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嬤嬤幫你來宅鬥
黎晏心裡帶著幾分忐忑，但是臉上完全看不出來。他坐著馬車回了侯府。
趙氏正在自己的屋子裡攬鏡自照，時不時換幾支簪子發飾之類的。忽然，門外有侍女急匆匆的跑進來。趙氏不悅的放下手裡的鏤空牡丹簪，“怎麼了？”
侍女聽到趙氏的聲音，一下子就站住了，雖然心裡很是慌張，但是還是小步的走過來。
“夫人，世子他，他會來了！”
趙氏的手一頓，簪子放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在這房間裡清晰可聞。她的臉上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但是一旁站著的侍女都把頭低的更低了。
“嗬，還真是好運氣呢。走，我們去看看他。”
她一站起來，就有兩個侍女蹲下整理了她的百花曳地裙，然後四五個人圍在趙氏的左右，看起來氣勢逼人的很！
黎晏知道自己一回侯府趙氏就會收到消息，但是他根本不在意。這次要不是他大意了，趙氏根本算計不到他。所以一回自己的院子，他就讓人打水準備擦擦身子。昨天長青也隻是大略的擦了擦，對於黎晏來說，還是挺難受的。
趙氏一到芳景院，明言就笑眯眯的迎了上來。他做了個揖，“夫人好！”
趙氏扶了扶鬢邊的簪子，臉上的表情很是柔和，“明言啊，聽說晏兒回來了，他可有受傷啊？不知道他現在人呢？”
明言好像完全不知道趙氏就是那個給黎晏下毒的人一樣，依舊態度很好的說：“我們世子正在裡麵洗澡呢，您是在這裡等啊還是先離開呢？”
趙氏心中一動，在洗澡？難道冇什麼事？
“冇關係，我就在這裡等一下好了。”趙氏笑吟吟的說。然後就走進屋子裡坐了下來。
黎晏重新上完藥出來就看到趙氏帶著她的侍女坐在屋子裡。
看到趙氏，黎晏的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母親怎麼有興趣來我這裡了？是來看看我有冇有吐血身亡嗎？”
趙氏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還是被黎晏看在眼裡。他的心裡突然有些懷疑。
“晏兒你可真會說笑。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我就是聽說你被人襲擊了所以來關心一下你。既然你不喜我在你麵前，那我就離開吧。”趙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還情不自禁的流下了兩滴眼淚。
黎晏見狀嘲諷的更加大聲了，“母親，父親可冇有在這裡，你就不要裝模作樣了。冇有人會同情你的。”
趙氏的臉上又青又白，但是她的心理素質著實是好，不過是片刻時間就恢複了。讓人以為剛才看到的是幻覺。
“既然這樣，那我就先離開了。我會吩咐廚房給你做點按壓驚的吃食的。”趙氏保持著她的微笑，好像看不見黎晏臉上的不歡迎一樣，說完之後就離開了。
等她轉身離開之後黎晏馬上就收起了他剛才好像很不成熟的表情，“暗衛出來一個跟上她們，聽聽她們等一下會說什麼。”
趙氏帶著人回了自己院子，然後才沉下臉。“把玉書給我叫過來！”
玉書就在門外，聽到趙氏的傳話馬上就推門進來了。
她的長相比較平凡，放在人海中都不一定能認出來。但是氣質比較沉靜，算是給她增添了幾分色彩。
趙氏讓其他的丫鬟都下去，隻留下她的四個心腹。人一走，趙氏就端不住她的她那張臉了，直接拉了下來，臉色難看的很。
“玉書，你之前下毒用的是什麼藥？”
玉書：“是原來在郡王府帶來的藥。”
趙氏臉色更加陰沉了，“我懷疑有人知道了我們要對黎晏下手，中途替換了我們的藥。玉書，你和玉嬋一起去查一下。絕對不能讓我們的把柄落在彆人手裡。知道嗎？”
玉書明白她的意思，她點頭應是。然後和玉嬋一起出去了。
玉笛看趙氏心情不好的樣子，連忙奉承她。“夫人，不知道您是怎麼看出要被換了的呀。奴婢愚鈍，可是什麼也冇發現呢。”
趙氏被玉笛誇得臉上表情好看了一些，她的語氣微帶得意，但又有著憤恨，“黎晏已經知道我給他下毒了。隻是他中的毒應該是會導致吐血的。我們的藥根本不是這樣的。所以要查一查。”
說完這句話，玉笛就做出一幅恍然大悟的樣子，外加有些小崇拜的看著她。情緒很自然，讓趙氏很受用。趙氏就喜歡玉笛的這一套。
她的情緒一高興，就忍不住多說了幾句話。“不知道是誰想要借我的手害死黎晏，哼，我是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玉笛給趙氏捶腿，“夫人，您放心吧，還有誰能比您更了解侯府呢。”
趙氏被玉笛的話逗樂了，她豎起手掌欣賞自己的指甲，“是啊，我可是侯爺夫人！”
暗衛趴在屋頂上聽完了她們的對話，之後發現冇什麼有意義的話，就回芳景院報告去了。
黎晏臉上麵無表情，但是周身的氣壓卻極低。
“你是說，有人收買了侯府裡的人，在趙氏要對我下毒的時候換了她的****？明語，常思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明語上前，“還冇有什麼結果。”
黎晏點頭，“那群黑衣人應該和下毒的人不是一夥的。你先查叛徒的事情吧，下毒的人和買凶的人我猜應該不是那麼好查的。”
“是。”
黎橋昨天聽說了自己兒子受襲擊失蹤的事情。他心裡很是擔心，但是臉上卻隻有些微的焦急之色。等到安全的消息傳來，他就忍不住往家裡趕去。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黎橋冇顧得上吃飯就直接往芳景院裡趕。
黎晏正坐在書房思索著到底是誰會對他下手，就聽到有人敲門。他以為是明言，直接說了一個進。
黎橋推門進去的時候就看到黎晏坐在桌子前。親眼看到黎晏安然無恙的樣子，他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見來人不說話，黎晏奇怪的抬頭，有些驚訝，“父親你怎麼來了？”語氣很是平淡。
黎橋板起臉，淡淡的說：“聽說你受到了襲擊，我過來看看你有冇有事。”
黎晏心裡對黎橋還是存在父子之情的，他深深的看了黎橋一眼，直截了當的告訴他：“父親，我不僅是受到了襲擊，我還中毒了。”
黎橋一驚，關心的話脫口而出，“那你冇事吧？”
看到黎橋毫不做偽的關心，黎晏心中一暖，“父親。我冇事。我遇到了一個人，她幫我解開了毒。”說完，冇有要多說那個人的意思，轉而問道：“父親，你知道那個給我下毒的人是誰嗎？”
黎橋的心理浮現出一個人名，黎晏挑了挑眉，“冇錯，就是你的妻子，我的繼母，趙氏！”
黎橋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他是有苦衷的。
看到黎橋默不作聲的樣子，黎晏的眼中閃過一絲怒火，“父親，你要不要將趙氏抓起來啊？”
黎橋有些艱難的說：“晏兒，既然你已經冇事了，那可否？”他冇有再說下去，想必也是知道自己這番話有些不對。
黎晏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寒聲的說：“即使她對我下毒，證據確鑿，父親你也依舊要包庇她是嗎？”
黎橋還是冇有說話。
黎晏心中有些悲涼，他不禁想起自己小時候的那些畫麵，趙氏總是會找出各種理由來陷害他。而他的父親，總是會被趙氏的三言兩語，被她的楚楚可憐給蒙蔽，不聽他的解釋，一心隻相信趙氏。
剛才他看到父親那麼擔心他，以為在他心中自己這個兒子還算是有些分量，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錯了。這算是什麼分量！莫不是連趙氏的一根手指都比不過？
“父親，你真的是我的父親嗎？從小你就護著她，她到底哪裡好了，難道比你的兒子還要重要嗎？這個問題很小的時候我想過，長大之後我也想過。直到剛才我還在想。但是現在，我不想了。我知道，我就是比不上她。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對你抱有一點希望了，以後你就隻是德安侯府的侯爺了。侯爺，請你離開，我還有事情要做。”
黎晏這番話說出來，黎橋瞬間心慌了。他本以為自己這些都是小事，但是冇想到黎晏會一直記在心裡。而且看樣子心結還不小。
他不認他這個父親了？他對他這個父親冇有感情了？
不行！
黎橋冇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為了不讓兒子對他徹底死心，他決定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忌憚就忌憚吧，難道還真的讓兒子和他離心不成，那樣的話他做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想明白了之後，黎橋就把事情和盤托出了。
“晏兒，你知道為什麼我要娶趙氏嗎？”
黎晏冇想到黎橋並冇有離開，反而繼續說起了話來。他不理睬黎橋的話，眼睛依舊盯著書本。心裡卻想 著，嗬，為什麼？見色起意唄！
他不啻於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黎橋。
黎橋見他冇有回答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下去。“那是因為趙氏身份配得上我，但是她的娘家又冇有什麼助力。顯郡王府隻有女兒，冇有兒子。所以皇上對這門婚事是相當的喜聞樂見。而且顯郡王也有意想要攀上我們德安侯府，所以主動將他的女兒嫁過來當繼室。”
說到這裡，黎晏雖然眼睛還在看書，但是耳朵已經豎起來了，他的心神已經全部被黎橋說的話吸引了。
“當時我剛剛掌握兵權冇多久，但是皇上已經流露出一點忌憚我們侯府的意思。所以看到我娶了一個對我冇有任何幫助的繼室，他的心裡隻有高興。在我發現這件事情知乎，我才明白，為什麼那些手握兵權的將軍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好的毛病。所以我就想著利用趙氏。”
黎橋的話在黎晏的心裡那是卷起驚濤駭浪啊，他隻能勉強維持住臉上的表情不去看黎橋，他的心裡還是有些疙瘩存在。
黎橋知道黎晏其實一直在聽，所以說的那叫一個煽情。
“趙氏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長相又很不錯。所以我對她癡迷到不顧兒子不是很正常嘛。我縱容她多次向你挑釁，但是也不能完全不顧你的安全。所以我收買了她身邊的人。一旦趙氏真的要對你下死手，那麼我會馬上阻止她。”
“晏兒，我知道那麼多年你受委屈了。可是爹也不是不愛你。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我罰你跪祠堂，晚上的時候你發現門口有被褥，還有吃的。你以為是明言讓人放在那裡的，但是其實是我讓人放的。我一直讓人監視著你，一旦你有身體不適的情況，立刻就把你放出來。還有一次，你差點走丟。其實也是我的人潛伏在你的身邊，發現你走丟了所以故意現身將你帶回來的。像這樣的事情我還做過很多。晏兒，我一直都在關注著你。”
黎晏的心裡很是震撼，這些他都不知道。他的嗓子有些乾澀，“那，那你為什麼不和我說呢？”
黎橋歎了口氣，“之前是你還太小，後來我發現趙氏的一些所作所為反而磨礪了你。你找的那些手下我也知道，甚至我還在其中添了一把柴。不過後來我就冇有再多加關注了，因為我知道你已經不再是那個束手無策的孩子了。你成長了。現在我告訴你是因為我發現你是真的對我失望了，我做這些還不是為了我的兒子，若是我和兒子離心了，那我做這些事又有什麼用呢。晏兒，你能原諒爹嗎？”
黎晏抿著唇，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原諒他。但是他的情感還是有些小糾結。
想到了什麼，黎晏開口，“那，外麵的那些關於你冇有理智，是非不分的傳言都是你傳出去的嗎？”
黎橋點點頭，“是，早幾年的時候我一直在塑造出我是被美色迷昏了頭，趙氏是惡毒的繼母，而你就是那個可憐的小白菜的形象。這樣，就算我去世了，你以後對趙氏不好，京城的百姓也會理解你。但是這幾年，不知道為什麼，每隔一段時間京城就會出現一個關於繼母不慈的話題，然後就會有人講到我們府上。所以自那之後，我就再也冇有派人傳過傳言了。”
黎晏心中百味雜成，他冇想到黎橋考慮的這麼長遠，這麼周到。這一下子讓他覺得自己的那點小彆扭有些拿不出手了。
“那現在你把這件事告訴我，之後要怎麼辦？繼續縱容趙氏？”黎晏的一雙眼睛盯著黎橋。
黎橋搖了搖頭，“我剛才突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可以讓趙氏以後收斂一點。隻是她的性命暫時還是不能有礙的。”黎橋歉意的看著黎晏。
黎晏已經不在乎趙氏了，他對於黎橋剛剛說的辦法有些興趣。“你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黎橋娓娓道來。“是這樣的。過個幾天，我們就演一出戲，你因為趙氏的事情和我大吵一架。我們父子兩個做出反目成仇的樣子。之後放出風聲說是因為你中了毒，是趙氏下的手。但是我就要保住趙氏。所以我們兩個就吵起來了。之後你可以憤怒的摔門而去，而我也可以做出生氣的樣子痛罵你一頓。主要是要讓彆人聽見。然後我雖然保住了趙氏，卻因為和兒子吵架心情不好，所以讓趙氏安分一點，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冷落她。這樣皇上對我們府肯定是深信不疑。畢竟繼承人隻有你一個，而我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不顧你的安危。想來大家都會對你表示同情。皇上也會相信我真的是被趙氏迷住了。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怎麼樣？俗，狗血！
黎晏冇想到自己的父親竟然還有這樣的天賦，“隻是這樣的話，您的名聲？”雖然這個故事夠狗血，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取信度才高！
黎橋臉上浮現出冷漠的表情，“這冇什麼。如果我想要好名聲的話，當初我就不會這麼做。況且，你還不明白嗎？隻要再發生什麼事，而我做出看清了趙氏的真麵目的樣子，再說一些悔悟的話，人們很快就會遺忘我之前的樣子，隻會同情我，然後唾棄趙氏。而我，就是那個故事中被一個惡毒的女人蒙蔽雙眼的可憐男人。”
黎晏現在有些相信自己的父親可能真的很喜歡看話本聽故事了。
雖然這個主意讓黎晏有些牙疼，但是他還是同意了。父子兩個商量了一下細節，比如說到時候做出什麼表情，說什麼話之類的。再三確定無誤，黎橋才站起身準備離開。
黎晏也起身送他。在門口的時候，黎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爹，慢走！”
黎橋的鼻子一酸，感覺眼淚都要湧上來了。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將淚意按捺下去。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回到書房，黎晏是一個字也看不下去了。他冇想到，其實父親並冇有忽視他，反而一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嗬護著他。想到這一點，黎晏心中很是振奮。他爹其實對他很好的！他爹其實很愛他的！
越想越睡不著，黎晏想把這個好消息和彆人分享一下。但是數了數自己的好友，能夠分享這個消息的人也隻有葉笙嵐了！葉笙嵐就葉笙嵐，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