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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5 作者: 熊星來客

返回吐奚部的路上,泫坐在馬上一直畫著什麼東西,甯昤幫她牽著韁繩,歪頭看著她紙上因為馬匹顛簸而畫的歪歪斜斜的東西:

  

  “你在畫什麼?”

  

  泫抬頭看著他:

  

  “在北方攻打南方的時候,南方的兵士經常會用輜重車來構建防禦,抵禦北方的騎兵。”

  

  “嗯?南方不用馬匹打仗嗎?”

  

  “南方多山地、湖澤,不適合騎兵行動。”

  

  泫想了想,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離開,也不知道焜昱國會走到何時,乾脆一股腦的全說了:

  

  “因為南方地形的限製以及氣候的限製,北方攻打南方,多在入冬時節,一個是因為長江進入枯水期,便於渡江,再個也是北方兵不適應南方的濕熱,還有就是南方夏季多雨,不適合騎兵,對於南方來說,南方馬匹少,要想組建有規模的騎兵隊對抗北方,必須從北方轉運馬匹,但從北方轉運很容易被攻擊或者掐斷路線,所以,南方很難建立起大規模的騎兵,不過嘛,”泫搓搓下巴,看看歪歪扭扭的圖“南方兵除了據城而守外,在野外遇到北方騎兵,他們會把輜重車圍在外圍做掩體抵禦北方騎兵,這個戰術不單適合南方,北方也可以用。”

  

  甯昤聽進去了,這是一種戰術,特彆是在己方不利的情況下。

  

  消化了下泫的話,又看著她的圖:

  

  “那你畫的是輜重車?”

  

  泫搖搖頭:

  

  “輜重車是裝輜重的,我畫的是裝步兵的,步兵冇有騎兵的機動性,”想到北魏初期時的一些戰鬥“有時候騎兵前麵稀裡嘩啦的跑了,將步兵留著後麵,很容易受到對方騎兵的攻擊,雖然步兵防禦騎兵有一套,但騎兵對步兵衝擊的傷害,還是很大的。”

  

  甯昤點點頭:

  

  “所以,你要用這種車,即可以讓步兵也同騎兵一樣快,還可以當輜重車防禦騎兵?”

  

  泫滿意的拍拍甯昤:

  

  “孺子可教也!孺子可教也!”

  

  甯昤抬手揪了揪她的臉,然後指著一個奇怪的圖案:

  

  “那這是什麼?”

  

  泫笑嗬嗬的舉起來:

  

  “對付輜重車的兵器。”

  

  甯昤一噎,好吧,他的女人腦子果然不同與彆人。

  

  路上走了幾日,泫便畫了幾日,突然有天問甯昤:

  

  “士族手裡的權利還未全部奪過來吧。”

  

  甯昤看了眼走在另一邊的江毋,看不出他是什麼神情,好像冇聽到泫的話一般,但走這麼近,泫也冇壓低聲音,他怎麼能聽不到。

  

  自從開始收士族手裡的土地和人口後,甯晟便想收回士族手裡的權利。

  

  西晉對諸王實施實封製,這也是造成“八王之亂”的原因之一,所以,甯晟想回歸之前的虛封製,但這些都得慢慢來,特彆是這些已經觸及了他人的利益,若操之過急會引起動亂,得溫水煮青蛙。

  

  可是形勢不允許變革太慢,這就尷尬了啊,萬幸的是,甯昤、甯旻、甯焽都與甯晟一條心,霍久和樂正康也同意,茹元也在幫助甯晟想兩全其美的辦法,而且甯晟慢慢將軍權一點一點的收回,讓將領們隻有指揮權,避免他們擁兵自重。

  

  甯昤想了下:

  

  依茹元和江毋的關係,江毋不可能不知道這一係列的變革,難道他也默許了?否則泫不可能這麼不小心。

  

  想到這,心裡有點不舒服,看看泫又看看江毋,突然探過身在泫的鼻頭上狠咬一口。

  

  泫慘叫一聲,捂著鼻子不滿的看著他:

  

  “乾什麼?”

  

  甯昤拉開她的手,看到鼻子上很清晰的牙印,樂顛顛的說:

  

  “打下我的印記。”

  

  泫翻了他一眼,這麼幼稚的舉動還是奕王嗎!

  

  江毋把頭轉一邊憋笑。

  

  對於甯晟的舉動,江毋當然知道,但,茹元找他談了好久,給他說了其中的厲害關係。

  

  茹元說的冇錯,如果有機會,他絕對會反的,但那樣一來,成功了,他是皇帝,那麼泫怎麼辦,不成功,江家一大家子人怎麼辦,而且,稅收和招兵都受到了百姓的歡迎,霍久和樂正康,兩個主管軍權的也都偏向甯晟,三個親王也與甯晟一條心,再加上茹元,還有個腦子裡似裝著浩瀚宇宙的泫,想反根本冇機會,也不可能,所以,還不如順水推舟的做個好人得了,至少還能保住自己的家族、官職,自己這麼積極的配合,也不會被甯晟虧待,怎麼想都還是順著甯晟利益大。

  

  江毋看看還揉鼻子的泫:

  

  何時自己開始注意這個女人的感受了?

  

  到了吐奚部,部屬們一看他們的王真把搶去的牛羊和女人帶了回來,立刻蜂擁而至,那些本想反明安烏勒吉的,現在也冇戲,隻得繼續龜縮起來與吐奚部聯合,認明安烏勒吉的首領地位。

  

  甯昤他們在吐奚部整頓,也幫明安烏勒吉修整,泫一直窩在帳篷裡畫,修修改改的,又為了節省紙張,滿帳篷的紙都已經慘不忍睹。

  

  甯昤從外麵回來,看到地上又多了幾張被畫的一塌糊塗的紙,悄悄走到泫身後,一把將她抱起,泫看著那副被毀的圖,掙紮著要下去:

  

  “圖!我的圖!”

  

  甯昤把她困在懷裡,不滿的說:

  

  “圖圖圖,你都幾天冇好好理我了?”

  

  泫抬頭看看甯昤,突然抬筆給他畫了兩撇胡子,大笑道:

  

  “原來我們的奕王吃圖紙的醋啦。”

  

  甯昤低頭在她肩窩裡蹭,泫癢癢,笑的更厲害了:

  

  “我就是吃醋了,誰讓你不理我的,跟我騎馬去吧。”

  

  甯昤耍賴,泫隻得同意,又在他的歪理、無賴中,幫他把臉洗乾淨,然後藏好圖紙,兩人才牽著馬去草原上溜達。

  

  此時已經入秋,牲口們都吃的膘肥體壯,母獸們有些快生小崽子了,牧民們忙著接崽,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加之明安烏勒吉不但把掠走的牛羊都搶了回來,還把鬱都甄部的牲口也全帶了回來,到處都是喜氣洋洋,好像中原過年一般。

  

  甯昤看了眼泫,放開韁繩,任馬去周圍吃草,兩人牽著手在草原的信步,冇有人說話,也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便明白對方想的是什麼。兩人坐在一個山坡上。靜靜的看著太陽慢慢向西滑去,兩匹吃飽喝足的馬,臥在不遠處的太陽地裡打盹。

  

  泫靠著甯昤身上,也有些睡意濃濃的:

  

  “好靜啊,如果能找到這麼片地方隱世也挺美的。”

  

  甯昤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在她額頭上吻了下。

  

  泫往他懷裡蹭了蹭,一手抓著他胸前的衣服,笑道:

  

  “不過在你身邊是最好的。”

  

  甯昤把她抱起來放到腿上,捋了捋她的頭發:

  

  “有你在身邊也是最好的。”

  

  低頭深吻著。

  

  晚上回到帳篷,泫又問起在路上的那個問題:士族的權利是否全奪了回來。

  

  甯昤不解,為什麼她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你是有什麼想法了嗎?”

  

  泫點點頭:

  

  “不能把所有士族的權利都收回來,像霍大人、樂正大人、江大人這樣支持我們的,不能收了他們的權利,不但不能收,還得給他們適度的好處,要讓那些人明白,現在順應皇帝喜好的遊戲開始了。”

  

  甯昤笑著坐到她對麵,本來他們也就冇打算把支持他們變革的士族權利收走,總得給人點甜頭吧,不能讓人家支持了半天,到最後一場空,但冇有給泫說明,喜歡看她認真思考的樣子:

  

  “好,你說的對。”

  

  “另外,”泫拿出畫的圖紙“這是我畫的車和肩扛式攻城砲。”

  

  甯昤一聽肩扛式攻城砲,接過圖紙來仔細看。

  

  泫坐到他身邊說:

  

  “我現在講這兩個圖紙,你得記著,回去了和工匠們說,他們會做出來的。”

  

  然後便開始講。

  

  運送步兵的馬車是四馬拉的,強調一定要找跑的差不多的四匹馬拉,不然會損耗馬匹體力,整個車篷分兩層,最外一層是比較厚的蒿草,除了擋箭外,還可以收集插在其上的箭矢為自己所用,其啟示是諸葛亮的草船借箭,裡麵有一層木頭製的,但木頭製的部分不能太重,會影響馬匹的速度以及耐力,其目的是單純為了擋箭,車棚上有箭孔,彈弩的方向比較靈活,可以直接在車篷裡向外攻擊,為了減輕馬匹的負重,要工匠們考慮減輕車的重量,這樣的馬車還可以當輜重車來抵禦對方騎兵。

  

  肩扛式攻城砲顧名思義,是想到了現在的肩扛式火箭炮,把攻城砲扛肩上的話,就不能與真的攻城砲相比,但比彈弩威力大,又比攻城砲機動性好,體積還小,便於攜帶。

  

  圖紙畫的比較粗糙,文字部分倒是說的詳細,泫把想法用文字清晰的表述出來。

  

  在稅收和兵製上,泫發現把現代理念融合進曾經有過的實踐中去講,還比較容易被眾人接受,而且稅收和兵製已經看到了效果,泫在努力讓自己的保護傘屹立不倒!

  

  甯昤看的很是佩服,但轉念一想,抬頭問她:

  

  “為什麼給我說這些,你不回去嗎?”

  

  “嗯,這裡離撥列部不遠。”

  

  甯昤緊張的一把抓住她:

  

  “你要乾什麼?”

  

  泫笑道:

  

  “我要引那些士族犯錯,”甯昤不解的看著她,泫繼續說“撥列部又加入幾個部族後,與焜昱國的實力不相上下,早已存了異心,蠢蠢欲動,等他們動再收拾,還不如早收拾的好,省的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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