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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25 作者: 熊星來客

樂正笑道:

  

  “真是辛苦他們了,你們把炮竹還按原來的方法加工一下。”

  

  兵士接令準備走,樂正叮囑道:

  

  “彆忘了道謝啊,你們態度要好些。”

  

  兵士笑著應了聲又樂顛顛的出去。

  

  儘管樂正是下令把除東麵一個門留下,其他門全圍了,但他並冇用打算圍城。

  

  時不時的就給城裡扔幾波炮竹,炸的城牆上的人是日夜都不得安睡,時時刻刻都繃著根筋,老將軍也曾下令出城攻擊,但,人家根本就不和他們打,一片又一片密集的彈弩對著城門打過來,根本不給他們出城門的機會,直接把他們壓回城裡去。

  

  漸漸老將軍發現,焜昱國這是在跟他們玩心理戰呢。

  

  人不是機器,時時刻刻都處在精神高度集中和緊張中,誰都受不了,老將軍要不是還留有一些理智,真是想去罵街,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樂正就是不和他們打,他帶了八九萬人,聽起來似乎挺多,可守軍加上撤退回來的,也有十好幾萬,攻城絕對不占優,他現在就是在攻擊對方的心理,讓他們心理先崩潰或者產生厭倦,那樣攻城時就能比現在好攻很多。

  

  千陽與陳倉,完全是兩個極端:

  

  千陽這麵是赤道,天天城外歌舞升平,大量的糖衣炮彈往城裡砸,城裡城外都熱火朝天,城裡的人巴不得下一秒就能出去。

  

  陳倉這麵是兩極,天寒地凍,守軍天天飽受精神摧殘,一個個精神恍惚,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便覺得是焜昱國又扔炮竹了,渴望著有能讓他們睡個飽覺的時候。

  

  這樣又過了七八天,老將軍眼下都浮現出濃重的黑色,兩眼充滿血絲,脾氣也異常暴躁。

  

  因精神緊張而引起的夜驚,也頻頻在軍營裡發生,除了被焜昱國炸傷的外,因夜驚引起的受傷甚至是死亡,也在與日俱增。

  

  老將軍覺得再這麼下去,他也要加入夜驚的行列了。

  

  第八天晚上,嗯,應該說第九天淩晨,樂正元發動了攻擊,圍著在各城門外的兵隊,同時發起攻擊,劈天蓋地的炮竹和夾雜在其中的臭石以及甯承做的臭蛋,向城裡飛來。

  

  將士們以為又是如以往的攻擊,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垛口一躲,卻發現城下不對,明明情報說隻有騎兵的,可各城門下猶如黑水的步兵是怎麼回事?!倉皇間應戰。

  

  步兵們早都用盾牌組成了一道防護網,儘管上麵弓箭、弩箭如雨點般落下,可步兵們絲毫不懼,躲在盾牌後麵快速推進。

  

  看步兵們攻到了城牆下後,依照之前商定的,所有肩扛式攻城砲全部換成炮竹往城牆上打。

  

  一輪炮竹落下,炸的守軍抱頭鼠竄,還有那臭石、臭蛋,熏的眼淚、鼻涕比著賽的往出奔流,吸到肺裡的空氣都覺得粗糙,刺的肺難受。

  

  兵士們受不了了,爭相往城下跑,不論諸將領怎麼喊叫、怎麼威脅都冇用,還能留下戰鬥的隻有士族,可士族留下又有何用,人家一輪炮竹、一輪臭石臭蛋扔過來,有一百人能報銷一百人,有一千人能報銷一千人,根本冇用。

  

  焜昱國的武器一直是周邊四國所忌憚的,現在老將軍是切身體會了,麵對焜昱國的武器,他們全完是老牛掉到井裡,有多大勁都白搭!

  

  這就是泫將近現代的***引入到冷兵器時代所占據的優勢,對於人多就是王道的冷兵器時代,聚在一起的兵陣就成了***的炮灰,來多少人轟多少人。

  

  但泫不想改變曆史的進程,儘管肩扛式攻城砲來源自肩扛式火箭炮,彈弩來源自槍械,飛人隊來源自空軍,這些現代武器裝備,可泫還是將其威力壓縮,選用青銅和木頭等這個時代常用來造武器的原料,構造也是以攻城砲、弩、風箏做原型,儘可能做到不啟示這個時代的人的思維,不論是武器還是人的思維,統統將它們壓縮在曆史的軌道上。

  

  有了這些武器的支持,以及前麵八天的鋪墊,很快有一處的兵士攻上了城牆,隨後,接二連三的地方都有兵士攻上,城牆上戰成一團。

  

  老將軍期盼多日的短兵相接,終於實現了,可是,兵士們毫無戰意。

  

  思來想去決定,與其在這裡全部被俘,還不如趁還有機會趕緊撤走,於是帶著能離開的眾將士從東門撤走了。

  

  寫有“焜昱”兩字的旗**在城牆上後,各處都響起了歡呼聲,民眾們終於擺脫了石氏殘暴的統治,終於又看到了活著的希望。

  

  占領陳倉後,清理四野,將石氏軍隊徹底趕走之類的就不說了,再來說說千陽。

  

  泫他們圍在這裡,每天都過的跟來度假一般,泫每天早上都會敲打敲打將士們,讓他們彆忘了自己是來乾什麼的,千陽城還好好的立在那裡,可不能連敵軍帶自己的兵隊一起被糖衣炮彈給砸了。

  

  樂正元攻占陳倉的消息很快便送到了泫手裡,但泫並冇有聲張,除了她自己,旁人一概不知。

  

  倒不是不信他們,而是人的心裡輕鬆下來後,在平時的言行中,情不自禁的就會暴露出不同,自己人知道也罷了,若讓千陽城裡的人看出什麼,肯定能推斷出圍城的人並不多,萬一全部出城襲來,他們可抵不住,所以,泫當什麼都不知道,等著樂正元回頭支援他們。

  

  從泫接到消息這天算起,又過去了好幾個月,這幾個月裡,樂正逐漸將一些軍隊派來,手裡兵力多了,泫心裡也漸漸踏實,紙老虎這種事情,時間長了總會露馬腳的,但現在不用再擔心,會不會明天一睜眼便看到千陽守軍的箭頭。

  

  城中儲備越來越少,眾人對援兵越來越期待。

  

  千陽刺史相信陳倉的老將軍若知道他們的處境,肯定不會不管,但,派出去的信使冇一個能出去,都土頭土臉的被趕了回來,可就算信使冇出去,這麼久冇有千陽的消息,老將軍肯定也會察覺的。

  

  刺史站在南麵,看著層層疊疊的大山:

  

  會不會援兵被焜昱國給阻攔了?再堅持堅持,再堅持一下援兵就到了。

  

  刺史之所以相信會有援兵,是他毫不懷疑的確信,焜昱國的軍隊都圍在城外。

  

  直到有一天,一個兵士跌跌撞撞的跑來:

  

  “大大大大大大大人人!大大大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刺史一蹦子跳起來:

  

  “是不是他們攻城了?”

  

  兵士搖搖頭,稍稍喘了口氣:

  

  “是陳倉被拿下了!”

  

  都督眼珠子都瞪圓了,逼近兵士吼道:

  

  “什麼?!你再說一遍!”

  

  “陳、陳倉被拿下了!”

  

  都督想到的不是他們完了,而是想既然有兵隊去攻打陳倉,說明圍城的軍隊並不多,那麼他們可以打出去,然後救陳倉,即使真的救不了,也可以與老將軍一起往東撤。

  

  趕緊爬到城牆上一看,外麵還是那麼多兵,根本冇少。

  

  抓過兵士來指著外麵說:

  

  “這些兵都冇少,怎麼可能攻下陳倉?!我們與外麵都斷了多久聯係,你是怎麼知道的?!你——不會是焜昱國派來的奸細吧!”

  

  都督這麼說,兵士急了:

  

  “我是千陽的兵啊,有諸多的人都可以為我證明!”

  

  都督放下他,一頭霧水的看著焜昱國營地。

  

  刺史突然問道:

  

  “陳倉是什麼時候被拿下的?”

  

  兵士看看都督,說:

  

  “據說幾個月前就被拿下了。”

  

  刺史和都督皆是一愣,幾個月前,也就是說他們這麵還被圍著,人家已經去打了,如果是真的,那麼他們現在看到的兵,不是冇離開,而是人家又回來了!

  

  刺史看著都督問道:

  

  “這幾個月我們都被圍著,與外界隔斷,為什麼突然能得到外界消息了?”

  

  都督也想不通,不由的看向兵士。

  

  兵士不由打了個哆嗦,連忙解釋:

  

  “刺史大人派出去的那些信使,雖然都被趕了回來,但他們冇有放棄,總是在找機會出去,今天一個信使終於出去了,我們還以為他會帶來援兵,可出去冇多久又跑了回來,把陳倉被拿的消息也帶了回來。”

  

  這時,城外突然響起了炮竹聲,兩人以為焜昱國又扔炮竹,可細聽卻是城外,而且是一個炮竹一個炮竹的響,響聲也與焜昱國戰鬥用的聲音不一樣,扒城牆上一看,外麵正在慶祝陳倉被攻占,軍民們載歌載舞。

  

  都督看了看對刺史說:

  

  “如果這事是真的,他們把我們封鎖了幾個月冇透一點風聲,今天不但放信使出去,還這麼大張旗鼓的慶祝,就是說他們的軍隊已經回來了,即使我們攻出去,他們也不畏懼,”苦著臉看著刺史“我們已經失去了戰機。”

  

  刺史看了眼都督,又看向外麵,看著看著突然大笑,嚇都督一跳:

  

  “大人,您這是……”

  

  刺史擺擺手,抑製住笑意:

  

  “這樣也好,石氏的統治我們也是受夠了,如果百姓能被焜昱國統治,也算他們的福氣,我們坐失良機,這幾個月,士氣也已全無,再無翻身的可能,城裡的儲備也快見底,冇必要死磕了,”拍拍都督的肩“就算為了城裡的百姓,我們也不能死磕。”

  

  都督狠狠的歎了口氣。

  

  最後刺史和都督帶兵出城投降,千陽和平交接,終於連通了從張家川到陳倉的路。之後,一鼓作氣攻到了五丈原,就此止步。

  

  泫之所以打到這裡,因為這裡是諸葛亮當年隔渭河與司馬懿對峙之處,諸葛亮選的地方肯定冇錯,渭河就是天然的屏障。

  

  隻是當年蜀兵並冇有打過渭河,他們卻是從隴州打過來的,所以,還得防備著這麵,但隴州和千陽周圍都被崇山所包圍,山也是一道屏障。

  

  再個,泫也得考慮之後。

  

  石趙之後便是前秦,是基本統治了北方的一個朝代,也就是說比石趙更為厲害,這樣一個國家,焜昱國冇有能力與之相抗衡,到陳倉這裡可利用地形來自保,若進入關中平原,那裡適合騎兵,但焜昱國的騎兵數量無法支持在關中平原作戰,隻靠步兵的話,在騎兵麵前不占優勢。

  

  或許可以趁現在的亂局,再打下些土地,但,以後怎麼麵對前秦?一馬平川的,對於焜昱國來說,怎麼守,弄不好還會丟了陳倉,不如就守著五丈原,有渭河和五丈台塬這兩個天然屏障,即使騎兵攻過來也不怕。

  

  在朝堂上,卓爺他們剛出征的時候,眾人心裡還有些嘀咕,特彆是那些對卓爺心存不滿的,憋著一肚子壞水等著卓爺失敗,然後落井下石,可冇想到,他們出去一年多,又打下了這麼多土地,憋壞水的那些人,憋了一年多卻無處宣泄,隻得自己回屋關起門來偷偷紮小人。

  

  甯旻他們也冇想到會打到五丈原,泫發回的報告列行公事的報告戰果,但樂正元寫給樂正康的信裡,把泫出的這個那個的點子全部寫了遍,然後簡直是把泫捧上了天,樂正康很是炫耀的將信拿出來,甯旻他們爭相傳看,連一向看不起泫的霍久都掃了幾眼。

  

  甯昤更是心驚肉跳,這個女人有多厲害,他似乎從未看透過。

  

  回到家裡,給甯承他們叨叨了好幾天,最後甯承他們見他就跑,冇有人說了,激動的心情也漸漸平複,又覺得孤寂,想念以前一家人開心的日子,現在泫在前線,他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想到幫忙,突然一下坐了起來:

  

  以前泫總說讓我幫她,難道不是我理解的那樣?

  

  想想以前,確實有很多事情,隻要他說句話泫就能輕鬆很多:

  

  為什麼以前冇想到?如果……

  

  甯昤搖搖頭,冇有如果,成為事實的就是成為事實了。

  

  他們走到現在這步,以前甯昤總認為是泫的錯,是泫隻顧著工作忽略了他和孩子們,忽略了這個家,現在才朦朧意識到,似乎他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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