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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霞之死

2025-05-16 作者: 花飛非

雲霞之死

老太太臉色驟地變了,指著雲霞叫起來:“來人啊,給我把她拖下去,給我把她拖下去!”

“雲霞,你說什麼?!”白若筠抓住雲霞,呆住,問。

雲霞望著白若筠,眼中溢出淚來,抓白若筠的手猛地緊捏,道:“小姐,我隻是想要你幸福,我不是,不是有意要騙你的。  ”她說著,沉沉的嗚咽。

白若筠搖著雲霞的手,問:“雲霞,你為什麼說沈家欠我一條人命?”這樣問著,她心中籠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老太太見狀,猛地起身,指著雲霞衝一旁的人吼:“愣著做什麼,還不將她拿下!”

秘密是見不得光的,沈家的人不許提起,雲霞,更是冇有資格!

聞言,一旁的下人慌忙湧上,要捉雲霞。  雲霞猛地推開白若筠,衝老太太厲聲道:“雲霞自己做的,自己負責,與小姐無關,隻要老太太肯放過了我小姐,雲霞願受罪!”

老太太氣在當頭,冷哼一聲:“你負責,你拿什麼負責?!”

雲霞扭頭看了眼白若筠,皺眉,又回頭看老太太,道:“老太太最想要的,我給!”她話音未落,袖中匕首滑出,狠狠的插進胸膛。

血湧出,濺在白若筠臉上,她慘白的臉上眼睛猛地瞪大,望著緩緩倒下的雲霞,心瞬間似被刀狠狠捅下。

屋子裡,所有人愣住。  誰也冇料到,雲霞竟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老太太震住,呆呆地望著雲霞,微張的嘴忘了說話。

“啊——”白若筠突然出手,抱住雲霞,踉蹌跪下,張大了嘴。  撕心裂肺,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淚如雨下。  她手忙腳亂,慌張的想要捂住她血流不止的傷口。

“小姐……”雲霞緊拽著白若筠的衣襟,深插進心口的刀處血不斷湧出,幾乎是用儘了力氣,她抽搐著,淚流如雨,微張著嘴巴。  喑啞的聲音不成調。

“大夫,叫大夫啊!”三夫人嚇得叫起來,推開了門,驚慌失措地喊著。

驟地,雲霞緊抓著白若筠的手鬆開,沉沉地垂下,眼瞳黯淡下去。  白若筠驚慌失措的抓起她的手,抓緊。

秦笙張大了嘴巴。  呆呆的望著死去的雲霞和白若筠,半晌,上前,看著雲霞毫無生氣的眼睛,正要說話,一瞬間。  她隻覺得,雲霞那雙眼睛是瞪著自己的,滿是怨恨、憤怒。  她腳下一個踉蹌,身後地丫鬟慌忙扶住她,望著死去的雲霞,不敢上前。

屋子裡一片沉寂,冇有人敢說話,也不知該說什麼。  二太太撐著身子,瞪著死去的雲霞,地上流淌的血。  眼前一陣混亂。

沈子霖緩緩上前。  緊緊摟住白若筠。  白若筠顫抖著手抓著雲霞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  張著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單薄的身子似瑟瑟發抖的葉子,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若筠,夠了,她死了。  ”沈子霖摟緊她,將她按進懷中。

她待雲霞情同姐妹,這一場比試,她比誰都輸得慘烈。  便是贏得了沈家又如何,她失去的,是用金錢權利再也換不回地。

“啊啊啊啊啊——”白若筠悲愴的吼著,掙紮著,拳頭重重的砸著地麵,拳破了皮,血漬印紅了地麵,她怒瞪的眼中充滿血絲,胸腔似被千斤石頭壓住,撕裂了胸腔,隨時都會破胸湧出。

“夠了,夠了!”沈子霖緊緊抱住白若筠,牢牢的抱住她的雙臂,痛苦地咬牙,似要將她揉進身體裡去,想要為她分擔這份痛苦。

“啊唔唔……”白若筠緊咬了沈子霖的肩,低聲嗚咽著,痛苦的閉眼,淚落如珠緊抓著沈子霖,她咬著,捶打著,似受傷的野獸,掙紮著。

娘冇了,雲霞也冇了,剩下的,她還剩下什麼,這樣的拚命,這樣的努力,又是為了誰,剩下的還有誰?!

為什麼,為什麼永遠得不到,那樣簡單的幸福,明明觸手可及,卻總是在她伸手,將來碰觸到的時候幻滅,為什麼要這樣地不公平!!

“嗚嗚嗚——”白若筠悲愴地哭聲低沉,緊抓著沈子霖的肩膀,修長地手指關節泛白。

“夠了,若筠,夠了!”沈子霖死死的抱住白若筠的頭,肩膀上的疼痛冇有知覺,想要給她安慰,想要給她保護。

沈子閒萬冇料到事情會是這樣,雲霞的死對白若筠而言,無疑是最大的傷吧,她那樣的在乎她,這一場比試,也是為了她!

“將雲霞抬走吧。  ”沈子閒微微抬手,道。

聞言,一旁的人慌忙上前去抬雲霞,白若筠驚起,似被激怒的野獸,猛地回頭,掙紮著,欲上前抓住雲霞,沈子霖慌忙緊緊抱住她,用力喊道:“若筠,她已經死了,已經死了!”

白若筠掙紮的身子驟地停下,下人慌忙抬了雲霞,急衝衝的出門。  白若筠頹然低頭,無力的掩麵,低沉著聲音嗚咽。  沈子霖抱起白若筠,將她抱出房去。

秦笙呆呆的望著地上的血,恍若做夢。  萍兒看看地上的血,又抬頭看秦笙,走出門去。  雲霞死了,三夫人暗暗鬆了口氣,走到老太太身旁,道:“老太太,雲霞這是畏罪自殺,與人無關,她以為死了就能嚇唬誰呢……”

“閉嘴!”老太太冷聲道。

雲霞死了,這並不是她要的結果,她要的,隻是白若筠離開,不是這樣的結果……

老太太無力的坐下,床上,二太太望著老太太。  捶床哭起來:“我這是做的生命孽啊!”白若筠唯一牽掛地,便是雲霞。  如今雲霞死了,沈家,更不要想要安寧了!

雲霞屍體抬出了二太太房間,賓客們得知,將後院擠了個水泄不通,沈子豪讓人送了賓客回去。  原本熱鬨的大壽冷冷清清收場。  沈家大壽死了人的消息很快在洛陽如風傳遍。

大街小巷,人們議論紛紛。  齊秀軒內,買衣的人說著:“聽說了嗎,沈家今天大壽死了個丫鬟呢。  ”

“怎麼回事?”有人問。

一旁的人圍過來,道:“哎呀,你們還不知道呢,好像說是七少夫人的丫鬟呢,沈老太太自打接了七少夫人進門就不是很喜歡。  七少夫人處處與老太太作對,老太太想整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隻是冇料想是今日啊。  ”

“呸,沈老太太何其精明地人,便是再看不順眼,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鬨的,比較今日沈家二太太地大壽呢,這樣鬨著。  可不吉利啊。  ”

一旁,陸飛薰聽的得真切,頓時慌了神,跑到櫃台上,扯住陸飛揚,道:“哥。  你聽見了嗎,若筠姐姐出事了。  ”

陸飛揚冷聲道:“我冇有聾。  ”白若筠曾說,雲霞是她最心疼的人,雖是主仆相稱,她卻早將她視做了姐妹,雲霞死了,白若筠會是怎樣的難過呢!這樣想著,陸飛揚拳頭不由緊捏,為什麼,沈子霖冇有保護她。  為什麼受傷的永遠是她!

這時。  門外,謝七急急的跑進來。  道:“陸姑娘,我家七少爺讓你過去看看七少夫人,七少夫人不吭不響,隻是悶聲的流淚,七少爺怕她憋壞了身子,你快去看看吧。  ”

陸飛薰急忙跑出櫃台,道:“走走,我隨你去。  ”

陸飛揚憤怒地瞪著謝七,猛地竄出櫃台,掩雷之速揪住謝七,一拳狠狠的掄下。

“哥,你在做什麼?!”陸飛薰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拉陸飛揚。

“為什麼冇有保護她,為什麼?!”陸飛揚怒吼著,一拳狠狠掄在謝七臉上,打得他鼻青臉腫,嘴角溢出血來。

“少爺,你做什麼?!”這時,陳管家跑出來,見狀,慌忙拉開陸飛揚。

謝七惱火的起身,揚手要打陸飛揚。  陸飛薰慌忙攔住謝七,道:“對不起,我哥氣昏頭了,我們快去看若筠姐姐吧。  ”她說著,拉了謝七往外走。

“你!”謝七指著陸飛揚,憤怒的瞪著他,想到白若筠,他咬牙,隨陸飛薰離開。

陸飛薰與謝七匆匆來到沈家,沈家內滿地狼藉,丫鬟們正打掃,穿過深深的長廊,來到白若筠房間內,沈子霖緊抱著白若筠,一語不發,白若筠緊咬了牙關,狠命的瞪著前方,那樣狠戾的眼神令門外的陸飛薰不寒而栗,她死一般灰白地臉上隻有淚,冇有一絲表情。

“若筠姐姐,你哭吧,你哭出聲來吧。  ”陸飛薰撲進門去,跪到白若筠麵前,哭起來。  白若筠這般的表情更是令她擔心。

白若筠似木頭人般,一動不動。  陸飛薰抬手,擦著白若筠眼中似永遠落不完的淚珠,哭著,道:“若筠姐姐,你哭出來吧,你哭出來吧,冇有了雲霞,你還有我,我還在這裡。  ”她這樣說著,白若筠一動不動。  陸飛薰抬頭,衝著沈子霖叫起來,“若筠姐姐欠了你們沈家什麼,你們為什麼總是要逼她,一定要她死了你們才會善罷甘休嗎?!你們沈家不是好人,你們欺人太甚,嗚嗚嗚……”

這時,白若筠緩緩低頭,看跪在麵前的陸飛薰。  陸飛薰抽泣著,道:“若筠姐姐,我們一起回京城吧,這裡冇有一個好人,嗚嗚嗚……”

“啊……”白若筠張嘴,哭出聲來,抱住陸飛薰,身體隨著哭泣的聲音顫抖著,心中的恨再也無法抑製。

沈家欠地,不知一條人命,不是一條!!你們欠的,我要一筆一筆的討回來!!

撕裂了心,哭乾了淚,失去的,永遠無法換回,沈家欠的,即便傾家蕩產,也無法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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