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劉禹
南中鏖戰未休,成都一片安詳,劉禪次主持朝政,方知艱難,諸葛亮出征在外,法正重病在床,朝中俊才雖多,卻無人能有兩人魄力。劉備病重,不理政事,劉禪之權力之大,仿佛是提前體驗繼位之味道。然昔日朝思暮想的權力,卻成為今日煩惱之源頭,劉禪既是興奮,又是惶恐。
這日早朝才畢,劉禪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子回宮,卻見關鳳飛奔而來,“王世子……”
“鳳姐姐,你稱我一聲阿鬥就行了……”劉禪見到關鳳,難得露出笑容。
“鵬飛說了,如今王世子為監國,不可輕慢,且禮不可廢……”關鳳見劉禪笑容漸漸變得曖昧,有些氣惱有些羞,一本正經道:“王上身體大有起色,讓我喚你過去呢!”
“父王身體大好,等軍師得勝回朝,鳳姐姐的喜事……嗬嗬”劉禪聞言一喜,見關鳳羞澀的模樣,煩悶的心情一掃而空,卻有一絲不喜掠過,試探道:“孫……夫人今日到了成都,我那弟弟還好吧?”
“嘻嘻……長得比你帥氣!”關鳳側著臉笑道,“你不會嫉妒吧?”
孫夫人協助糜竺完成與東吳和談之後,就留在荊州,直到劉備病重,才拋棄一切恩怨,一切矜持,前來相見,一則欲見劉備久矣,二則因為孩子。
一夜夫妻百日恩,孫夫人和劉備也曾有過如膠似漆的時候,自從劉備入蜀之後,孫尚香也未曾想過還有再見劉備的一天,劉備臉色潮紅,看似朝氣勃勃,有如宮外冉冉升起的太陽,在曆經磨難的孫夫人眼裡,卻是病態的嫣紅,隻怕已是日落西山,不禁心裡悲戚。
“夫君……”孫夫人百感交集,顫抖著雙手緊握住劉備的手,說不出話來。
“荊州一彆近十年,夫人還好吧?”劉備再見孫夫人,也有些激動,掙紮著要坐起來。
孫夫人按住劉備,愧疚的眼裡儘是淚水,劉備笑了笑,安慰道:“往事隨風,夫人無須再想,不須再言,今日能再見夫人,備無悔矣!”
孫夫人淚水簌簌落了下來,劉備此時才看到孫夫人身後神情有些複雜的孩子,有些激動道:“這就是小蟲?”
“嗯,孩子至今仍未取名,隻等夫君賜名!”孫夫人一手拉過身邊的小孩,一手抹著淚水,柔聲道:“蟲蟲,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父親,來,叫父王!”
小蟲僵著身體,不吭聲,歪著頭好奇地看著劉備,半晌才悄聲道:“母親,他冇有你說的那麼英雄,還不如……不如李文哥哥!”
劉備大笑,心情甚為舒暢,一則孫夫人把小蟲的名字留給劉備來取,麵子有了,二則小蟲這個小名表明孫夫人冇有爭嫡的野心,裡子有了,三則小蟲此言雖有些大逆不道,卻正是童心無疑。
孫夫人大窘,臉紅如朱,轉手輕打小蟲**,笑罵道:“你父王年輕的時候比你李文哥哥要英雄了得多了!”
“無妨無妨,童言無忌,夫人不必苛責小蟲。”劉備笑容未斂,沉吟片刻後道:“禹蟲……禹蟲,就叫劉禹吧!”
孫夫人大喜,拉著小蟲拜下,“快謝過父王賜名!”
劉備擺擺手,此時劉禪剛好趕到,笑道:“孫夫人……阿鬥想死你了!”
孫夫人摟過劉禪,就像荊州之時,泣道:“當初我差點鑄成大錯,害了阿鬥,時隔多年,阿鬥都長這麼大!已經是監國了!”
孫夫人真情流露,劉禪也有些感動,劉備見此場景,大感欣慰,關鳳已拉起劉禹的手,看著劉禪,嘻嘻笑。
“王上,孫姐姐還未用早膳,不如先用過早膳再敘舊,如何?”
王後款款走了進來,坐在劉備床頭,溫柔地為劉備整理有些散亂的被子……
翌日,孫夫人拒絕了漢中王的冊封,成為蜀中的“孫夫人”,劉禹正式加入劉氏宗族,成為蜀中二王子,劉備終於從床上下來,陪著“家人”逛逛花園,曬曬太陽,在宮中調養身體。
南中大捷,不日傳來成都,大喜之下亦是大悲,法正病危,劉備集蜀中名醫之力,欲挽回法正之命,法正卻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拉著法邈的手,淳淳教導:“漢室中興唯有你輩方能成功,可知為何?”
法邈心知父親要交代遺言,強忍悲痛,凝神傾聽。
“世人隻知名將勇武,士卒效命,可為國家開疆裂土,卻不知一場戰爭所耗幾何。蜀中近年漸漸富有,卻隻是天下十三州之一,其國力遠不能比曹魏。如有勝機,唯有出奇!”
法正見法邈凝神,卻有些茫然,問道:“你可知為何綿竹之行,能如此勝利?”
“皆因朝中暗中支持也!”法邈肯定不會認為李文能輕易征服綿竹,也不會認為以己之能,能順利推動一切看似不合理的新政,隻稍微想了想,便答道,
“然也,李文新政,看似荒謬,可如今看來,蜀中之治,唯綿竹居也!”法正頷道。
“綿竹之治能有如此效果,皆因李文數個明和白家商業之助,而非新政之功!”法邈搖搖頭駁道,綿竹之事,法邈最是清楚。
“綿竹政事之清明,人口增長,賦稅頗豐,民眾之崇文尚武,非外力可改,此乃新政之功,邈兒身在其中,竟未醒悟?”法正憂道,“李文看似不理政事,其實一切均在其掌握之中,正如他所言,農者,國之根,商者,國之富,工者,國之輔,唯有三者並駕齊驅,方能真正富國。”
法邈細細品味,半晌才歎道:“李文真乃天才?生而知之?”
李文來曆不明,給人高深莫測之感,隻知此人胸中有奇謀,其餘均未體現出來,可如今法正之言,完全推翻了法邈的對李文的感觀,可同樣是年輕人,李文何來如此見識?
荊州之戰,牽涉太廣,可綿竹之事,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