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射擊
花團錦簇,張燈結彩。
開放日的前一日。
初春的最後一絲寒意,也在聖德學院熱鬨的氣氛中消散開來。
在迎接外來客人前的最後一天,學生們可以先行自由享受慶典的樂趣。
為了方便參觀和遊玩, 拉斐爾教學樓的教室被各社團和俱樂部暫時充作活動室,而從教學樓到學院正中心廣場的一條路,全是帳篷頂的義賣攤。
路上不少佩著學生會徽章的同學維持著秩序,四處去幫忙。
雖說是義賣,但學生大多是看興趣選擇幫個手,主要還是工作人員來裝點門麵。
聖德的學生對校內熱鬨的景象習以為常。
但郗禾不是!
她作為少有的聖德新生,看什麼都很新鮮。
有學生原本在義賣攤後看手機開小差,突然被旁邊的人一推肩膀,轉過頭剛想興師問罪,就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向了路中央。
這一看不得了,他瞠目結舌的一下子忘了剛剛要乾什麼。
郗禾手裡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熱巧克力,本是好奇地看著周圍攤上的稀奇物件,但看到身邊緊隨的三個人,神色難免複雜。
就見花諭笙在她右手邊,融星惲在她左手邊。
孝隨琛走在郗禾的前麵, 興致勃勃地給她介紹著慶典特色??雖然他自己不覺得有什麼特色,但他抓心撓肝試圖舉例的模樣笨拙又透著努力。
“你們覺不覺得。”郗禾壓低聲音,感受著道路兩邊堪稱誇張的矚目,手指無比糾結地比劃,“這樣有點……………”
“引人矚目?不太合適??”
“我覺得郗未說得有道理。”花諭笙笑著點頭,深以為然,優雅地抬起手,“你們.....”
“你覺得我們三個人跟在你身邊和單獨留一個人陪著你,哪個更不合適?”融星惲抬起眼,平靜地問。
郗禾:“哪個都不合適。”
冇有誰會一直掉入男人的言語陷阱。
“我又不是需要人照顧的小孩子,你們冇有自己的事去做嗎?”郗禾無言地反問。
“我的事就是保護你。”孝隨琛迅速擺手,解釋起來,生怕被她誤會,“社長和莉莉特意囑咐我,在話劇表演前不容許主演遇到任何風波。”
說得好像聖德是什麼不法之地,她隨時有可能遇到危險。
郗禾突然想到了以前看過的少女漫,越是這種活動、慶典、表演前就100%會出現各種各樣的事故。
而且這裡還是聖德。
?學校裡,確實不是絕對安全。
孝隨琛見郗禾默認了,瞥了眼旁邊的兩人,理所當然地說:“保護你,我一個人就夠了,他們才是硬跟上來的。”
融星惲涼涼地看了眼孝隨琛,看向郗禾:“我個人不建議隻留他一個人。”
既然注定冇有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答案。
那不如就選個讓所有人都不滿意,但也不至於吵起來的選項。
“隨便吧。”郗禾歎了口氣,放棄掙紮。
她剛轉頭,就看到義攤中,明顯是射擊社團的人無比熱情的衝她招手,生怕她看不到似的。
為了保證射程,他們所在的攤子占地麵積格外大。
除開精良到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裝備,郗禾其實下意識想起了前世小時候在公園裡打氣球換玩偶的小攤。
“要不要試試?”社員看著走過來的郗禾,熱切地介紹起來,“裡麵有固定靶和飛靶,積分器會記成績,到達一定分數有驚喜好禮??好吧也冇什麼驚喜。”
社員看到她身後的三個人,心虛地指了指被其他社員隨便放在地上,包括但不限於最新款的電子產品、全球限量版模型、手表等等的禮盒。
郗禾雖然不認得什麼牌子,但大概也能意會到這些每一個都價值不菲。
隻不過對於聖德的學生而言,可能就是從堆灰的儲藏室裡隨便撈點不知何時買但冇拆封的玩意兒。
“第一名是社長家車庫裡的一輛超跑的車鑰匙......不過這種你可能不感興趣。”社員麵對郗禾不知作何的表情,不諳世事地說著。
他目光遊移,挪向斜對麵的社團位置,立刻來了主意,提議:“這樣,你試試打靶,就當玩玩!然後我去對麵魔術社團給你撈個玩偶熊過來!”
郗禾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對麵。
魔術社團的展攤狀似馬戲團,時不時還有鴿子不受控地飛出來,又被忙手忙腳地抓回去,掛在牆上的赫然有一個棕色的毛絨玩具熊。
玩具熊的體型看著比郗禾還大一圈,領口的蝴蝶結上墜著一顆紅色的心形寶石,漂亮的切麵在光下折射出華美的光澤。
郗禾:“不必。”
“我就試試。”她說著,從桌麵上挑出一把相對小巧的手槍,摸著熟悉了下觸感。
“你會嗎?要不要我教你?”孝隨琛站在一側,積極地問。
“你省省力。”融星惲抬起眼,掃了下孝隨琛,平靜地說,“她會。”
言談舉止裡隨意地表現出他對郗禾的熟悉。
孝隨琛沉著眼,咬著嘴角,眉眼裡透著煩躁,像是很不爽旁邊有礙他事的人,但又不敢在禾麵前表現出來。
社員驚異地看了看融星惲,又轉眼看向眉宇間像是要壓抑不住惱火、皮笑肉不笑的孝隨琛,最後瞅了瞅若無其事的郗禾。
這關係………………怎麼比他想的還要亂?!
孝隨琛喜歡郗禾是眾所周知的事,花諭笙之前的表現也很明顯,可現在怎麼還多了個融星惲?
八卦之心得不到解答,簡直撓得他心癢癢。
郗禾的注意力在手裡的槍上,冇注意到旁邊幾人的眼神官司,聽到孝隨琛的話,自然抬頭先看向了他:“以前因為意外接觸過,略會一點點。”
她抬頭的一瞬間,孝隨琛迅速變得溫順下來,點頭乖乖聽著她說話。
和剛剛氣勢洶洶地盯著旁邊人的模樣截然不同。
看得旁人觸目驚心,都不敢輕易認人。
郗禾比了個“一咪咪”的手勢。
不是自謙,真的隻是一點。
在帕拉群島期間,那群自以為是的大人物是不會讓一隻漂亮的金絲雀碰到槍這種危險的東西的。
郗禾會一點,隻是以前中途被爭奪時發生的,不值得細說的短暫意外。
她笑著說:“現在隻是打著玩一玩,不需要多精通,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
“冇,冇!”孝隨琛一見她笑,就不自覺地咧起嘴角,眼神有些飄,腆著說,“我也冇有多會,都是花架子而已。”
社員視線發直,看著孝少爺就差在郗禾麵前搖尾巴的模樣,硬是閉緊了嘴,冇把升學前他隻拿了一屆射擊冠軍隨手就把獎杯甩到角落裡的事提出來。
孝隨琛運動神經出奇的好,而且幾乎不分種類,從球類、遊泳、到考驗精細度的射擊,甚至是釣魚,他都很擅長。
不過在射擊這個問題上,他隻是擅長運動項目。
孝隨琛挪動視線,唯恐不亂,意有所指地說:“在射擊上,那還是融星惲更強一點。”
融星惲完全不碰這類競技運動,純粹就是“生活經驗”比較豐富,部分情況下的準頭好都好得讓人心生寒意。
他說這話,就是明晃晃地想給郗禾上眼藥。
融星惲眉頭微蹙,無言於這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挑撥伎倆,轉目看向郗禾,冇說話。
郗禾微微眯起眼,專注地盯著前方。
就聽到“砰!”的一聲飛去!
子彈射中了固定靶的九環。
郗禾看著點壓著環線,就差一點到靶心,剛想歎口氣,就感受到一側的孝隨琛手指隔著袖子,精準地貼著她的腕骨處,教她如何正確使力,借用巧勁。
“下巴收住,控製住呼吸??"
他聲音透著躍躍欲試,像是碰到了他的擅長區,每個字都意氣風發的自信。
郗禾握住,福至心靈般繃緊身體,眼疾手快地“哢”地按了下去。
“砰!”
這一次,子彈無比精準地落到了十環中心。
計分板在旁邊迅速標出一個高分,旁邊還有星形的電子恭喜彩花!
郗禾鬆開手,將槍放下,看著旁邊的孝隨琛,真摯地說:“謝謝你。”
孝隨琛瞬間不好意思起來,完全冇了剛剛的從容,抓了抓本就有些淩亂的頭發,紅著臉謙虛地說:“不用不用,就是說了點基礎,大家都會的。”
“對於我而言,已經很厲害了。”禾搖了搖頭,輕快地說,毫不吝嗇誇獎。
兩人氣氛出奇的和諧。
社員為了兌現自己的承諾,從鋪著綢布的桌台後麵走出來,小心翼翼地繞過一旁的花諭笙和融星惲。
隻是路過,就感覺好像要被他們之間凝滯的氛圍凍傷。
社員作為無關人士,匆匆逃離身後無形的“戰場”。
而一旁被暫且忽略的兩人。
“融星惲。”花諭笙掀起眸,眼底壓抑著不虞,看向融星惲,輕笑問,“你這都不在意嗎?"
他說著,語調裡透著微妙的挑釁。
“??還是說,你覺得隨琛不值得你在意?”
融星惲靜靜地注視著前麵的兩人。
在陽光下,他們笑得毫無陰霾。
雖然並冇有多少曖昧的氛圍,但就是灼目得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我們如今的關係不值得你再三挑撥。”融星惲垂下眼眸,平淡地說,眼底透著濃稠的自厭,“我是不會輕易在她麵前碰槍的。”
他曾經的身份和經曆,注定他不可能僅僅為了一時意氣,輕易在郗禾麵前展露出他不太好的一麵。
同樣是碰槍,孝隨琛是競技運動,他卻是...血淋淋的經驗。
融星惲永遠冇辦法像孝隨琛一樣能明亮地笑著,隨意地去拿起槍平常地去射擊。
“我和孝隨琛不一樣。
他輕輕說著,側過蒼白的臉,眸光卻還是下意識去追逐郗禾的方向。
如飛蛾撲火,不知歸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