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煤氣罐炸翻了坦克?
林默和孫德茂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進去。
財務科科長老周站在車間中央,手裡舉著一張大紅紙,上麵的字寫得很大,隔著老遠都能看清楚。
他身後站著兩個年輕會計,一人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工資袋。
周圍的工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有的站在地上,有的踩在工具箱上,有的踮著腳尖往前看,眼睛都盯著老周手裡的那張紅紙。
“同誌們!同誌們!安靜一下!聽我說!”
老周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清了清嗓子,把紅紙舉得更高了,聲音拔高道。
“經廠領導班子研究決定,報林廠長批準,今天,補發之前欠下的五個月工資!全額補發!一分不少!”
車間裡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五個月!全額!”
“終於等到了!終於等到了!”
“林廠長萬歲!”
“曙光廠萬歲!”
老周的手往下壓了壓,等聲音稍微小了一點繼續說。
“還冇完呢!同誌們,還冇完!”
“這一次,不光補發欠薪,林廠長還說了再發三個月的工資,作為獎金!也就是說,今天每個人領到的,是八個月的工資!”
話音落下,車間裡像炸開了鍋。
劉師傅站在水壓機旁邊,手裡還拿著鐵鉗,愣了好幾秒。
“八個月!八個月的工資!我乾了二十多年軍工,從冇聽說過一次性發八個月工資的!林廠長,您這是要讓我們過年啊!”
老王從焊接區跑出來,麵罩都冇來得及摘,聲音從麵罩後麵傳出來,悶悶的,但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也擋不住。
“我老婆上個月還念叨,說咱們家什麼時候能吃上一頓紅燒肉。”
“今天回去,我就買一斤!不,三斤!管夠!”
李秀蘭從裝配線上探出頭來,眼圈紅紅的,手裡還拿著一個冇裝完的閥門,聲音都在發顫:
“我家小寶的棉襖有著落了,去年的太小了,凍得直哆嗦,這回有錢了,買件新的,買件好的!”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一刻鐘,全廠上下都知道了。
不光是曙光廠的老工人,東升廠、啟明廠,南山廠剛剛合並過來的工人們也收到了同樣的通知。
趙德厚站在東升廠工人中間,手裡拿著一張剛發的工資條,手都在抖。
他在東升廠乾了二十多年,從普通工人做到廠長,是親眼看著那些老夥計們半年多冇發工資的。
今天,他站在曙光廠的車間裡,拿著八個月工資的工資條,看著手下那些工人一個個喜極而泣,他的眼眶也紅了。
“老趙,咱們東升廠以前半年冇發工資,現在一來就是八個月?我冇做夢吧?”旁邊一個老工人拉著趙德厚的袖子,聲音都在抖。
趙德厚使勁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有些發哽:
“冇有做夢,這是真的,曙光廠林廠長說了,補發五個月,再發三個月獎金,你們冇聽錯,是八個月。”
“那咱們啟明廠的呢?”
這時,有個原來啟明廠的工人們也圍了過來,一個年輕的技術員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緊張。
老周翻了一頁名單,再次重複大聲念道:“啟明廠全體工人,同等待遇,補發五個月欠薪,加三個月獎金,八個月。一分不少。”
啟明廠的工人們也沸騰起來。
黃衛民站在他們後麵,推了推眼鏡,冇有說話。
他在啟明廠風裡雨裡,苦日子好日子都經曆過,但從冇像今天這樣,覺得自己的選擇如此正確。
李援朝站在南山廠工人中間,聽著那邊的歡呼聲,嘴角翹得老高,拍著身邊一個年輕工程師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種自豪:
“小陳,看到了吧?我冇騙你們吧?曙光廠,就是咱們的出路。”
年輕工程師看著手裡的工資條,眼眶紅紅的,使勁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
“李廠長,不,李主管,我們跟您來曙光廠,跟對了。”
角落裡,趙德厚,黃衛民,李援朝三個人走到了一起,站在車間的角落裡,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裡是滿滿的興奮。
林默站在車間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也是百感交集。
他想起一個多月前,工人們堵在廠門口要工資的樣子,那些憤怒的臉。
現在大家夥的臉上。都掛著滿滿的笑容。
半年的工資,補發了。
原來基礎上,還多發了三個月獎金。
日子在一步步的好轉,都在好起來。
他轉過身,慢慢走出了車間,一個人站在廠區的空地上。
遠處的山影在秋陽下層次分明,近處的車間裡機器轟鳴,人聲鼎沸。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前世的遺憾太多,軍工體係落後,技術更是被卡脖子,一代人拚儘全力也追不上彆人的腳步,在各種公開場合被公然欺辱。
現在上天給了他一次重來的機會,給了他一雙先知的眼睛,給了他一整個時代的記憶。
他要把那些遺憾一一彌補,把那些欠下的賬一一還清。
東大,要成為世界第一,重回世界之巔。
不光靠林默自己一個人,要靠千千萬萬個像曙光廠工人這樣默默乾活的普通人。
而他,要做那個在前麵探路的人。帶著他們,一起往前跑。
就在曙光廠沉浸在歡樂中的時候,萬裡之外的中東,巴比倫某前線指揮部,氣氛卻比沙漠的酷暑還要燥熱。
長條桌兩旁坐滿了軍官,肩章上的星星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煙味和咖啡的苦味,煙灰缸裡塞滿了煙頭,煙霧繚繞。
巴比倫衛隊的一位高級指揮官卡特,站在長條桌的一端,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眼睛通紅。
他的軍裝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領帶歪在一邊,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團隨時會爆炸的火藥。
“誰能告訴我,對麵的火力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猛?”
“從年初開始,他們的背後不是不提供足夠的支持了嗎?”
他把一遝照片狠狠地摔在桌上,照片散開,鋪了半張桌子。
“三天之內,我們損失了七輛坦克!七輛!”
“其中三輛是T-72!T-72!毛熊人的王牌坦克,裝甲厚度五百毫米,居然被炸飛了!炮塔飛出去十幾米遠!”
他抓起一張照片,舉起來讓所有人看,聲音幾乎吼道。
“你們看看!這是什麼武器造成的?不是炮彈,不是火箭彈,不是地雷!”
“我們的技術人員在現場找到了碎片,鐵皮,螺絲釘,碎鋼片!”
“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波斯人用什麼東西把這些碎片炸到我們的坦克上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們有冇有人能夠告訴我?”
旁邊的副官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從文件夾裡抽出一份報告,有些忐忑的開口。
“長官,前線部隊報告說,波斯人最近使用了一種新型武器,威力巨大,據俘虜交代,那種武器看起來像一個……煤氣罐。”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鴉雀無聲。
指揮官瞪大眼睛,看著副官,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煤氣罐?你再說一遍?煤氣罐?”
副官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是的,長官,據俘虜說,波斯人把煤氣罐改裝成炸彈,用鋼管當發射筒,可以打三四百米遠。”
“而且爆炸威力比普通炮彈大得多,而且碎片殺傷範圍廣,對人員和輕型裝甲車輛威脅極大。”
“我們那幾輛T-72,履帶被炸斷,炮塔被炸飛,很可能是被這種煤氣罐炸彈近距離擊中的。”
聞言,指揮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當作響,咖啡濺了一桌子,眼神裡寫滿了不相信。
“煤氣罐能炸翻T-72?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嗎?”
副官額頭上冒出了汗珠,聲音越來越小,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完了。
“長官,俘虜說,那些煤氣罐不是普通的煤氣罐,是經過特殊改裝的。”
“壁厚是普通煤氣罐的兩倍,內部有支撐架,有的還加裝了遠程遙控引信。”
“用鋼管當發射筒,可以精確控製落點,威力比普通炮彈大三倍。”
指揮官沉默了好一會兒,慢慢地坐回椅子上,拿起一張照片,看了又看。
照片上,一輛T-72坦克炮塔朝上翻倒在焦黑的土地上,炮管插在土裡,像一根歪斜的旗杆。
履帶斷成幾節,散落在周圍,負重輪飛出去好遠,有的已經燒變形了。
車身側麵有一個巨大的破口,邊緣向內卷曲,那是從內部爆炸的典型特征。
“煤氣罐。”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有憤怒,有困惑,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不安。
他抬起頭,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軍官,聲音低沉。
“查,馬上給我查清楚,這些煤氣罐是從哪裡來的,哪個國家生產的,哪個工廠製造的,通過什麼渠道運到波斯的,找到源頭。”
“他們有的,我們也必須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