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聲東擊西
大帳內,燭影搖曳,眾人皆不言語,都在沉思,一片寂靜,李文手指輕掃劍眉,注視著案上地圖,隻有應龍想了半刻鐘,耐不住這沉默,騰地站立,扔了句“我去巡營,防止曹遵那廝來劫營。”便欲出帳。
李文頭也不抬,蹦出一句話:“定遠,不必了,曹遵若是肯伸出龜殼,倒是省事了。”應龍悻悻而坐,大帳複歸寧靜,半絲兒聲響都冇有。
半晌,蠟燭“必啵”響了幾下,冒出幾縷青煙,李文似乎被這點聲響驚動了似的,抬起頭來,眼光炯炯望著諸人,眾人也屏氣看著李文,跟隨李文許久,都知道好戲要開演了。
“咳,”李文清了清嗓子,“諸位,我軍隻有五日之糧,深入魏國腹地,必須一戰擊其要害,方有望成功,魏國要害在哪?”
“長安城!”
“糧道!”諸人紛紛言道。
李文滿意地頜,“諸位高見!長安確為魏國之要害,然骨頭太硬難以啃動,可為幌子善加利用。”
楚軒敏捷,試問道:“那將軍之.意莫非是聲東而擊西,破擊糧道?”
李文朗聲大笑,招呼眾人圍於案.前,手指地圖道:“諸位請看,長安之西北有鹹陽,為魏軍糧道重要中轉,離此不足二日路途,守將為陳泰,尚不知能力如何,還有長安之西南有武功,守將為夏侯傑,乃一勇夫…,如此如此,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恍然,慨歎不已,深為拜服。
夜色墨黑,星月無光,蜀營數百.騎如紛飛的箭矢,分小隊四散而去,按照李文將令,務必於兩日內截殺長安與附近諸城之間往來的斥候。
次日清晨,涼風徐徐,黃葉紛飛,曹遵立於城頭觀察.蜀營動靜之際,忽然現,附近竟然燃起幾處狼煙。曹遵緊皺雙眉,不知李文究竟在弄什麼玄虛,按講李文大軍突然來此,應儘可能在己方大軍現之前攫取利益,怎地放起狼煙,幫助自己示警,曹遵越地吃不透蜀軍之意,更加不敢亂動。
那狼煙正是李文令人燃起,李文目視西北,冷笑數.聲,鑽進你的肚子不讓你絞痛不已,豈是我之作風。
兩騎打馬狂奔,自蜀營而出,卻身著魏軍服飾,徑.往武功、鹹陽而去。
入夜之後,蜀營.中悄無聲息潛出兩條黑龍,馬銜環人銜枝分往武功、鹹陽而去。長安城外大營,隻剩旌旗飄揚,傾巢而出,曹遵被多番恐嚇,雖不敢降,然懼怕蜀軍實力,且虛虛實實,料想曹遵也不敢劫營。
武功、鹹陽兩城幾乎同時接到長安告急,言蜀軍兩萬餘逼近長安城下,長安危急,旦夕不保,請兩城兵馬救援。
其時武功守將為夏侯傑,兵馬五千,鹹陽為糧草輜重中轉重鎮,所以兵多,有八千人馬,守將為陳泰、徐質。兩城接報,急派斥候,得報長安方向濃煙如柱,前方有蜀軍騎軍截路,不知情形如何?夏侯傑心急,當下便引三千精銳望長安進。
陳泰卻與徐質商議,武功、鹹陽均未見蜀軍偷過,必定是經子午穀而來,想必兵馬不多,詐稱兩萬餘而已,長安堅城,怎可遽下,定是蜀軍詐謀,不如將計就計,可獲全勝。定計已畢,當下徐質引三千兵馬望長安大張旗鼓而去。
徐質引軍來至路窄處,心生警惕,逡巡不前,派斥候哨探,忽然間一聲炮響,前路閃出一軍,正是蒙奕。徐質哈哈大笑,聲震群山,“你等詐謀,我早已識破,孤軍深入,死無葬身之地矣,識相的快快投降,可保小命。”
蒙奕啐了一口,“你是何人?口出狂言。”
“我乃徐質是也,你可敢與我一戰?”
蒙奕更不搭話,拍馬來戰,僅三個回合,戲劇性一幕出現了,兩將居然同時撥馬往回,整得兩邊士卒麵麵相覷,不知為何?李文伏於一側,見此情形,緊皺雙眉,突然間靈光一閃,猛拍額頭,是了,徐質武力過人,史上曾陣斬王平,如何隻三合便敗走,定然有詐。
忽又想到武功太守陳泰其人,史上曾與鄧艾敗薑維,亦是多智之人,便匹馬繞過山坡,止住蒙奕,喝道:“徐質,休想以伏兵謀我,且看我手段。”舉槍示意,兩側山坡揚起旌旗無數,伏兵儘出。、
李文大喝道:“今**等僥幸,且告訴陳泰,我早識破你等計策,來日必取你鹹陽。”說罷引軍而回,路口以柴薪充塞,燃起熊熊大火。
陳泰見狀,亦驚異不已,知事不可為,感歎不已,與徐質引軍回城。
卻說夏侯傑引軍急急趕路,走至半道,忽然一彪軍殺出,擋住去路,原來是楚軒,二話不說,拍馬便戰,亦是戰不數合,撥馬便走,夏侯傑哪裡肯舍,緊緊追趕,
奔走不足十裡地,楚軒忽然停下,仰天長笑,道:“夏侯傑,你中計矣,以為我軍意在長安,且看鹹陽方向。”
夏侯傑聞言一愣,望向北邊,果然天邊隱約有濃煙籠罩,心下驚疑不定。
楚軒嘲笑同情的神色望著夏侯傑,歎道:“夏侯將軍,前方二十萬將士很快就要受凍挨餓,魏國危矣,識時務者為俊傑,不若早早降之,不失為大將之位。”
夏侯傑怒吼一聲,“欺人太甚!”引軍直撲楚軒,楚軒大笑,引軍轉過山坡,鑽入山林,揚長而去。
夏侯傑追之不及,怒火中燒,恨恨地望著山林,一陣寒風吹來,夏侯傑猛地警醒,是了,此時不是生氣之時,鹹陽乃糧草重地,不容有失,若蜀軍果然全軍轉向鹹陽,鹹陽危矣。蜀軍總不能兩線作戰,先去鹹陽更為穩妥。
拿定主意,立馬引軍折向鹹陽,狂奔而去。
行至中午,人馬疲乏,方欲歇息就食,“咚咚咚”,一陣戰鼓聲急促響起,如驚雷般震得夏侯傑霎時間腦袋空白,一彪軍自右邊旋風般殺來,旌旗風中翻舞,士卒形態奇特,披頭跣足,臉抹油彩,嘴裡“哇咦嗬”地怪叫。
夏侯傑慌忙上馬,吆喝著眾軍列陣迎敵,方自亂哄哄間,忽然又是一陣金鑼聲尖銳響起,左側閃出一麵大纛,大大的“漢”字極是醒目,旗下一人漫不經心地笑著,眼光不屑地望著夏侯傑。
夏侯傑一望,心膽俱裂,此人正是李文,街亭之戰中見識過李文的厲害,頓時再無戰意,撥馬便逃,大呼“撤退”。
魏軍眾人一會列陣,一會撤退,亂成一團,李文與白亮、蒙奕率兩路軍馬如利斧般砍向魏軍,殺聲充盈於耳,直衝腦門,激起蜀軍士卒熱血沸騰,劈挑砍刺,三人一組,殺入亂軍之中,憋了這許久,終有一場酣暢戰鬥,俱都殺紅了眼,魏軍血花飛濺,慘號此起彼伏。
魏軍潰敗四散,如洪水決堤,夏侯傑再也顧不上許多,打馬飛奔,走不多遠,迎麵一股濃烈殺氣襲來,應龍率騎軍等候許久,見魏軍敗了過來,狂飆突進,馬刀閃耀,刀影翻飛,沾著就亡,碰著就倒。
夏侯傑驚慌失措,被應龍大喝一聲,刀光閃過,鬥大的頭顱“悠”地飛起,老遠才落下。
更有楚軒引軍在後頭,四散擺開,截殺敗卒,是役蜀軍大捷,自夏侯傑以下,三千魏軍無一漏網,蠻兵血腥,屠戮無數,等到李文喝止,魏軍降者僅數百人。
李文好言寬慰降卒,令為前驅,直趨武功。降卒見蜀軍凶悍,形容怪異,皆戰戰兢兢,如何不允,當下諸路合兵一處往武功而去。
武功城,群龍無,又有降卒詐開城門,李文引軍自然毫無懸念地進占。
