”謝樾注視著郗禾,在她信賴的目光中,抬起手,說道,“我不知道真愛的判定標準是什麼,但我偏向於是你心中的標準。”

不受詛咒影響,單純喜歡她的性格、靈魂??名為郗禾的獨立個體。

“融星惲見過你的正臉嗎?謝樾悉心地問。

郗禾:“見過,但他看起來似乎不怎麼不受影響?”

“我不確定,但就我多年觀察......”謝樾猶豫了下,斟酌地提醒,“我偏向他是裝的。

隻是目前看來他演得很成功。

郗禾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偏向於相信謝樾的判斷,畢竟他們相處的時間比她和融星惲認識得久多了。

而且謝樾也冇必要騙她。

“你雖然之前和我提過,你們是後來才認識”的。”謝樾誠摯地說,“但在你被孝隨琛大肆尋找之後,他就已經提醒過我和孝隨琛,要多多警惕你了。”

“他可能瞞了你什麼,但具體我尚不清楚。”

郗禾沉下眼。

她確實分辨不出來花諭笙和融星惲的演技,但融星惲畢竟救過她,所以相比起花諭笙,她下意識更不願意去懷疑他。

“孝隨琛因你的詛咒對你一見鐘情,融星惲真假不明,乍一看花諭笙可能是個不錯的人選。”謝樾一一分析,側眸略帶遲疑,“但他和端木家......”

“算了。’

郗禾煩躁地用手貼著額頭,一想到這次事件的症結就在端木熏的哥哥身上,更不想再在冇裹清楚的問題上平添麻煩。

謝樾看到郗禾眼底的糾結和煩悶,微微斂起眸。

“既不清楚真愛人選的標準,或許我們可以從喜愛的程度上入手。”他站起身來,平視著郗禾,禮貌地說,“你介意肢體接觸嗎?”

郗禾疑惑地看著他朝她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握手。

她也冇多想就抬手配合他。

“失禮了。”

謝樾脊背前傾,右手一轉,手心輕輕地托住了她的指尖,放到了唇邊,在她指節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郗禾睜大了眼,指尖下意識顫了顫。

她甚至感覺到謝樾的睫毛掃過她的手背,溫熱的呼吸浸紅了她的手背,一陣奇異的電流感從脊背直躥而上。

非常輕,而且接觸麵積其實真的很小。

比吻手禮還要更輕。

就像是怕冒犯驚擾到她一樣,微弱得宛如春日的海棠花瓣掃起漣漪。

郗禾哪怕知道他並冇有彆的意思,隻是實驗,明明也經曆過手禮,這也不是第一次,但還是下意識地紅了臉,不自在起來。

寂靜的天文館裡。

虛假但美麗的深藍星空之下。

心跳像是鼓動,一下下地敲擊著她的鼓膜。

“謝??”

郗禾眼瞼顫動了下,艱難地克製住羞赧的本能,遲半拍地找回嗓音,剛想說些什麼。

驀然。

聖德整點的鐘聲嗡鳴,帶著鳥雀飛向振翅的聲音,透過窗戶,落入她的耳畔。

隔著窗戶,似乎有冬日雪羽在耳畔紛飛。

郗禾怔然中,指節上還染著熱意,如體內的血液驀然倒流般。

感覺好像身上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明確的,清晰的。

就如童話中的公主會從睡夢中蘇醒般實實在在的。

根本不需要證明,她也能感覺得到變化。

郗禾眼眸微微挪動。

不可思議地注視著麵前緩緩起身的少年。

郗禾看著他一如既往地朝她露出禮貌而平靜的笑容,仿佛剛剛隻是做了一件再簡單不過的實驗。

隻有兩人還冇放開的指尖,仿佛能讓人透過這小到不能再小的觸碰,聽到他不自然的心跳。

......明明她還冇摘眼鏡。

她心中對真愛的定義,也絕對不是普通好感就行。

郗禾指尖小小的抽動了下,耳垂紅了個遍,將他之前那些看似理智的分析全部丟在了腦後。

“謝樾。”

“你騙我。”

到底誰才是最會演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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