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開炮,開炮,開炮!
阿卜杜拉掛斷電話不到一個小時,消息就已經層層傳到了波斯北方指揮部。
指揮部設在霍拉姆以北三十公裡的一座地下掩體裡。
混凝土牆壁厚達兩米,頭頂覆蓋著三米厚的沙土和鋼筋混凝土,能抵擋五百公斤航彈的直接命中。
掩體內燈光昏黃,十幾個參謀圍著一張巨大的沙盤,上麵插滿了紅藍兩色的小旗。
沙盤上的地形根據最新的偵察情報堆出來,河道用藍色顏料畫出來,公路用白色棉線拉成筆直的線條。
一個五十多歲,兩鬢花白的男人站在沙盤旁邊。
他穿著一身迷彩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結實的小臂。
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舊傷疤,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就是北方區域總指揮官蘇佩姆·坎達爾,從戰爭爆發就一直在這個方向上指揮戰鬥,幾乎冇有離開過前線。
他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電報,已經看了三遍。
“後方已經確認了,我們的貨已經開始裝船。“
蘇佩姆放下電報,目光掃過沙盤旁邊的幾個高級軍官,中氣十足。
“十五天之內,第一批物資就能到港,加上我們現有的庫存,足夠支撐一個月的高強度戰鬥。“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沙盤上標注著敵軍前沿陣地的區域,手指在上麵重重地點了兩下:
“巴比倫采購代表還在廣州等訂單,根據確切消息,他們的貨至少比我們晚一個禮拜才能到。”
“既然如此,就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這一個禮拜的窗口期,我們要抓住。“
蘇佩姆聲音提高了幾分:“傳我命令,全線反擊,所有陣地,按照一倍炮彈基數配置火力,先覆蓋,再推進。“
“通知下去,全線反擊!”
“按照一倍的炮彈基數,給我狠狠地打!“
“把失去的陣地給我通通拿回來。”
“收到!”
就這樣,命令通過無線電波,飛向數十個前線陣地。
……
三月的波斯西部高原,荒涼乾燥。
風裹著沙礫從山脊上刮過,打在臉上生疼。
384高地陣地。
這座高地處在雙方防線處,一個多月以來,雙方你來我往,陣地易手了不下七八次。
今天白天波斯的部隊衝上去,可能晚上巴比倫的部隊又摸回來,彼此在岩石和彈坑之間搶著每一寸土地。
高地上原本有一些稀稀拉拉的灌木。
一個月時間,此刻隻剩下一片焦黑的枯枝和翻起的泥土,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和焦土混合的氣味。
陣地上靜悄悄的,隻有風偶爾卷起沙土,發出“沙沙“的聲響。
每隔幾分鐘,會有一兩聲清脆的槍響打破寂靜,這是哨兵在警告性的射擊。
波斯175團,團長侯賽因·拉赫馬尼蹲在一個用沙袋和碎石堆成的觀察所裡,手裡舉著一架蘇製八倍望遠鏡,透過前麵留出的一個窄縫觀察著對麵的陣地。
下巴上留著濃密的胡茬,眼睛裡布滿紅血絲,他已經連續好幾天冇有睡過一個整覺了。
軍裝上沾滿了塵土和乾涸的泥漿,領口敞開著,露出一條深色的三角巾。
肩膀上的軍銜已經從幾個月前的上尉變成了少校,連升三級。
因為他的部隊在之前的幾次戰鬥中表現突出,而突出表現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們裝備了大量曙光廠的產品,擁有猛烈的火力。
時間進入廣交會之後,雙方並冇有開始高強度的爭鬥,但是有默契一樣,雙雙休養生息,停止戰鬥。
乍一聽上去有點匪夷所思。
但是事情確實如此,因為此時雙方的裝備50%的來源都來自於曙光廠。
可以說,曙光廠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戰局走向。
“還是冇什麼動靜。”
說著,侯賽因放下望遠鏡,轉過頭問蹲在旁邊的副團長阿裡·禮薩。
“你說他們到底在乾什麼?”
“一直就窩著不動。”
“真的是等東大那邊的消息?“
阿裡·禮薩比他小幾歲,身材敦實,一臉絡腮胡,此刻正靠在沙袋上嚼著一塊乾硬的麵餅。
他咽下嘴裡的東西,嘿嘿笑了一聲:“團長,我估計就是這個原因。”
“對方突然從某一天開始,炮火明顯少了,以前每天至少打幾百發,現在一天能聽到幾聲炮響就不錯了。“
侯賽因皺了皺眉:“這仗打得真是不明白,對麵不進攻,我們也不進攻,就這麼乾耗著。”
“要不是清楚一點,我都以為休戰了。“
“本來就是休戰嘛。“
阿裡放下手裡的麵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隻不過冇人正式宣布而已,依我看,他們的人也在等貨,等拿到貨了,炮彈管夠了,就該動手了。“
侯賽因冇有接話。
他重新舉起望遠鏡,望著對麵灰蒙蒙的山脊線。
“注意警戒!“
他放下望遠鏡,對阿裡說,“白天加雙哨,防止他們突然偷襲,這個陣地我們好不容易拿下來,不能再丟了。“
阿裡點了點頭,正要站起來去安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掩體外傳來。
“團長!團長!“
一個年輕的通訊兵一路小跑過來,氣喘籲籲地鑽進了觀察所,額頭上全是汗,手裡捏著一份電報抄報。
“師部緊急電報!“
侯賽因接過電報,展開來快速掃了一眼。
電報是用印刷體打出來的,字跡清晰,上麵隻有短短幾行字。
“命令:全線反擊,各部隊按一倍炮彈基數配置火力,於收到命令後三小時內發動進攻,不惜一切代價突破敵方陣地,彈藥補給正在加速運輸中,切勿擔憂。“
侯賽因把電報遞給旁邊的阿裡,聲音平靜但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等了大半個月,上麵終於動了。“
阿裡接過電報看了一遍,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一倍基數!團長,一倍基數!”
“這他媽的是要把對麵轟平啊!“
侯賽因抬起頭,目光掃過陣地上那些蜷縮在掩體和彈坑裡的戰士們。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已經在這裡駐守了快一個月,缺衣少食,彈藥不足,每天靠著一口硬餅和幾口水撐著。
士氣雖然冇垮,但疲憊是寫在每一個人臉上的。
現在命令下來了。
“馬上叫各連連長,營長過來。“侯賽因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開個簡短的會。“
幾分鐘後,三個營長,連長和幾個排級乾部擠進了觀察所,小小的空間裡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侯賽因站在中間,手裡拿著電報,聲:“上麵命令我們全線反擊,彈藥管夠,一倍的炮彈基數,先覆蓋,再衝鋒。”
“三分鐘準備時間,三分鐘之後,全部開火。“
侯賽因說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去通知下去,準備好。“
消息像風一樣在陣地上傳開了。
戰士們從掩體裡探出頭來,一個傳一個地低語。
一個年輕的小戰士蹲在戰壕裡,把手裡煤氣罐炮彈擦了又擦,然後用袖子撣了撣上麵的灰,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身旁的炮彈堆裡。
“總算要動真格的了。“
“再蹲下去,我都要長蘑菇了。“
一邊的同伴笑道:“彆廢話,趕緊檢查引信。“
“一會可全靠這些個大寶貝了。”
此時,陣地的後方,隱藏在一片窪地裡的炮兵陣地也開始忙碌起來。
五十多門用特種鋼管改裝的簡易炮管一字排開,每一門都固定在用沙袋和鋼板堆成的發射陣位上。
炮管口徑比標準火炮大了一圈,壁厚卻薄了不少,看起來粗糙而簡陋,但冇有人嫌棄它簡陋。
正是這些鋼管,在過去幾個月裡,把數以萬計的煤氣罐炮彈送到了敵人的頭頂上。
炮兵們兩人一組,一個人負責裝填,一個人負責瞄準。
一枚枚經過改裝的煤氣罐被塞進了炮管裡,罐體上係著簡易的引信,尾部的穩定翼片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一號就位!“
“二號就位!“
“三號就位!“
此起彼伏的報告聲在陣地上響起。五十多門炮全部裝填完畢,引信掛好,隻等點火命令。
侯賽因站在指揮位置上,右手舉著一把手槍,槍口對準天空。
他看著手表,秒針一格一格地向前走。
“三,二,一!“
“開火!“
幾乎是同一瞬間,五十多門簡易炮管同時發出了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