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們確定……這是民用品？
這個年代，國產雷達的技術確實還有許多不足之處。
大多數雷達設備采用的還是電子管和模擬信號處理技術，信號穩定性差，虛警率偏高，能準確探測到大飛機和大型艦船就不錯了，對於小型低空目標的識彆能力實在有限。
再加上設備老化，維護不足等問題，誤報和漏報時有發生。
戰士沉默了幾秒鐘，目光依然盯著屏幕，語氣帶著一絲認真和堅持：
“排長，我也懷疑過是誤報，但剛才那個信號的特征非常清晰，所有參數都符合實物的特征，不像是電磁乾擾或者設備噪聲產生的假信號。“
負責人沉吟了一下，走到旁邊的電話機前，拿起話筒，撥了一個號碼：
“喂？觀察站嗎？我雷達室。”
“你們在三號方向有冇有看到任何飛行物？飛機，炮彈，或者……任何在空中的東西？“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同樣年輕的聲音，語氣帶著一絲困惑：
“排長，我這裡一切正常，三號方向空域乾淨，肉眼觀測冇有發現任何飛行物。”
“飛機，鳥群，甚至風箏都冇有。“
接著，排長轉身走到通訊台前，按下了另一個按鈕，接通了另一個頻道：
“直升機班，我是雷達站，立刻起飛一架直升機，前往三號方向，坐標方位西北偏西三十公裡，曙光機械廠北麵山坳區域。”
“目標區域上空剛剛出現不明飛行物信號，我需要你們趕過去確認情況，到達後立即報告。“
對講機裡傳來一聲乾脆利落的回應：
“收到收到。”
“直升機班馬上起飛！“
.........
測試場地。
“一千米，齊射，八枚彈體同時投放，總覆蓋麵積約兩百平方米，火源被完全撲滅，無殘留餘火，滅火劑擴散均勻，覆蓋密度符合預期。“
老陳一五一十的記錄著剛剛的測試數據。
林默站在觀察位置，開口道。
“老趙，下一輪距離直接拉遠到五千米，火源區設置在目標區域，繼續測試。“
趙德厚點了點頭，招呼了幾個人調整場地，往更遠處布置新的火源點。
“準備齊射。“
幾分鐘後，趙德厚側麵走過來，手裡握著纜引爆器。
他看了林默一眼，見林默點了點頭，便用力按下引爆器的按鈕。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八枚彈體猶如離弦之箭，瞬間發射出去。
火焰和濃煙從發射架的尾部彌散開來，形成一片灰白色的煙幕，遮住了半個發射架的輪廓。
幾秒後，爆炸連成一聲。
白色的滅火劑從八枚彈體的戰鬥部同時釋放，以極高的速度向四周噴散。
在空中看去，扇形火源區域瞬間形成了一片直徑超過三十米的白色雲團，白色粉末和泡沫的混合物像一張巨大的毯子。
地麵上的火焰被白色物質撲中的瞬間，發出了嗞的一聲巨響。
這是高溫火焰與滅火劑接觸時蒸發出大量水蒸氣的聲音。
火焰迅速矮了下去，濃煙變成蒸汽。
不到十秒鐘，熊熊火焰，已經被一層厚厚的不透明白色覆蓋物完全蓋住，一點紅色都看不到。
又過了十幾秒，煙霧徹底散儘。
扇形區域已經麵目全非，原本的灌木和野草被燒成了一層黑灰色的灰燼，地麵上散落著油桶殘骸和焦黑的木柴殘渣。
而在火源區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個不規則的淺坑。
淺坑直徑約三四米，深度約半米，邊緣翻起的土石被滅火劑染成了灰白色，坑底還能看到尚未完全冷卻的紅色餘燼。
孫德茂放下望遠鏡，半晌冇說出話來。
“我滴個乖乖……“
他嘴裡念叨著，聲音有些發乾，“隔著五公裡，八發打過去，那麼大的火一下子全冇了。“
旁邊的王建國也放下望遠鏡，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驚訝：
“五公裡外啊，這玩意兒打過去跟長了眼睛一樣，一個不落全覆蓋了，這要是救火，那效率冇誰了。“
“好！成了！“
老趙猛地握了一下拳頭，轉身對著人群喊道，“五公裡全命中！全部覆蓋！火源全部撲滅！“
掩體後麵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陳嘉誠從沙袋後麵探出半個身子。
“主管，八發全中嗎？有冇有偏的？“
“全中！八發都落在了火源區域範圍內！“
趙德厚回頭衝他喊道，“覆蓋麵積目測超過兩百平方米，比預期還要好！“
這時，王佩琪也從沙袋後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轉頭對身邊的同學說。
“五公裡外，八發彈打過去，這麼大一片火全滅了。”
“這要是在國外那些大農場，大牧場，簡直是神器啊。“
旁邊一個男同學連連點頭，聲音帶著感歎：“這一發賣出去得多少錢？我感覺至少幾萬美元一枚。“
“那是肯定的。“
王佩琪說著：“廠長說了，客戶需要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現在這種遠程快速滅火需求擺在那裡，不愁賣不出去。“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聲音裡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自豪。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鼓了鼓掌，然後大家都跟著鼓起掌來。
“行啦行啦。“
趙德厚朝他們擺了擺手，笑聲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掌聲先留著，回頭讓廠長請吃頓飯更實在。“
說著，大家笑得更響了。
掌聲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林默從發射架旁邊走出來，站在場地中央，麵對著聚攏過來的人群，臉上帶著笑意。
“同誌們，一次性消防火箭彈和多管式消防火箭彈，一百米到五千米，覆蓋麵積從十平方米到兩百平方米，彈道穩定，滅火效果達標。”
“這是我們今年的主打量產產品之一。“
“我宣布，新產品測試正式立項通過！”
大家臉上露出滿滿的興奮。
新產品通過，接下來就是收獲訂單的時候了。
林默掃了一眼圍在麵前的每一個人，繼續道：
“不過這份功勞不是我的，是在座每一個人的。”
“老趙帶鉗工組加了兩天班車出來的樣機，老陳帶著技術科連夜審了圖紙上的尺寸公差，嘉誠幾個大學生跑前跑後配合測試記錄數據，冇有你們，這些東西就隻是圖紙上的線條。“
“未來，我們的方向還是要繼續以客戶需求為主，客戶說要遠程滅火，我們就做能遠程滅火的東西。”
“客戶說要快速壓製大麵積火情，我們就做能大麵積快速覆蓋的東西。”
“市場在哪裡，我們的產品就在哪裡，讓客戶滿意，讓客戶放心，讓咱們曙光廠的訂單源源不斷，這才是咱們的根本目標。“
說到這裡，林默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
“最後還是那句話，為國爭光，為國創彙！是我們曙光廠不變的宗旨！“
“為國爭光，為國創彙！“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附和聲。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螺旋槳聲。
林默抬起頭，隻見一架草綠色的軍用直升機正從山坳口的東北方向飛過來。
直升機在山坳上空盤旋了半圈，然後緩緩降低高度，最終在測試場地側麵大約五十米外的一片相對平坦的草地上降落了下來。
旋翼攪起的風壓掃過地麵，卷起一陣碎石灰塵和滅火劑的白色殘渣，撲得大家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艙門打開，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戰士跳了下來，快步朝人群走來。
他身後緊跟著另一個士兵，手裡提著一個便攜式對講機，表情帶著警惕和嚴肅。
走在最前麵的戰士看起來大約二十五六歲，中尉軍銜，國字臉，膚色是常年野外訓練曬出的均勻麥色。
他的目光從人群身上掃過，然後落在了場地中央的多管式發射架上，眉頭明顯皺了一下。
“你們在乾什麼？“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從人群中走出來，快步迎上前：
“你好，我是林默，曙光機械廠廠長，我們正在進行消防產品測試，請問各位同誌有什麼事嗎？“
“消防產品？“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懷疑，又掃了一眼發射架。
“你們確定這是消防產品？“
說著，他抬手指著那個鋼架結構上整齊排列的八根發射管，“這不是……喀秋莎多管火箭彈嗎？“
“你們曙光廠不是已經軍轉民了嗎？怎麼還生產軍用產品？”
林默冇有回避，語氣平靜：“班長，這是我們廠自主設計的多管式消防火箭彈發射裝置，屬於民用產品。”
“發射管內裝填的是專用滅火劑戰鬥部，彈頭成分主要是乾粉和發泡劑的混合物，不具備殺傷能力，專門用於遠程滅火和森林消防。”
“你看到的是四聯裝雙排結構，主要目的是在短時間內形成大麵積覆蓋，把火源壓製住。“
聽著林默的解釋，中尉皺了皺眉，目光落到地麵上焦黑的彈體殘骸和滿地的白色泡沫殘渣上。
臉上的表情依然嚴肅，但語氣裡的那股嚴厲已經鬆了幾分：
“你們這麼大規模的測試，應該提前申報，走流程報備。”
“這邊是軍事管理區的邊緣，你們突然往空中發射大量彈體，我們的雷達站還以為是有不明飛行物入侵了。”
“你們這樣搞，很容易引起誤判，你明白嗎？“
林默點了點頭，態度誠懇：“班長，我明白，這次是我們考慮不周，後續所有實彈測試都會提前報備，走正規申報流程。“
中尉又看了一眼那些彈體和發射架，像是想再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轉身朝直升機走去，走到艙門口的時候回過頭來，說了一句：
“下次注意安全，彆搞出誤會來。“
“一定，一定。“林默答道。
直升機引擎重新轟鳴起來，旋翼加速旋轉，掉頭朝來的方向飛去。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天際線上一個移動的小點，消失在群山之間。
山坳裡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滅火劑殘留的氣味。
孫德茂走到林默旁邊，低聲問著：“廠長，這……會不會有事？“
林默搖了搖頭：“不會，咱們是民用產品測試，合規合法，下次報備一下就行了，冇事。“
說完，他轉身走向那件多管式發射架，拍了拍上麵沾著的灰，對趙德厚說：
“老趙，把樣機拆了裝箱，運回車間，晚上開個總結會，把測試數據整理出來。”
“滅火劑覆蓋麵積和彈道散布數據，一個一個列清楚，做進產品手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